47. 最后一场比试
作品:《“核善”修真模拟器》 对生命的豁达是放手。
对输赢的追求是执着。
放手与执着,于生命而言,不过是一体两面。
生机之力可以唤醒一切沉睡的生命。
湮灭之力可以毁灭一切有机的生命。
生与灭,同样是一体两面的关系。
正如两仪棍法的核心。
生生灭灭,互相纠缠,互相转化,两不分离。
顿悟的那一刻。
周围的一切便像是被按下了减速键。
两条黑白的游鱼从遥远的生命长河中跳跃出来,伴随着水落的声音,光芒所及之处,白色的刀网与周围的光线尽数消除,又在下一秒被还原成最初的姿态。
像是刀光从未肆虐,乌云从未压城。
黑白的游鱼交缠着,交织着,没有什么骇人的威压,也没有什么震撼的气势,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以天地为池,缓慢地向前。
却将挡在身前的一切都摧毁又重建。
带着细微裂痕的双刀最后一次发出嗡鸣,纤细的刀影却被无声地吞噬。
“滴答。”
水落下的声音,英招浑身安然,她手中的双刀却悄然融化,只剩下一截带着许多印痕的刀柄。
这把陪伴了她很长时间的刀,从寻常铁匠铺里带出来的刀,在今日破碎。
英招却没有觉得伤心,反而有一种近乎解脱的感觉,仿佛那些如影随形的过去都随着刀身的融化而悄然流逝。
过往的记忆压在她身上太久太久,让她过分执着,也过分执拗。
而今。
英招轻笑一声,随手将这两把只剩下刀柄的双刀收好,再用布帛卷起来,像是收拾行囊一样。
随着刀柄上稀碎纹路的淡去,她好似也解下了什么厚重的包袱,难得轻松自在地撑着力气耗饥饿的身体站起身来。
“祝贺你,单禾,要继续努力啊。”
她说了与吴绻类似的话。
却带着不一样的心情。
一个是继续追寻心中的道,一个则是选择放下,去寻找新的方向。
浑身使不上力气,这种轻飘飘的感觉却反而顺应了英招此时的心境,她挥挥手,为单禾送上最后的祝福:“希望下一次遇见的时候,你已经是我们的首席了。”
“当然。”
单禾眼中同样带着畅快的笑意。
老大的位置,她是绝对不会让出去的。
最后一场比试。
单禾的对手是墨岚。
一个在升仙试炼的时候就让她觉得捉摸不透的人。
唯一一个接近对方内心的时候,大抵是在那场四人齐齐沦陷的幻境里。
宋常欢想再留住时间彼端的娘亲。
慕春回想改变那场血光淋漓的无妄之灾。
荆小满想再看一看家乡山与海的模样。
而墨岚,他的执念是一扇门。
一扇朝他关上的门。
门里是他最依赖的爷爷,一个伟大的占星者,预言家,一个垂垂老矣的家伙。
为了一个关乎世间存亡的预言,他的爷爷几乎耗尽了所有的神魂。
从修为强大的修者到一个修为尽失的迟暮之人,不过是一个瞬间的事。
妄图窥视星空的人,总要为自己的窥视付出代价。
他的仇恨与慕春回似乎是类似的,却又有些不太一样。
慕春回恨的是那个挥刀的人,遗憾的是无能为力的自己,还有无辜受累的姨姨和娘亲。
墨岚埋怨的却是他的爷爷,或者说,他不能理解,为什么爷爷哪怕消耗自己的生机和神魂也要去探求一个与自己五官的结果。
明明卜筮之人在最初的时候就要熟记一句话:干涉天命是要付出代价的。
既然知道有代价,这个在卜筮一途上登峰造极的老家伙又为什么要白白牺牲自己本就不多的寿元。
为什么要为了一群无关紧要的人牺牲自己。
明明只要旁观就好了,明明只要得到一些模糊的信息就好了,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爷爷出事的那天,墨岚就在门外看着,作为被星辰和命运眷顾的孩子,他能感受到里面的情况,却无法干预爷爷的选择。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那种只能看着最亲近之人为旁人牺牲的感觉。
墨岚每每想起来都会觉得气愤和委屈。
可再气愤,再委屈,那也是他的爷爷,是在他爹娘故去之后辛苦拉扯着他长大的爷爷。
墨岚有时会想,这是不是爷爷的一个计谋,一个让他远离卜筮占星的理由,又或者,那只是一场梦。
真实的爷爷永远是理智的,是克制的,他才不会为了所谓的天下去做那种牺牲自己的事情。
因为,墨岚的爹娘就是这样牺牲的。
在某一场不能言说的大战中,他的爹娘同时失去了音讯,出门前说好的回来给他带最喜欢的鲁班锁也成为了永远无法实现的约定。
自那以后,墨岚从爷爷口中听到的最多关于爹娘的评价就是“愚蠢”。
如果这是愚蠢的话。
当时的墨岚哭着说:他再也不要学习卜筮和占星,再也不要像爹娘和爷爷一样,为踏入命运和窥视命运付出代价。
那时爷爷当时的表情是怎么样的呢?
是看穿了一切的通透,还有某种近乎悲悯的哀恸?
墨岚不喜欢那样的眼神,也不想当命运的傀儡,更不愿意为了别人的命运牺牲自己。
所以他学着爷爷当时的神态,站在那扇他最熟悉的门前对爷爷说:我想出去走走。
去看看爹娘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上清宗。
传说中的第一宗门。
但更多的,墨岚是想为自己的爷爷找到补魂果。
只要有了补魂果,爷爷耗损的元气就能够恢复,他就会有更多时间去找为爷爷续命的方法。
墨岚离开了玄机山,但他的心没有离开,反而被困在了那扇熟悉的门前。
在那扇门前,爹娘与他道别,却永远离开了他;爷爷与他道别,也即将离开他。
告别的理由还都是同一个:拯救天下苍生。
可天下苍生有什么好拯救的呢?
