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插翅难飞
作品:《冰山权臣独宠青梅,重生换嫁他悔疯了》 苏月笑了,是被逼到绝境之后反而轻松下来,近乎癫狂的笑。
“走?”他把那两个字咬得很轻,像是在品味什么,“萧大人,你伤成这样,走得了吗?”
萧云渊趴在地上,血从后背淌下来,在船板上汇成一滩。
他的手指还攥着赵绥的衣角,可他努力看清苏月手里的引线,看着那些重新聚拢过来的刺客。
他算了一下距离。从他到门口,从门口到船舷,从船舷到水。太远了。他爬不到。
江淮鹤也算了。他蹲在萧云渊旁边,一只手按着萧云渊后背的伤口,想帮他止血,可血从他指缝里往外涌,怎么也止不住。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船舱。赵绥躺在萧云渊怀里,昏迷着,什么都不知道。
萧云渊趴在她身上,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替她挡着可能的伤害。
门口是苏月和那些刺客,船舱角落里是火药桶,外面是定国公府的船和满江的火把。
他算来算去,只有一个办法,可太冒险了。
只有跳江。
赵绥昏迷着,落水就是送命。萧云渊的伤撑不住他跳船逃跑,江水冰冷刺骨,他就算跳下去,也游不了多远。
可如果不跳。他看了一眼苏月手里的引线。
那就只能在这里等死。
他还在犹豫时,萧云渊动了。
他撑着船板,一点一点地往前爬。
血从他身下拖出一条长痕,他爬得很慢,慢到江淮鹤在他爬出第二步的时候就发现了。
“萧云渊……”
萧云渊没理他。他的目标不是门口,是门口那个最前面的死士。
他手里握着刀,正朝江淮鹤的方向逼近。
萧云渊爬到他脚边的时候,那个死士低头,准备嫌弃地一脚踢开。
萧云渊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抱住了他的腿。
那个死士被他绊了一下,身体往前倾,手里的刀偏了方向,整个人摔倒在船板上。
江淮鹤面前突然就空出来了。很短的一瞬。短到只有一次呼吸的时间。可那一瞬够了。
江淮鹤没有犹豫。他弯腰,一把将赵绥捞起来,抱进自己怀里。
她的身体很轻,安神茶的药效还没过。
她靠在他肩上,眼睛闭着,什么都不知道。
苏月反应过来的时候,引线已经点着了。
火光亮起,沿着引线迅速往里蔓延。
沈沧还缩在角落里,看见那点火光,整个人像被烫了一样挣扎起来,嘶吼着:“苏月!我还在里面!苏月!”
苏月没有看他。他站在门口,看着那点火光一点一点地烧进去,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沈沧的骂声从身后传来,越来越尖锐,越来越绝望。苏月连头都没回。
江淮鹤抱着赵绥,站在船舱中央。
他的面前是门口,是苏月,是那些刺客,是外面的江水和定国公府的船。
他把赵绥抱紧了一点,深吸一口气。
他往船舷冲去,一脚踹开半扇窗框,碎木飞溅,江风灌进来,冷得刺骨。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赵绥,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抱着她,纵身跃入了冰冷的江水中。
萧云渊趴在船板上,浑身是血,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可他看见那朵水花了。
很大,很亮,在火光映照下像一朵上元节的白色烟花。
水花落下去之后,江面上多了两个黑点,一大一小,大的托着小的,往定国公府船的方向游去。
她安全了。
他的眼皮沉了下去,耳边是火烧木板的声音,是沈沧的骂声,刺客们撤退,远处有人在喊“萧大人”。
他听不清了。
水很冷。江淮鹤入水的那一瞬,整个人像被刀割了一遍。
他咬紧牙关,把赵绥往上托了托,让她的口鼻露出水面。
她的脸贴着他的脖子,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呛水,不知道她能不能呼吸,他只知道他不能松手。
“赵绥!”他声音被水呛得断断续续,“你醒醒!”
她没有回答。他只能托着她,往定国公府船的方向游。
江水很急,暗流在底下扯着他的脚。
他蹬掉了一只靴子,轻了一点,可还是慢。
每划一下水,他都要低头看一眼赵绥,她的眼睛还闭着,嘴唇发紫,可她的胸口在起伏。
她在呼吸!她还活着!
箭矢从身后飞过来,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溅起一朵水花。
苏月站在另一艘小船上,手里拿着弓,一箭一箭地往水里射。
他的准头不好,箭矢落得东一块西一块,可有一箭离江淮鹤的头只有一拳远。
江淮鹤偏了一下头,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火辣辣的疼。
定国公府的弓弩手在船边列好了阵型,朝着苏月的方向还击。
箭矢在空中交错,有的落在水里,有的射在船板上,有的飞进了夜色,不知去了哪里。
两个定国公府的侍卫跳下水,一左一右护在江淮鹤两侧,帮他挡着箭矢,推着他往船边游。
江淮鹤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的船边。
他只知道有人从他怀里接过了赵绥,抓住了他的手臂,接着他的身体被人拖上了甲板。
后背撞上木板的时候,他疼得闷哼了一声,可他的手还在空中捞了一下。
赵绥躺在甲板上,浑身湿透,头发散了一地,水从她的衣角往下滴,在木板上汇成一小滩。
青橘跪在她旁边,拍着她的脸叫她:“三小姐!三小姐!”
赵绥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咳了一声。
水从她嘴角溢出来,她咳得越来越厉害,整个人蜷起来。
青橘扶着她,拍着她的背,眼泪掉在她湿透的衣裳上。
赵绥睁开眼。
一片火在江面上烧着,把黑夜都映红了。
沈沧还在那艘船上面,苏月已经不见了,火从船舱里往外窜,舔着船帆,舔着桅杆,把整艘船裹成巨大的火把。
江淮鹤蹲在她旁边,浑身湿透,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
他脸色白得吓人,可他的眼睛是亮的。他像是不敢相信她醒了。
“绥绥……”他叫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沈府,那间院子,那些人。
她想起了自己被堵在书房里,想起了那杯茶,想起了喝下去之后天旋地转。
可她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他在。
赵绥的眼泪掉了下来。混着江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伸出手,紧紧抓住江淮鹤湿透的衣襟。
江淮鹤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同样冰冷,分不清是谁的温度。
“没事了。”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没事了。”
赵绥哭出了声。她把脸埋进他胸口,眼泪浸湿了他湿透的衣裳。
江淮鹤搂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他的心跳得很快,像要从胸腔蹦出来,可她在他怀里,温热的,活着的。这就够了。
火光映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甲板上,交叠在一起。
远处的船还在烧,木板断裂的声音从水面上传来。
江淮鹤的手顿了下。他沉默一息,看向那艘燃烧的船。
火已经烧到了船舱,整艘船从里到外都在燃烧,浓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
他看见有人在火里,可看不清是谁。
江淮鹤紧抱着赵绥,声音沉重:“萧云渊还在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