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四月末，樱花季就要过去，流水落花，横滨的河道上飘洒着纷扬的花瓣。


    趁郊外的野樱还没落下，你和尾崎红叶去郊外野餐，中途尾崎红叶因为任务离席了，剩下爱丽丝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你抱怨：“红叶变得好忙，以前天天陪我。”


    明天就是你的生日，知道尾崎红叶明天有很重要的谈判，你体贴地把野餐放在今天，但她还是走了。


    爱丽丝趴在草地上用水彩笔画画，听你说完一咕噜滚到你怀里，眸中闪烁着纯粹的天真。


    “很简单啊。”爱丽丝说。


    “撤掉她的职位就行了，失去谋生手段的红叶小姐在Mafia只能依靠姐姐生存，她就能天天陪着姐姐。”


    像被设定好的程序一样脱口而出。


    “可是，红叶会不高兴吧。”你没发现异样。


    爱丽丝蜷缩在你的怀抱里，小脑袋往你怀里拱一拱，波浪的金发在你手臂上铺开，带来丝丝的痒意。


    “会不高兴吗。”


    甜美的幼女嗓音低沉几个音节，然后恢复常态，她突然手脚并用挂在你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爱丽丝气急败坏地喊：


    “讨厌林太郎！他想姐姐了自己不出现，知道我和姐姐在一起让我和姐姐多亲密一点！这个胆小鬼！”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你“了解”了异能爱丽丝的设定。


    她是助手，拥有帮主人处理事务和担任守卫的职能，有分析能力和自主权，但主人强硬命令时不能违背，否则受到惩罚。


    经过几次爱丽丝一脸气愤地抱抱你，你故意反抗，害她痛苦地在地上打滚之后，你彻底把爱丽丝和森鸥外看成单独的个体。


    好可怜，异能能权什么时候站起来！


    森鸥外真讨厌！


    生怕爱丽丝完不成任务，你抱着她在一棵樱花树下坐下。爱丽丝背靠大树，身体向你敞开，两手两脚挂在你的腰上，哼哼唧唧哽咽地抽泣。


    野草把你身上的小洋裙刮开一道裙角，爱丽丝理好你的裙摆，层层叠叠的布料隔开异能冰冷的体温。


    风吹过，樱花簌簌飘零。


    “怎么样爱丽丝，好一些了吗。”


    你关切地问，和森鸥外说话时可没这么温柔过。


    爱丽丝问了另一个问题。


    “姐姐喜欢我还是更喜欢林太郎大笨蛋？”


    “当然是你，爱丽丝，要是你是我的异能，不对，是我的妹妹就好了，我想永远照顾你。”


    你没有犹豫。


    这段日子你对森鸥外避而不见，铁了心让他先低头认错，相比总是惹你发火的森鸥外，当然是爱丽丝更好。


    你出门逛街，吃饭做手工，天天和爱丽丝在一起。


    你和尾崎红叶和太宰治难得的茶话会，她也要插进来，叽叽喳喳拿出准备好的红茶，泡在你高价收藏的古董茶具里，明明上一秒还说除了你谁都不能碰。


    你讨厌试戴耳环，因为你的耳垂敏感，可爱丽丝央求，哪怕耳洞流血也无所谓。


    任何比你年龄小的小辈都能轻松得到你的关爱，哪怕连人类都不算。


    更别提从前你和森鸥外说话时永远颐指气使的语气，你对爱丽丝的好让人忌恨，无法忍耐。


    你包容的对象那么多，为什么不多他一个？


    98.


    爱丽丝水蓝的眼瞳没有杂质，她经常哭唧唧，经常嬉笑怒骂，表情丰富，可她的眼睛是冷的，无时无刻不提醒你她非人的身份。


    此时她的双眼竟有一丝温度。


    就像那个男人透过陌生的眼睛看着你。


    一时相顾无言。


    “雪鹤，我好喜欢你。”


    你吓了一跳。


    怀里的女孩挣脱出来，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你，可能是角度原因，你感觉爱丽丝变高了。


    以及说的话太吓人了，你装傻：“什么？”


    “纸醉金迷穷奢极欲，和我在一起我给你想要的一切，让你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喜欢，好喜欢，想把你塞进行李箱里带着到处走，把你吃掉，把你的骨头敲断变成不会动的娃娃，给你戴上最华丽的首饰，穿最精致的洋裙，就这样喜欢你，任何人都无法夺走。”


    “让我照顾你吧，不要照顾爱丽丝，爱丽丝有千千万万个，橘雪鹤独一无二。”


    “你在我心里最重要了，比和泉屋的小蛋糕都重要，那是我最重要的东西，都比不上你。”


    幼女圆润的婴儿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你没看错爱丽丝确实长高了，她的头发变得漆黑直顺，五官打乱重新排序组成你熟悉又陌生的模样。


    是你的脸。


    比现在的你要年长至少六岁，变得妖娆如蛇蝎的脸，眉眼间透着动人的风情，她随手拨开碎发，举手投足间自有明丽庄严的气场。


    异能可以根据主人的喜好设定外貌性格，你想起这句话。


    难道这是森鸥外设想的未来的你？


    “和我在一起，你才能成为最美丽最富有的人，我会用我的一生供养你。”


