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陈晏死了

作品:《全京城都等我破案

    翌日清晨,闻昭是被一阵刺鼻的烟味呛醒的。


    她睁开眼,就看见青杏蹲在屋角那个小炉子前,正对着火苗拼命吹气,屋里烟雾缭绕,恍若仙境。


    阿长手足无措的站在边上,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此时此刻,她是很慌的。


    “你干嘛呢?”闻昭坐起身,声音还带着起床气的沙哑。


    两人同时回过头,给闻昭吓了一跳,这两人脸上抹了好几道黑灰,乍一看还怪吓人。


    青杏笑得一脸无辜:“少夫人,奴婢给您熬粥呢!”


    闻昭看着那炉子里冒出的滚滚浓烟,沉默了一息。


    “……你确定是熬粥,不是烧房子?”


    青杏讪讪地笑:“第一次生火,没掌握好……”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青杏和半夏就变得非常谨慎,生怕厨房哪天要谋害她们,不知怎的青杏琢磨起来自己做,往常顶多是在厨房做吃的,现在升级了,直接开始准备生火了。


    闻昭叹了口气,披衣下床,等她洗漱完毕坐到桌前,青杏已经端着一碗“粥”过来了。


    闻昭低头一看。


    那碗里的东西,颜色灰扑扑的,质地黏糊糊的,表面还飘着几粒黑乎乎的——疑似是没捞出来的锅巴。


    “这是什么?”


    “粥啊。”青杏理直气壮。


    “这颜色……”闻昭拿勺子搅了搅,“你往里头加墨汁了?”


    “没有!”青杏急了,“就是……就是火大了点,糊了点……”


    闻昭舀了一勺,送到嘴边,犹豫了一下,还是英勇就义般地送进嘴里。


    然后她的表情凝固了。


    那味道怎么说呢——感觉挺对不起农民伯伯的。


    她有点想念经超度一下它们。


    她艰难地咽下去,放下勺子。


    “青杏。”


    “嗯?”


    “半夏呢?”


    青杏眨眨眼:“半夏姐姐去厨房给您拿早点了呀,她说不能让您饿着……”


    言之有理。


    闻昭看着她。


    青杏也看着她。


    “那这碗……”闻昭指了指面前那碗不明物体。


    青杏的表情慢慢僵住。


    “奴婢、奴婢以为……奴婢想先试试……”


    闻昭忍不住笑了。


    “行,试得好。”她把碗推过去,“你自己尝尝。”


    青杏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然后她的表情也凝固了。


    “我去倒掉……”她不语,默默的端走了。


    正笑着,半夏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头放着两碟小菜、一笼包子、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正常的粥,白生生的,飘着米香。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碗黑乎乎的东西,又看了一眼青杏脸上的灰,叹了口气。


    “浪费。”


    “嗯,我错了。”青杏认错的速度跟她煮粥的速度一样快。


    闻昭接过那碗正常的粥,喝了一口,只觉得从舌尖暖到胃里,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半夏,”她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以后还是正常从厨房拿三餐吧。”


    半夏点点头,看了青杏一眼。


    青杏低着头,小声嘟囔:“我就是想帮忙嘛……”


    闻昭笑着拍拍她的手:“帮,下次帮我磨墨就行,别进厨房。”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管家地站在门口,不紧不慢,“少夫人,大理寺的官差在外头,说请您过去一趟。”


    ……


    城西乱葬岗。


    这地方闻昭来过不止一次了,前几天小莲还死在这,案子至今没有音讯。


    这儿枯草比人高,几棵歪脖子树在风里晃着,乌鸦蹲在枝头,偶尔叫一两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又有人死在了城西乱葬岗。


    死者是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月白锦袍,料子很好,袖口绣着暗纹,腰间系着青玉带钩,脚上的靴子也是新的,沾了些泥,但不影响看出是好东西。


    像官宦人家。


    闻昭皱了皱眉,开始检查。


    乍一看周身无明显外伤,死者表情平静,嘴唇颜色正常,周身看不到明显血迹,拨开头发,后脑勺没有肿块。


    然后向下一看,颈部有一道勒痕,很深,边缘有生活反应——是生前造成的。


    和之前阿芸的案子不一样,阿芸是先被勒死,又被伪装了一道,这个只有一道,干净利落。


    闻昭继续往下。


    胸腹无明显外伤,按压肋骨,同样没有骨折,解开衣襟,皮肤惨白,尸斑已经开始形成,沉积在背部。


    只有手臂处有几道淤青,还很新,也许是生前挣扎留下的,指甲干净,指腹有薄茧,这是个读书人。


    除此之外,没有血迹,没有皮屑。


    闻昭翻开死者的眼皮,眼球已经浑浊,她又掰开死者的嘴,看了看牙齿——牙齿整齐,口腔里没有明显血迹。


    “死了多久?”旁边跟着的差役问。


    闻昭根据尸斑沉积程度判断,“四到六个时辰左右。昨天夜里死的。”


    现在时间是早晨,尸身硬,尸斑沉积在背部,按压褪色轻微但不明显,改变尸位也没有形成新的尸斑,处于初步扩散期。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致命伤是勒死,没有挣扎痕迹。”她顿了顿,没说完。


    这太奇怪了。


    死者年轻,手脚发育正常,除非他被勒的时候晕过去了,要不然指甲里应该有皮屑,脖子上应该有数道抓痕。


    她盯着地面上的脚印,大理寺的官差刚开始就报了,这个凶手活做的很糙,现场能明显看出两组脚印,更何况死者的鞋后跟没有磨损痕迹,这起码证明他是清醒状态下来的这个地方。


    可为什么没有反抗挣扎的痕迹?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闻昭。”


    是裴植的声音。


    闻昭回过头,看见裴植大步走过来,他应该是接到消息就赶来了,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


    “你来看看。”闻昭让开位置,“死者是个年轻男子,穿着富贵,应该是大户人家的——”


    她话没说完,因为裴植的脸色变了。


    “是陈晏。”


    闻昭愣住了。


    “什么?”


    “陈晏。”裴植重复了一遍,“陈铭的儿子,昨天我去陈家问话,问的就是他。”


    闻昭低头,看着那张年轻的脸。


    陈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