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个坏人！这个李从明怎么这么自以为是啊！又蠢又坏！”齐铮听完孟宛白的话气得丹田炸裂，连喝了几大杯凉茶也不能消灭心中的怒火。


    现在就是李从明明显是被骗了，粮食并没有换，那批霉变的粮食还是被送到了北边前线，而且齐佑还将所有的责任全都推到了李从明身上。


    易水询问孟宛白：“那李使君既然被欺骗了，他就不能将所有的真相都给公布出去吗？这样的话四殿下也定然落不得好。”


    孟宛白抽噎：“当初那富商说得信誓旦旦，从明便信以为真，直到消息传到合州的时候我们才知道被骗了，可是已经为时已晚。合州的衙役直接到府上将从明给关起来了，还派人将全府都给搜查了一遍。”


    “那你们也太蠢了。”齐铮小声嘀咕，“竟然一点预防措施都没有做。”


    事发突然，所以李从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很难想象一个官做到这么大的人竟然还有如此纯真的心性。


    “我愿意作证，从明他犯了大错，应该受罚，就算是死也是应该的，那些在前线打仗的将士若是因为从明的行为受到任何伤害，都没有任何人能够原谅他。只是……只是不能让那个四皇子坐收渔利，不能让县主担上这个罪名。”


    见她还算是知错悔改，齐铮和易水脸上都显露出一点不忍。


    她要是不嫁给李从明也就不会摊上这样的事情了，才出狼穴，又进虎窝。


    “只要从明还有说话的机会，他一定会将一切事情都供出来的……”


    孟望舒上前将跪坐在地上的孟宛白扶起，看她这副病弱的样子，想起她刚刚说的李从明之所有妥协还有一个原因是想要得到她需要的药。


    “你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一切，齐佑难道会放任你过来吗？可曾受伤？”孟望舒问道。


    孟宛白缓缓解释：“官府派来的人一开始就将我关在院子里，每日只许送饮食的人进出。然后我就试着买通送菜的人将我带出去，这一路上，害怕他们会追过来，我就一直躲躲藏藏，后来搭了辆牛车才过来的。”


    孟望舒看着她浑身的尘土，已经能够想象到她这一路上吃了多少苦。


    “你先下去洗漱歇着吧，我会派人给你送些吃食，等有需要的时候我会叫你的。”


    易水见状立刻就从外面候着的人叫了一个进来，然后把孟宛白带下去了。


    “阿铮。”孟望舒叫道。


    “怎么了？望舒姐姐。”齐铮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闻言下意识回应道。


    “你现在也不宜在将军府待太久，还是先回皇宫吧。”孟望舒思虑道，“不过陛下殿内的熏香一定要尽快让陛下撤下去。”


    齐铮表情不好：“可是有那个李公子在，母亲不听我的怎么办？”


    孟望舒给她出主意：“你找一位御医去给陛下请脉，要趁着妙医者也在的时间，到时候你再借机说出熏香的问题，到时候陛下一定会有所怀疑的。”


    齐铮仔细听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那我先走了，望舒姐姐。”齐铮依依不舍地往外走。


    “嗯，路上小心。”孟望舒道。


    易水跟在齐铮的身旁亲自送她出去。


    等到易水一回来就看见孟望舒揉着额头坐在书桌前。


    “怎么了县主，之前莫神医给开的药是不是还没有喝？”易水担心道。


    孟望舒摆摆手，算是回应，她已经头疼的有些说不出话了。


    易水本来听到孟宛白愿意作证这事还挺高兴的，因为这样就能说明四殿下的诡计又一次落空了。可是现在看到孟望舒疲惫不堪的样子，内心恨不得拿根针戳上齐佑一万次。


    “县主，你还在为这件事担忧吗？表小姐不是都说她已经愿意为我们作证了吗？”易水说着递过来一杯水。


    孟望舒接过水喝下后觉得清醒了两分：“只有宛白一个人的话，分量不一定够，还是要李从明亲口说出来，只是李从明现在已经在押送的路上了，在半路上出意外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现在要派几个人去确保李从明的安全。”


    易水点头：“是啊，李从明要是死了那就死无对证了。”


    孟望舒声音罕见带着一丝狠戾：“就算死，也要等来到永安城发挥他应有的价值以后才能死。”


    “没错，就是这样。”易水同仇敌忾。


    见孟望舒还是愁眉不展，易水又问：“还有什么事情吗？县主。”


    “那一批送给镇北军的粮草，如果真的全是坏的，阿姐，还有怀远到时候怎么打仗？”孟望舒叹了口气，这才是她真正担心的事情。


    齐佑偏偏选择了以这种事下手，眼中只看得见自己的那一点私利，全然不管百姓的疾苦、艰难。


    如果盛朝乱了，他齐佑又能得到什么？


    “可是四殿下在殿上不是还说徐大哥给镇北军的粮食能够抵得上损毁的那批粮食么，只要朝廷及时从别的地方再调过去一点粮草，应该就能够撑得过这段时间吧。”


