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村民都被惊呆了！


    一个戴着眼镜，一个表情严肃。


    一看就是县里来的干部。


    钱思进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得意，走路都带风。


    他径直走到马成业面前，声音响亮，带着质问。


    “马成业，你还有什么话说？”


    马成业疑惑地抬起头，神色如常。


    “钱副主任？您这是…”


    钱思进哼了一声，指着他。


    “马成业，你别装糊涂！”


    “我接到群众举报，你们跃进屯不仅私藏狗头金，还在发现地私自勘探矿产！”


    “这可是严重违规，破坏国家矿产资源！”


    他侧身，恭敬地介绍旁边两位。


    “这两位是县矿产管理办公室的同志，专门下来调查此事！”


    “你现在老实交代，把私自勘探的工具、记录都交出来，还能从宽处理！”


    那两个县里干部也看向马成业，表情严肃。


    围观的屯民都紧张起来。


    私自勘探矿产，这帽子可比捡金子大多了。


    弄不好，真要进去。


    马成业却笑了笑，一脸疑惑。


    “钱副主任，您这话，我更听不懂了。”


    “我们就在熊窝边上捡了几块石头，怎么就成私自勘探了？”


    “勘探工具？记录？我们庄稼人，哪懂那些。”


    钱思进早就等着他抵赖，冷笑道：“不见棺材不掉泪！”


    “领导，举报人说得清清楚楚，他们屯的人亲口议论，说发现地可能有矿脉，还在分析金线子！”


    “这要不是勘探，是什么？”


    马成业哦了一声，看向钱思进。


    “钱副主任，您说的举报人…是谁啊？”


    “是不是一个叫孙小翠的姑娘，她娘家在孙家店，她姨夫姓胡，在公社粮站看仓库？”


    钱思进一愣，随即强作镇定。


    “谁举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实！”


    “事实就是，我们根本没打算再去。”马成业摇摇头，看向两位县里干部，语气诚恳。


    “领导，那地方就是熊窝旁边，我们捡了几块狗头金，纯属意外。”


    “有没有矿脉，我们庄稼人哪懂这个？”


    “至于说再去…那是王大山那小子胡咧咧，跟孙小翠开玩笑的。”


    他顿了顿，看向钱思进，眼神里带着不解。


    “钱副主任，您不会就凭几句闲话，就认定我们要盗挖国家金矿吧？”


    “这…这也太草率了。”


    钱思进一听马成业居然不认，顿时就急了。


    “你胡说，分明是你们自己说的！”


    马成业不慌不忙，转头朝人群里喊了一声。


    “石头，把人带过来吧。”


    石磊从人群里走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低着头、脸色煞白的姑娘。


    正是孙小翠。


    “小翠，你自己跟领导说说。”马成业语气平静。


    “那天在河边，王大山到底跟你说了啥？你又是怎么传出去的？”


    孙小翠哪见过这场面，腿都软了。


    她哆嗦着，带着哭腔。


    “我…我就是听大山哥随口一说…他说成业哥可能要再去看看…”


    “我…我回娘家的时候，跟我姨夫提了一嘴…我也不知道咋就传到公社了…”


    “我就是…就是气不过大山哥看不上我…想…想给他找点麻烦…”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捂着脸哭起来。


    人群顿时哗然。


    “好你个孙小翠，吃里扒外！”


    “就因为这点破事，你把咱屯往火坑里推？”


    “心思也太毒了！”


    钱思进脸色瞬间惨白。


    他指着孙小翠，手指都在抖。


    “你…你胡说，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马成业看向两位县里干部，叹了口气。


    “领导，事情很清楚了。”


    “我们屯确实捡了几块狗头金，原本就打算用在集体建设上，正想找机会向上级汇报。”


    “但公社钱副主任，听信我屯一个因私怨传谣的社员的话，不经调查，就认定我们私自勘探。”


    “还劳动两位领导跑一趟。”


    他语气诚恳，带着庄稼人的朴实。


    “金子就在这儿，我们分毫未动。怎么处理，我们听国家的。”


    “至于勘探…这黑瞎子沟深处，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我们拿什么勘探？又凭什么勘探？”


    “请领导明察。”


    两位县里干部对视一眼。


    他们又不傻，一看这情形，就明白七八分了。


    什么私自勘探，分明是这钱思进想摘桃子，结果被人设套反摆了一道。


    其中一位年长些的干部，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向钱思进。


    “钱副主任，这就是你说的严重违规？”


    “不做调查就上报，你这是工作作风问题！”


    钱思进冷汗涔涔，话都说不利索。


    “领导，我…我也是被蒙蔽…”


    “蒙蔽？你是急着立功吧！”


    干部不再理他，转头对马成业和颜悦色。


    “马成业同志，你们捡到狗头金，愿意用于集体建设，这思想是好的。”


