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安静地蹲在一只滴水石兽上，低头看着脚下的动静。


    在玩家与蝙蝠侠两个人在宴会上闹出大动静之后，这两人居然像是没事人一样，将之前发生的事都抛之脑后，继续做着每日任务。


    不过与之前的几天相比，如今或许还是有些许不同的，就比如说玩家，此刻的他正认真地观察这自己本应该熟悉的世界。


    就像是为从没有戴过眼镜的人配了一副新眼镜，玩家此刻就怀着好奇的心情，手脚并用，努力地适应着眼前的新世界。


    他将左手的两根手指贴在太阳穴附近，这是开启侦探视觉的固定手势，玩家并没有做什么更改。


    很快，他的眼前便浮现出一行字。


    【滴水石兽，大概有几百年的历史，曾经是这座城市的排水设施之一，如今是这座城市所遗留的历史之一。】


    也是蝙蝠侠喜欢站立的地点之一，玩家暗自补充。


    不知道什么时候，玩家发现，早在自己熟悉这座城市的人之前，他已经先一步熟悉脚下的这些滴水石兽了。


    蝙蝠侠喜欢站在滴水石兽上，这不是侦探视觉告诉玩家的线索，而是玩家自己发现的事实，侦探视觉只会给出确切的事实与结论，却不会告诉玩家主观的猜测，而有关滴水石兽这件事，是玩家这些天的观察得出的结论，玩家很喜欢这种从熟悉的事物里发现新乐趣的体验。


    在这时，蝙蝠侠在合适的时机向下方的人群甩出蝙蝠镖，而在这时候，侦探视觉也给出了目标的弱点。


    这又是侦探视觉的另一个功能了，玩家愿意将其称之为弱点看破，当玩家处在一场战斗中时，侦探视觉便会自动为玩家标记出敌人的弱点。


    这听起来像是什么很有用的功能，对吧。


    但是遗憾的是，经过玩家的实测发现，目前这项功能如同鸡肋。


    以玩家而言，这并没有改变玩家控制不住力道的根本缺陷，而对于蝙蝠侠本人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在侦探视觉刚标记出弱点时，蝙蝠侠本人便跳下去直击了对方的弱点，看到对方陷入了婴儿般的沉眠，玩家不由得一默。


    很显然，教程没有说谎，这确实是蝙蝠侠眼中的世界，就是似乎世界与世界之间也有着不小的差距。


    蝙蝠侠打晕了这些人，他将这些人捆在一起，站在原地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臂铠，随后再次掏出钩爪枪，来到了玩家身边，重新蹲在滴水石兽上。


    随机任务再次被清空了。


    蝙蝠侠没有收到新任务，他耐心地等了一会儿，随后便准备返回蝙蝠洞。


    很显然，玩家的邪道玩法也导致了某些功能毫无用武之地，而随着玩家与蝙蝠侠之间合作越来越得心应手，曾经的难题也称不上是难题了。


    至于侦探视觉本身，玩家在心底琢磨着它的种种功能，对它能够推进的游戏进度有了些许猜测。


    除去解锁的侦探视觉，玩家还收到了一大笔经验值，以及声望值。


    玩家估算了一下，主线任务所获得的经验值大概是随机任务奖励四倍，而声望值就更不用说了，玩家看着如今直升【中立】的声望，这固然有玩家最近做随机任务积攒的声望值的缘故，但主线任务奖励的这临门一脚所带来的质变也不可忽视。


    虽说主线任务比随机任务要麻烦得多，在蝙蝠侠将主线任务交给蝙蝠侠的时候，对方并没有像是准备随机任务时那么果断地找到名单上的那些人，然后一一找上门去。


    他告诉玩家：“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某个利益团体中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一定有一个需要巩固感情的场合，一个利益交换的场合。”


    玩家很快想明白了这一点，那处场合便是蝙蝠侠的目标，他只需要找到它，然后前往此地，即可完成任务。


    所以与随机任务不同的是，蝙蝠侠这次做了很多准备，来确保这场宴会万无一失。


    在见到这些名单上的人之前，蝙蝠侠便已短暂地调查过他们，


    所以蝙蝠侠知道他们曾经所做过的事。


    这种时候，玩家倒从对方身上看到了一丝刺客的影子，在玩家看着任务蠢蠢欲动的时候，蝙蝠侠却一直没有动手。


    蝙蝠侠不是玩家，这就是两人之间的一点不同了，对于玩家来说，他的思考方式中从没有聚而歼之的策略，既然名单将这些人的名字列出来了，那么就顺着名单一个个地去“打招呼”好了。