    “合州的粮草真的发生霉变了吗？”孟望舒怀疑道，“合州粮食本就丰产，储粮技术更是领先全国，按理来说怎么会这么巧在这个时间出问题了呢？”


    “啊？”易水惊叹，不敢想这种可能，“那要是粮食没有坏的话，那好的去哪里了？坏的又是从哪里来的？”


    孟望舒摇头：“只是一种猜想，我现在也不知道。不过陛下将这件事完全交给了徐太师调查，我与齐佑都不得插手，徐太师为人正直，虽然先前与我们有过合作，但是也不会偏袒我们，或许可以在关键时刻给他一些信息，加速这案子的进程。”


    易水忍不住担忧道：“可是到时候商铺怎么办呢？已经被盯上了，这可都是县主你辛辛苦苦赚出来的，要是就此没落……”


    “事情水落石出后，徐氏商铺就是救国救难的爱国商人，只要商铺的粮食来源有出处，就不怕齐佑的栽赃。”


    易水放了点心：“县主，我们将商铺是你的告诉陛下不可以吗？以后如果能成为皇商的话那县主你的钱就会更多了。”


    孟望舒摇了摇头，她深知天授帝的脾性，天授帝如果知道这个商铺是孟望舒开办的，绝对不会有任何喜悦之情，只会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这是她绝对不允许入侵的领地。


    从前对待齐昭是这样，现在孟望舒觉得，只会如此，也只可能如此。


    *


    好在事情都有惊无险，李从明平安地来到了永安城。


    紧接着就被关进了刑部大牢，赵太师还派了人严加看守。


    所以孟望舒选择了一个夜黑风高的日子进入了刑部大牢。


    这里也不算是陌生了，孟望舒已经来了好几次，她带着易水熟门熟路地就找到了李从明所在的位置。


    但是冤家路窄，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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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说心有灵犀?


    孟望舒在走过拐角时猛地一顿脚步，紧急拉着易水一起靠在了墙壁上，还好没有被人看见。


    “是谁啊？”易水用气声小心翼翼问。


    孟望舒朝她做了一个口型：“齐佑。”


    易水澄澈的眼神猛地睁大，没想到竟然这么巧。


    “你竟然骗我？”李从明气愤的声音传了过来。


    孟望舒和易水靠在墙壁上仔细听两人的对话。


    齐佑轻笑一声：“我们这可是第一次见面，我哪里有机会骗你呢？你认错人了吧？”


    李从明冷哼一声：“认错人？我才刚到永安城你就找上来了，还是在这种地方，殿下年纪轻轻怎么就连路也认不清了。”


    大牢内一点天光也漏不出来，昏黄的火光映照在人的面部上，使五官显得更加分明，一半在光亮中，一半隐藏在黑暗中。


    齐佑听见这话并不生气，两人隔着栏杆，齐佑在牢房外，李从明在牢房内，已经天然给两人划分了界限。


    “你这话说的我倒不是很认同，因为我就是专程过来找你的。你既做了危国害民的事情，所以我特意来向你讨教李使君是怎么想的。”


    李从明诧异的眼神看向齐佑，实在是没想到世界之大，果然什么都有，他不无威胁地道：“这件事是咱们一起干的，本质上来说，我们都是一样的人，现在你想摆脱我？四殿下，我可还留有证据呢？”


    “哦？”齐佑挑眉，得意一笑，“你留有什么证据啊？那个商人吗？唉，你好歹坐到了高位，怎么还听风就是雨啊，买卖军粮是你与明懿县主做的，与我何干？”


    “你！”李从明愤怒抓住眼前的栏杆，“你欺人太甚！”


    “对，我欺人太甚，可你也没有办法不是吗？”


    李从明无力看他：“那你今晚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既然你不肯承认你做过的事情，现在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给人留下把柄吗？”


    “使君是不是还忘了你不是一个人啊？”


    李从明眼睛睁大，不敢置信看向齐佑，双手透过栏杆就想要抓住面前的齐佑。木质的栏杆因为他的撞击簌簌作响，木头碎屑不断往下掉落。


    可惜两人的距离被齐佑把控的刚刚好，李从明的手臂不管伸的多么用力，两人之间始终差上一点距离。


    “你这个卑鄙小人！你到底要做什么？连我的家人也不愿意放过！”李从明崩溃大喊。


    齐佑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竟然从里面拿出一颗褐色的小药丸，他笑着看手中的药丸：“只要你把这个吃下去，我就保你的家人无忧，怎么样？不错吧。”


    显然齐佑刚才已经把两人的信任耗光了，李从明质问：“我凭什么相信你？只要我在行审问揭发你，你就只能与我同归于尽了。”


    “不要把事情做绝么，你现在除了相信我，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只要吃下去，彼此之间都好过。”


    “我来到了这里，难道还不能说明我的诚意吗？”


    李从明接过褐色药丸：“只要我吃了，你就会庇护我的家人？”


    “当然。”齐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从明的手缓慢地伸向自己的口中。


    齐佑的目光紧紧盯着李从明的动作，眼中全是满意。


    直到那褐色药丸即将进入嘴中，一道响亮的制止声传来。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