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特殊的应对办法！


    王大山兴奋地围着车转圈，摸摸这儿，敲敲那儿。


    “成业哥，这大家伙，真归咱了？”


    马成业笑着点头：“归咱了。”


    “从今往后，咱跃进屯，也有铁牛了！”


    人群爆发出欢呼。


    这年头，有个拖拉机，那不仅是干活省力，更是面子。


    十里八乡，独一份。


    徐大强站在碾盘上，红光满面。


    “乡亲们，静一静，这铁牛，是咱跃进屯的集体财产！”


    “往后耕地、拉货、打场，都指着它了！”


    “成业带着几个年轻人，跟着技术员学开车、学修理。”


    “大家伙放心，今年春耕，咱肯定又快又好！”


    又是一阵欢呼。


    马成业带着王大山、石磊，还有屯里两个脑子灵、手脚勤快的小伙子，跟着老技术员学。


    从怎么发动，怎么挂挡，怎么转弯，到简单的故障排除。


    几个人白天黑夜地练，困了就在驾驶室里眯一会儿。


    好在都不笨，几天下来，基本操作都掌握了。


    马成业虽说之前也有基础，但到底没正经学过，这次老技术员也是重点培养。


    毫不意外，马成业自然是一群人上手最快，开得最稳的。


    老技术员看得啧啧称奇，忍不住直夸：“这小子，天生就是开拖拉机的料！”


    学会了，就该下地了。


    第一天耕地，全屯人都跑到地头看热闹。


    马成业坐在驾驶座上，王大山坐在旁边。


    挂挡，给油。


    拖拉机发出沉闷有力的轰鸣，黑烟从排气管冒出来。


    履带转动，沉重的犁铧深深切入黑土。


    所过之处，泥土像波浪一样翻卷开来，又深又匀。


    比牛犁得快多了，也深多了。


    “好家伙，这一趟，顶牛干半天！”


    “你看那土翻的，多松软！”


    “这下可省大劲了！”


    地头的乡亲们看得眉开眼笑，议论纷纷。


    徐大强蹲在地头，抓了一把翻上来的土，在手里捻了捻，脸上笑开了花。


    “好，好啊！”


    “有了这铁牛，咱今年这地，种得踏实！”


    拖拉机在地里来回穿梭，效率惊人。


    原本需要十来天才能翻完的地，现在三四天就差不多了。


    社员们干劲更足了。


    撒种的，施肥的，跟在拖拉机后面，有条不紊。


    春耕进度，一下子赶到了全公社前头。


    马成业定了规矩。


    拖拉机是屯里的宝贝，优先保证本屯春耕。


    闲的时候，可以帮帮兄弟屯，但必须立字据，按时归还，还得付点油钱。


    这规矩合情合理，大家都赞成。


    ……


    这天下午，马成业刚把拖拉机开回屯里，准备加油保养。


    屯口忽然来了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三十五六岁的汉子，身材高大，方脸阔嘴，走路虎虎生风。


    身后跟着三四个年轻后生，都穿着旧军装，斜挎着帆布包。


    马成业认识这人。


    河西屯的生产队长，周峰。


    河西屯跟跃进屯隔着一道河，地少土薄，日子一直过得紧巴。


    周峰这人，脾气暴，嗓门大，仗着有个堂兄在公社当个小干事，在河西屯说一不二。


    马成业心里咯噔一下。


    这节骨眼上，周峰来，准没好事。


    果然，周峰径直走到打谷场，看见停在旁边的拖拉机，眼睛一亮。


    他脸上堆起笑，老远就打招呼。


    “徐队长，马队长，忙着呢？”


    马成业停下车，跳下来客气道。


    “周队长，啥风把你给吹来了？有事吗？”


    周峰搓着手，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往铁牛上瞟。


    “唉，别提了，这不是春耕吗？我们河西屯遇上麻烦了。”


    “我们屯那几头老牛，累趴下两头，剩下的也干不动了。”


    “地还有一大半没翻，眼看就要误了农时，急死个人！”