    “那狗头金，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马成业立刻正色道：“报告领导，我们早就商量好了。”


    “金子是意外之财，我们不敢私留。”


    “除了留一部分买脱粒机、修农具，剩下的，我们愿意全部上交给国家！”


    “具体怎么交，交给哪，我们听公社和县里的安排。”


    这话说得漂亮，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态度，又暗戳戳点了公社一下——听安排，可不是听钱思进一个人的。


    那干部脸色缓和了些，点点头。


    “嗯，有这个觉悟就好。”


    “意外所得，用于集体建设，符合政策。”


    他转头看向钱思进，语气带着不满。


    “钱副主任，你工作也太不细致了！”


    “不调查不核实，就敢往盗挖国家金矿上扯？”


    “这是很严重的指控，你知道吗？”


    钱思进冷汗都下来了，支支吾吾。


    “我…我也是听群众反映…”


    “群众反映也要核实！”另一个干部也开口了，语气严厉。


    “你这样子搞，不是解决问题，是制造矛盾！”


    “回去写份检查，好好反省！”


    钱思进脑袋都快垂到胸口了，连声应着。


    “是，是，我一定反省…”


    两位县里干部又跟马成业交代了几句，让他尽快把狗头金处置方案报上去，便转身离开了。


    钱思进灰头土脸地跟在后面，来时那股得意劲儿，早没了踪影。


    等他们走远，打谷场上顿时爆发出欢呼。


    “成业，干得漂亮！”


    “那姓钱的，脸都绿了！”


    “看他还敢不敢来打咱的主意！”


    王大山挤过来，嘿嘿直笑。


    “成业哥，你这招太绝了！”


    马成业笑了笑，没多说。


    他看向瘫坐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孙小翠。


    “孙小翠，念你是初犯，又是受人撺掇，这次就不深究了。”


    “但你记住，你是跃进屯的人。胳膊肘往外拐，最后吃亏的是自己。”


    孙小翠拼命点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成业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经过这事，屯里人看马成业的眼光，更不一样了。


    以前是佩服他胆大本事硬。


    现在发现，这年轻人不光有勇，谋更厉害。


    连公社的副主任，都被他耍得团团转。


    威信这东西，不知不觉，就扎根了。


    狗头金的事，按部就班上报。


    公社那边，钱思进挨了批评，暂时偃旗息鼓。


    县里很快给了批复。


    狗头金属于无主自然遗存，社员发现后主动上报，并承诺用于集体生产建设，精神可嘉。


    决定如下：


    两块较小的，由跃进屯自行处置，所得用于集体购置农具、改善生产条件。


    其余三块较大的，由县里按国家收购价回收，款项一半归集体。


    一半作为奖励发给发现者马成业、山猫叔等五人。


    另外，奖励跃进屯集体化肥指标五吨，柴油指标两百升。


    这批复一下，跃进屯又乐开了花。


    不但脱粒机的钱够了，还能余下不少。


    化肥和柴油，更是春耕的及时雨。


    马成业和山猫叔几个，也分到了一笔不小的奖励。


    皆大欢喜。


    ......


    阳春三月，天彻底暖和了。


    地里的麦苗绿油油一片，看着就喜人。


    春耕到了最要紧的时候，翻地、耙地、起垄，样样都费力气。


    跃进屯今年不一样，手里有了钱，心里就有了底气。


    马成业和徐大强商量了好几天，又跑了公社和县里。


    最后拍板：买拖拉机。


    这年头，拖拉机可是稀罕物。


    一个公社也就两三台，都是宝贝疙瘩，轻易不外借。


    之前跃进屯要用，也得去公社借，总归是没有自己的拖拉机，干什么都不方便。


    但是跃进屯这次得了奖励，加上卖熊皮和部分狗头金的钱，凑了凑，又托了山猫叔一个在农机站的老关系。


    好不容易，弄来一台半旧的东方红-75履带式拖拉机。


    车是旧的，但保养得还行，发动机声音听着挺正。


    农机站的老技术员跟着车一起来，拍着黑乎乎的车头，咧着嘴笑。


    “这铁牛，劲儿大，皮实，耕地是把好手！”


    “就是吃油厉害点，你们得备足了柴油。”


    马成业点点头，脸上带着笑意。


    “油有，县里奖励的指标还没用完。”


    “况且，咱们跃进屯现在自个儿能挣钱，完全没问题！”


    人力一省下来，油钱算什么？


    车开到屯口打谷场，全屯老少都围过来了。


    大人小孩，里三层外三层，个个伸着脖子看稀奇。


    “这就是拖拉机啊？真大！”


    “你看那履带，跟坦克似的！”


    “这玩意儿耕地，得顶多少头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