    反正玩家总不会失败的。


    所以玩家会说这宴会上发生的事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场过场动画。


    而在另一边，因着蝙蝠侠这出乎意料的行动而被吉利安·勒布怒吼的戈登显然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我要你马上抓住那个怪物。”戈登注意到局长的对蝙蝠侠的称呼又变成了怪物，吉利安气喘吁吁，看上去似乎很害怕，“现在，立刻，马上！”


    吉利安已经铁了心要抓住蝙蝠侠，不仅如此，这座城市里的其他上流社会的家伙也在这事上达成共识，蝙蝠侠做得太好了，好到所以人都开始恐惧他，恐惧那个知道他们所以秘密的蝙蝠怪物。


    他们不知道蝙蝠侠为什么会知道他们的这些秘密，这令他们胆寒，他们不知道蝙蝠侠会不会知道更多的秘密。


    在他们看来，像是蝙蝠侠这样的家伙，必须要用血来磨削他们的恐惧才是。


    现在的警察局长可不是什么好座位了，吉利安目前正被各方压迫，他们都要吉利安早日将蝙蝠侠抓捕归案，而蝙蝠侠也正对他虎视眈眈，吉利安此刻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


    等回到警局，立刻将其他人对自己的态度用在了自己的手下身上：“不管怎样，我要见到蝙蝠侠的尸体！”


    如果说一开始他只是把蝙蝠侠当成哥谭警局的战利品来看待的话，那么现在他完全是将蝙蝠侠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戈登则忍不住再次顶撞了对方：“我不是你的杀手，局长。”


    他重重地咬着“局长”这个词的音：“我是警察，不是你雇佣的杀手，除非必要，我不会开枪，你也不能下达格杀勿论的命令，不是吗。”


    两个人再次冷冷地对视，于是这一次，居然是吉利安先一步退让：“你说得对，吉姆。”


    而在戈登背对着他，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吉利安露出了阴冷的眼神。


    哥谭里有好人吗。


    这个答案想必是肯定的，一座城市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人，哥谭虽然是一座陷在泥沼中的城市，亟待着英雄或者骑士来拯救它，但这并不意味着这座城市里一个好人都没有。


    但是，问题来了，哥谭有和能与蝙蝠侠合作的好人吗。


    戈登站在窗边，抽着烟，火光映得他的表情晦涩不明。


    就在刚刚，戈登与他的队员大吵了一架，对于蝙蝠侠，显然不同的人心中有不同的看法。


    在局长的态度发生转变之后，戈登发现，他的队员们，那些正直的警员们对蝙蝠侠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


    他们或多或少了解了蝙蝠侠在宴会上所做的事，年轻人，他们或多或少心底还有一股朝气，对于世俗的权力，尤其是哥谭的上层社会明显表现出厌恶的态度，他们的心思太好懂了，几乎明晃晃地表现在脸上。


    而戈登，不论戈登心里在想什么，他还是准备抓住蝙蝠侠。


    他刚来到办公室的门口，便听到了他的队员激动地声音：“……他就这么在所有人面前华丽的退场，那些大人物们就像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戈登顿了顿，但随后他还是走进了办公室，他的出现令热闹的场面瞬间冷了下来，戈登面不改色，告诉他的队员：“我们要抓住蝙蝠侠。”


    “还抓？”很显然，这出乎意料的发展令所有人面面相觑。


    “老大，”其他人跟着戈登来到白板面前，上面贴着对于蝙蝠侠身份的各种猜测，“为什么我们还要抓蝙蝠侠。”


    “这是局长的命令。”戈登言简意赅。


    但显然，这个答案并不能满足他们：“那么我们可不可以……”


    有人想说我们可以阳奉阴违，但是戈登用很严厉的眼神盯紧了他，仿佛他说的是什么天理难容的话：“蝙蝠侠是罪犯，而现在他在外面为非作歹，这是对秩序的侮辱。”


    而那个年轻的警员涨红了脖子，嗫嚅了半天才吭哧出一句话：“……但是现在的警局也不怎么样吧！”