    他叹了口气，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听说你们跃进屯弄了台铁牛，效率高，我就厚着脸皮来了。”


    “马队长，咱们可是老邻居，一个公社的兄弟。”


    “你看…能不能把铁牛借我们用三天？”


    “油料我们出，后天一早，准还！”


    “绝不耽误你们干活！”


    他说得情真意切，还拍了拍胸脯。


    徐大强也过来了，闻言有些犹豫。


    都是一个公社的，人家开口借，直接拒绝，面子上过不去。


    而且周峰这人，出了名的难缠。


    马成业没说话，仔细打量着周峰和他身后那几个跟班。


    周峰眼神闪烁，说话时眼珠子乱转。


    那几个跟班，也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像正经来借东西的。


    况且，跃进屯的地也才耕了一半，正是要紧时候。


    “周队长，这倒不是我们不帮。”


    马成业语气平和，继续开口道。


    “我们屯的地，也才耕了一半多，正是要紧的时候。”


    “拖拉机天天用，人也得歇，车也得保养。”


    “等我们忙完这阵，肯定借。”


    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现在不借。


    周峰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他收起笑容，斜眼看着马成业。


    “哟，马队长，如今跃进屯阔气了，买了铁牛就不认老邻居了？”


    “咱们可是一个公社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我们河西屯春耕火烧眉毛，你们见死不救，传出去，不好听吧？”


    “传到公社领导那儿，怕是要说你们跃进屯觉悟低，没有集体观念。”


    这话就有点威胁的意思了。


    王大山在旁边听了，顿时火起。


    他往前一步，瞪着周峰。


    “周峰，你少扣帽子！”


    “我们屯的拖拉机，凭什么先紧着你们用？”


    “你们春耕要紧，我们的地就能荒着？哪儿来的道理啊？”


    石磊也站过来，脸色不善。


    周峰身后一个跟班，是个愣头青，指着王大山叫嚣。


    “借你们是看得起你们！”


    “别给脸不要脸！”


    “一台破拖拉机，嘚瑟什么！”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河西屯来的几个人，都往前凑。


    跃进屯这边，干活的社员也围了过来。


    双方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


    徐大强怕闹起来，赶紧打圆场。


    “周队长，有话好说，别动气。”


    他拉过马成业，低声劝。


    “成业，要不…就借两天？”


    “毕竟一个公社的，闹僵了不好看。”


    马成业看着周峰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心里冷笑。


    这人，摆明了是来硬借的。


    不借，他肯定要闹。


    借了，十有八九要不按时还。


    但徐大强说得对，一个公社的，表面关系还得维持。


    他沉吟片刻，看向周峰。


    “借两天，可以，但必须立字据。”


    “写明后天日落前，必须归还。”


    “油料你们出，另外，给十块钱损耗费。”


    周峰眼睛一亮，连忙答应。


    “成，立字据就立字据！”


    “后天日落前，肯定还！”


    “油料我们出，十块钱…也行！”


    他心里盘算，拖拉机到手，多用几天，他们能说啥？


    字据？到时候拖着就是了。


    马成业让徐大强拿来纸笔，当场写下借据。


    借用物品：东方红-75拖拉机一台。


    借用时间：自即日起，至后日日落前归还。


    借用条件：河西屯自备油料，支付损耗费十元。


    违约责任：逾期不还，每日罚款二十元。


    双方签字，按手印。


    周峰爽快地掏了十块钱，又按了手印。


    他拿着借据，咧嘴笑了。


    “马队长，谢了啊！”


    “后天肯定还！”


    他爬上拖拉机驾驶座，学着马成业的样子，拧钥匙启动。


    铁牛轰鸣起来。


    周峰得意洋洋，朝身后跟班一挥手。


    “走，回屯！”


    拖拉机轰隆隆开动，朝着河西屯方向去了。


    王大山看着远去的铁牛，气得跺脚。


    “成业哥，你就真借了？”


    “那周峰，一看就不是守信的人！”


    马成业看着拖拉机扬起的尘土，眼神平静。


    “字据立了，手印按了。”


    “他要不还，我有的是办法。”


    “等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