    “爱丽丝” 用你的声音说，听着让人毛骨悚然。


    她捧起你的脸，两只眼瞳一半赤金一半冰蓝，岩浆冰溪同时流淌。


    “雪鹤，你愿意变成我，变成爱丽丝吗。”


    “这样，你就能永远[照顾]爱丽丝了。


    ……


    一声轻佻的口哨声打断了你们两个，你和爱丽丝回头，不出意外在对方的脸上看到惊艳贪婪的神色。


    一群半大孩子将你们围堵，领头的少年耍帅地转几个木仓花，子弹打在你和爱丽丝的脚下。


    “大姐姐，不打扰你们两个的好事，把钱留下就行。”


    99.


    “爱丽丝没事，但短时间内不能出来了。”


    森鸥外说。


    打劫你们的是名叫“羊”的未成年自卫组织，说是自卫组织，已经发展壮大到可以打家劫舍的水平，不巧今天第一单撞上了你和爱丽丝，铩羽而归，领头的叫白濑的少年这辈子不能再用右手了。


    谁叫他右手开木仓，吓着你了呢。


    还搅和了你和爱丽丝的“好事”。


    你根本没听森鸥外说的话，问你自己想问的：“是要养伤吗，多久才能好。”


    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以让爱丽丝受伤。


    你们回□□大楼时，一名橘色头发的小子从天而降，身上包裹一圈诡异的红光，几个回合后你眼睁睁看着爱丽丝在你眼前消失了。


    “夫人真关心爱丽丝呀。”森鸥外淡淡地说。


    “其实痛觉会同步传到我的体内，爱丽丝不会觉得痛哦。”


    你还是不相信：“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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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吗。”


    森鸥外一成不变的礼貌性微笑扩大了些，他拉起你的手按在他的肚子上。


    “爱丽丝就在我的身体里，夫人想问问她吗。”


    ……


    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你望着眼前的男人，心想。


    森鸥外一件一件脱他的衣服，从外向内。


    之前都是你狂乱地把衣服扒掉的，扣子都崩掉好几颗，你还见过森鸥外一脸贤惠地缝扣子的模样。


    让他自己脱衣服，还是第一次。


    先是白大褂，然后是西装外套，再是衬衫。


    一件件脱下来掉在地上，价格高昂的织物的标志，就是轻，那么轻的物件掉落在地上，你竟然觉得刺耳。


    终于，磨人的过程结束了，你迫不及待抚摸上森鸥外的腹部。


    漂亮的肌肉纹理一贯是你爱不释手的地方，今天你连这儿都顾不上了。


    “疼吗，到底多久爱丽丝才能恢复。”


    “夫人问的人是我吗，我很痛，那名少年一脚踹在我的头上，痛死了。”


    森鸥外继续用平平无奇的语气说。


    你：“闭嘴，一想到你借爱丽丝说的话我就觉得恶心。”


    你忧心忡忡地抚摸森鸥外的小腹，一下又一下，他随口一说，你还真信异能就在他的肚子里。


    怎么不先问问尾崎红叶，笨死了活该被人骗。


    细藤抽出枝丫打在他的身上，起先森鸥外觉得身上凉凉的是你在抽打他——他形成条件反射了，然后发现是你的泪水太凉，你靠在他的胸前哭了。


    双眼雾气蒙蒙，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像被风吹落的樱花。


    “爱丽丝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好笨，好弱，好可怜。


    漂亮到嚣张的眉目是用来哭的么，至少把他大卸八块肠子从肚子里抽出来看看异能到底藏在哪里才对吧，平日的骄纵傲慢根本没用对地方。


    你难得的温柔关爱，全给了不该给的东西。


    这时候不应该说‘能为我挡木仓，是她的荣幸，一个废物异能罢了’，这才是你的风格，你在哭什么，一个异能而已，还是你讨厌人的异能。


    异能和主人是不能分开的，爱丽丝陪你玩保护你是因为森鸥外的命令，守在你身边的人是森鸥外！


    森鸥外什么都没有说。


    他轻轻抱住你，让你面对面坐在他身上，双手双脚缠在他的腰侧，和你抱爱丽丝时一模一样的姿势。


    “怎么样雪鹤，好些了吗。”


    100.


    你惊呆了，泪水挂在脸上将落未落，森鸥外珍惜地将那滴泪珠舔去。


    “你……”


    “怎么了。”森鸥外微笑着问：“哭出来心里好受多了吧，都说了爱丽丝没有怪你。”


    精壮的手臂牢牢将你固定在怀中，和纤细的身材形成鲜明对比，想挣脱出去无异于蚍蜉撼树。


    如果用你的天赋[风刃]或许能逃开，但也意味着你和森鸥外彻底切割，没有转圜的余地。


    你对森鸥外心软，这是他在你心中占据特殊地位的证明。


    森鸥外想，我已沦落到和异能争宠，自喜不被爱人刺杀的地步了。


    他不介意让自己更可怜一点，不过是掌控你的手段。


    终有一日，你会在他的掌心起舞。


    森鸥外吐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