    挣扎片刻，他坚定地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出了口：“我听说蝙蝠侠在那场宴会上威胁那些该死的家伙，而勒布局长也在那场宴会上，他想用你来对付蝙蝠侠，只是因为他终于开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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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害怕了。”


    不好，布洛克连忙插在两人中间，隔开了二人。


    这无疑是一句实话，但是实话才是最伤人的，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戈登也涨红了脸。


    这毫无疑问是将整个GCPD身上的遮羞布扯了下来。


    他的脸在一瞬间涨得通红，青筋暴起，身体前倾，如果不是布洛克站在两人中间，相信戈登已经一拳揍在了对方脸上。


    但最终，戈登还是冷静了下来，他把对方赶出了警局，并且让对方这段时间在家里反思自己的问题。


    在那个大胆的年轻人离开之后，布洛克看着眼前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办公室，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他也只是拍了拍戈登的肩，安慰起对方：“唉，老伙计，原谅那个小伙子吧，他还太年轻了，不知道过去的你都做过什么，如果不是你，现在警局只会更加乌烟瘴气，那孩子也没有机会说出这些话。”


    “我知道，”戈登又点了一根烟，他承认自己的情绪也有些失控，“但是他说得也没有错。”


    而布洛克小心翼翼地看向他：“老伙计，你知道你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对劲吧。”这听起来可不像是戈登会说的话。


    戈登叹了口气：“我是说他对……蝙蝠侠的想法，或许他确实是一个一心为了哥谭着想的好人，而不是纯粹为了发泄自己怒火。”


    冷静下来，认真回想蝙蝠侠所做的事，戈登也认为蝙蝠侠做的事都有自己的目的，不管是救人，还是向那些上流社会示威。


    但是他在最后叹了一口气，态度充斥着悲观：“但你要怎么能保证蝙蝠侠不会是下一个阿卡姆的疯子？”


    曾经的戈登认为事在人为，警察局长的亲信来试探他，却因为他不愿意收受贿赂，最终被整个司法机关排挤，在这座城市，背后没有黑邦撑腰便是寸步难行。


    但戈登并没有灰心，那时的他天真的认为他能凭借自己的能力改变这座城市，或者说，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随着被调到哥谭之后跌落谷底，他以为一个跌落谷底的人，不管往哪个方向走，都该是向上才对。


    于是他在暗中与哈维·丹特，这座城市中为数不多的好人检察官合作，两人相互合作，一人将坏人绳之以法，一人将对方送进监狱，但是到最后，这座城市却给了他们致命一击，也宣告了戈登拯救这座城市的失败。


    在那场至关重要的审判中，哈维·丹特的脸上被泼了浓硫酸，自此以后整个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成为了疯子，这场审判最终不了了之。


    但是不止如此，当戈登再次见到哈维·丹特的时候，他已经自称为双面人了。


    双面人想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他称之为“一场新的审判”。


    他用抛硬币的方法挑选着自己的受害者，迄今为止，已经有无数人死在他的手下，那些人都是与那场审判有关的人，不论是真正该为这件事付出代价的人，还是只是坐在审判席上亲眼目睹哈维·丹特变成双面人的普通观众，在他手中都要接受硬币的审判。


    正面，才能活下去，反面，很遗憾，只有死路一条。


    在戈登终于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一边抛着硬币，一边和被他绑架至此的吉利安·勒布聊着天。


    最终，戈登救下了吉利安，将哈维·丹特关进了阿卡姆疯人院。


    而在那场灾难一般的事件之后，戈登曾经的妻子成为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请求戈登，想让他离开这座可怕的城市，哪怕是为他们孩子着想。


    但是戈登抽了一宿的烟，最终还是拒绝了妻子的请求。


    最后，他们离婚了，对方离开了这座城市。


    从此只剩下戈登与这座城市搏斗。


    他的同盟，他的爱人，他的一切都因为这座城市而去，而戈登如今只是在想，蝙蝠侠会是下一个哈维·丹特吗。


    蝙蝠侠的所作所为比曾经还是哈维·丹特的双面人更加极端，而他也比哈维·丹特更加强大，但他终究只是一个人，一个站在如今这座哥谭对立面的人，他们想要对付这个怪物有很多方法，甚至比对付哈维·丹特要多的多，因为他终究见不得人。


    抓住蝙蝠侠这样的私刑者是戈登身为警察的责任，而让这座城市变好则是戈登的私心。


    但当这两者发生冲突的时候，他又该怎么选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