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不是零星的血丝，是实实在在的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森鸥外捂住嘴，鲜血一刻不停地往下流，原本干净修理整齐的指甲浸染出一片血红。


    你靠在森鸥外的胸腹，清楚地听到从森鸥外的胸腔攀升的痛楚通过喉管拼命往外咳着血，一声又一声，森鸥外不得不弯下腰，他出了一头冷汗，精心打理的发型也乱了，眼眶里喷涌而出的生理盐水涂了满脸。


    “真是的，又让你看到狼狈的我了。”


    森鸥外自嘲的笑笑。


    你的脑袋贴在他的胸口上，森鸥外眼中的光芒隐隐绰绰，落进幽深的潭水中。


    你犹疑不定。


    假的吧，怎么会受伤，尾崎红叶战斗任务回来身上还好好的……


    “咳咳咳！”


    又吐血了。


    森鸥外的双手已被完全浸湿，从指缝中流淌出来的血沿清瘦的骨节滑进手腕，很快平时掩藏在衣袖中的苍白皮肤也被涂红了，指甲的甲面则变成更深的殷色。


    腥气蔓延开来，连成线的血滴在你的眉心上，滚烫的温度要将你的皮肤烫化。


    难道森鸥外说的是真的，异能的伤会反作用到主人身上。


    你对异能的了解还是太少，隐约记得尾崎红叶提过一嘴，但你记不太清了，你当时想，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早知道多听听。


    至少，一个医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骗人吧。


    森鸥外再接再厉。


    “似乎每次和你单独相处时，看到的都是我狼狈虚弱的模样。”


    森鸥外发出若有若无的叹息：“真该和你澄清一下，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仇恨、虚伪、欺骗、妒忌，此乃人之常情，你不能要求我在爱你的同时做到十全十美，哪怕神也做不到。”


    他憔悴不堪。


    你方寸大乱。


    你知道森鸥外在其他人眼中的形象，尾崎红叶欣赏他，太宰治扭扭捏捏拐着弯骂实则尊敬他，那些不服气的给他下马威的港/黑成员，不是消失就是躲着他走，而他的身份仅仅是首领的医生，已暴露出独裁压迫的一面。


    这恰恰是你对他着迷的地方。


    从森鸥外是一名默默无闻的医生开始，你就喜欢他。


    冷静专制，象征着权威掌管生死的医生，你出现时眼中才会发生波动。


    你特殊、唯一、不可取代。


    这是理所当然的，你是永恒的焦点，森鸥外能引起你的注意，是他太端着了，太表里不一了。


    很长一段时间，你以森鸥外的负面情绪为食，他跪在你面前忍痛的样子，他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焦躁的样子，他隐藏的很好，他总是高明且胜券在握，嘴角牵起一成不变的微笑，偏偏你能捕捉到他的不悦。


    你不喜欢衣冠楚楚森鸥外，你喜欢他最真实最难堪的模样。


    事到如今，过去的不愉快都不重要了，他肯对你花心思就好。


    你对爱丽丝的紧张、愧疚、心疼平移到了森鸥外身上。


    102.


    空气开始胶凝。


    狭窄的房间容纳两个人都勉强，好在你和森鸥外交叠坐在一起，不然手脚都没地方放。


    可是这般亲密无间的相拥，让空气中的温度节节攀升，又潮湿的像梅雨季挤满人的站台，呼吸上不来气。


    “……红叶说她会亲自把打伤你的橘发小子找出来，太宰治最近不知道忙什么，没看到他。”


    伤者从“爱丽丝”变成“你”，森鸥外很满意。


    “太宰君不在吗。”


    “嗯，说起来我好久没见过他了。”上次还是爱丽丝挤进你和太宰和红叶的茶话会，上上次是在首领房间，很难得一连好几天太宰治没在你眼前晃悠。


    你心不在焉，这种时候森鸥外问别人的事干什么。


    你垂下头，指尖在森鸥外的胸前一点一点，男人苍白的锁骨肩膀透出肉粉色，劲瘦有力的肌肉线条起伏不断，直至整个上半身都染上粉色。


    身上好烫。


    森鸥外强忍不适。


    异能受伤虽不至于让本体受到一模一样的影响，难受是肯定的。


    苦肉计未免太真了，本来爱丽丝能躲过去的，硬生生受了一下撞击，还是头一次被反作用到本体，橘发少年很强，一定要搞清楚他的来历。


    好在结果是好的。


    你爱死他了，经此一役你整颗心栓在他身上，别人都抢不走了。


    这是比抢夺首领之位更令他满足的事，爱意从你的身体源源不断的溢出，把他空洞的心脏填满，机械的大脑生锈迟钝。


    拨开流丽的黑发，小巧的耳垂露出来，你全身每一处都透着可爱。


    太可爱，太迷人了，用来迷惑他刚刚好，正好他也将你迷惑住了。


    轻松自得的心情短暂地驱散了森鸥外头昏脑涨的疲惫。


    落在你眉间的血丝已经干涸，变成眉心的红痣，恰到好处地给你玉雕的面孔增添一分似神的光彩，森鸥外恍惚一瞬，用力将它抹去了。


    你是活生生的人，是他的人。


    神也不能把你从他身边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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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下不适的眩晕感，森鸥外把最后一句话说完。


    “抱歉。”


    “把你弄脏了。”


    然后他直挺挺地倒下，晕了过去！


    103.


    很久没休息过了。


    人体必要的睡眠时间压缩到极致，每天三个小时的觉，偶尔两个小时，梦里都在研究和探寻。


    根本算不上休息。


    少见的，在你的怀中森鸥外沉沉睡去，醒来时感觉自己神清气爽。


    森鸥外醒来发现自己平躺在床上，身上盖好被子，脑门上顶着一条毛巾。


    被小自己好多岁的你照顾了，森鸥外失笑。


    不易察觉的，你二人并未发现的温馨气息在房间里流淌。


    “我睡了多久。”


    “不长，才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就让他容光焕发。


    更不想放开你了，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森鸥外等了等，无奈道：“我先喝水。”


    你直愣愣地回复：“哦。”


    这才倒水递给他。


    完全没想过病人会喝水呢，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


    不对，森鸥外攥紧了杯把。


    你应该照顾过病人的，你的父母双双不治而死，按理说你照顾过他们很长一段时间，不会不清楚流程。


    森鸥外是个很注重细节的人，医生出身注定了他对细微变化的观察，他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


    你的愚笨，你的粗心大意，到底是怎么养成的，是天生的吗。


    要么是年代久远你忘了流程，要么是你对他不上心。


    两者都说不通，熟悉你的人都知道[家人]在你心中的地位，你经常回忆和父母在一起的时光，不会连这点小事都不记得。


    如果是你对他不上心……不可能，水含在森鸥外的嘴里迟迟没有咽下。


    你喜欢他，此事无可辩驳，再说你细心地连被角都掖好了，没道理连一杯水都没有准备。


    ……


    森鸥外又在走神了，你不满地嘟起嘴。


    拜托，恋人就在眼前还胡思乱想什么呢，完全不把你放在眼里。


    你夺过水杯喝完一大口，嘴里含着水捧起森鸥外的脸，亲了上去。


    清水一点点渡过男人的口腔，身体自动做出吞咽的动作，直到水喝干净也没停下，绞紧稀薄的空气和你的舌头，一口口吞咽着。


    手机铃声响起，是森鸥外为提醒自己你的生日日期特意设置的铃声。


    零点了。


    你成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