竟值得你们付出自己的生命、寿命与神魂。
墨岚不理解。
所以他一直站在那扇门前。
既没有推开门的勇气,也没有离开门的信念。
直到单禾到来。
她其实也没有做什么。
只是抛给他一个新的话题:选择。
墨岚的爹娘选择去救天下苍生,墨岚的爷爷选择为黎民百姓的未来找到一点希望,墨岚也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
他可以救,也可以不救。
但不能是因为愤怒或一时冲动而做出不理智的选择。
“可我有什么选择呢?”
墨岚几乎是急切而迷茫地追问着,他的心里塞了太多太多不满和愤怒的情绪,以至于迷失了前行方向。
“很简单,想清楚了,你想救就救,不想救就不救。”
单禾是这样说的。
所以,当再一次对上的时候,墨岚率先开口了:“你找到你的方向了吗?”
“当然,你呢?”
单禾笑笑,手中的棍子沉甸甸的,似有千斤重,但握在她的手里,她就觉得自己拥有无尽的力量;而她的身后,无论距离远近,总站着几个支撑着她前进的人。
那就是她的方向,她的锚点。
“我?比如这次比试的第一?”
墨岚眨眨眼,看着嬉皮笑脸的,银灰色的眸子里却难掩几分认真。
“那可不行,断没有老大输给小弟的道理。”
单禾笑着摇摇头,同样表示了自己的坚决。
单禾感受到了对方对于第一的执着,她知道原因,第一名的奖励是补魂果,墨岚目前最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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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会让。
补魂果对她来说暂无用处,给出去也不是不行;但第一,她是一定要拿的。
她也有自己的坚持。
“那好吧……看样子只能好好跟老大打一场了。”
墨岚摇摇头,深深叹了口气,一副失落的样子。
一双手背在身后,看上去有些老气横秋。
“放心吧,老大绝对不会放水的。”
单禾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
下一秒,太微步运转,她整个人像是一缕清风,瞬间飘到了墨岚的身前,长棍朝他面前用力一劈。
棍风凌厉,墨岚却不匆不忙地从原地跳开,脸上一副搞怪的模样:“老大,武德呢?!攻击前怎么不跟我打声招呼?!”
“你不是也没跟我打招呼吗?时间拖了这么久了,你的招式还没酝酿好吗?”
一击落空,单禾也不恼,调转长棍的方向,一击横扫,海蓝色的潮水当即蔓延了整个擂台,将上面若有似无的金光吞没。
墨岚可没有什么跟对手寒暄的习惯,他要是在这种关头跟人说起了话,对面的人反而应该警惕一下,别真被这小子坑了。
“冤枉啊,老大,我只不过是看这擂台太空了,想着给它来点装饰而已。”
墨岚上蹿下跳,像一只滑不溜秋的狐狸,仅凭单禾的太微步,居然还抓不住对方,反而被墨岚左一个火球又一块冰刺干扰了攻击的节奏。
“叮铃。”
有什么东西在满天乱飞的招式中被击落,但双方好似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不对劲!这家伙一定在憋什么大招。
迟则生变,黑白的灵力覆盖上凹凸不平的棍身,灵力嗡鸣间,长棍在空中划出池水一样的弧度。
两条阴阳鱼从虚空中游曳而出,尾巴轻飘飘地摆动,看似无害,随之蔓延的黑白灵力却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只要把他做的手脚都吞了,就不用担心会触发什么陷阱了!
旁的不说,跟墨岚打架真的是一场折磨。
大大小小的阵法和攻击手段轮番从各个死角窜出,冷的热的带刺的,刚好卡在能伤人但不至于受重伤的程度。
避开吧,会扰乱攻击节奏;不避开吧,积少成多,没准一会儿就不能动了。
关键是,墨岚这个半路出家的阵修用阵法一点都不拘泥于设置阵法的阵引,叶子、冰刺、树枝、火苗,这些东西统统都能被他用上。
合则形成阵法,分则用来·骚·扰对手。
伤害性不大,骚·扰性贼强!
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到,还要被时不时地进行全方位打击,如果不是单禾精神足够强大,早就被这种阵仗打到崩溃了。
但现在没事了,大招已出,黑白游鱼直接将擂台平推,墨岚也被逼到了擂台边缘,只要再来一招——
长棍破空而来,锋芒直指墨岚腰腹,但就在打狗棍碰到墨岚的前一秒,单禾停下了,目光失神,身体僵直,像是陷入了无边的梦境里。
失去操控的阴阳鱼很快消散,摇摇欲坠站在擂台边缘的墨岚嘴角猛地上扬,“成功了!”
正面打他是绝对打不过单禾的,所以要么拖延时间等比赛结束,要么用幻术让单禾失去意识,抓住对方小小的失误奋力一搏。
幻术的布置一定得精妙,不然,凭单禾身上的法宝储备,他的招式还不一定能生效。
墨岚望着地上那枚彩色的幻音铃,脸上的笑容更深。
浮空岛之行后,他与幻如烟见过一面,对单禾为什么没陷入幻境一事进行了讨教,幻如烟给出的理由是,单禾身上有一件应对幻境的法宝:幻音铃。
所以墨岚直接趁着单禾不注意的时候把幻音铃给打掉了。
只有这样,他的阵法才能生效,他也才能把握住那一抹获胜的机会。
墨岚笑意盈盈地弯腰去捡那枚离他很近的幻音铃,可就在碰到幻音铃的那一瞬间,他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
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