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活该！”


    迈克斯这个校霸，平时欺负的人太多，最遭记恨，他撞车的窘相被很多人从各个角度拍下来发到了群组和社交媒体，很快全校皆知。


    陶朗就曾经深受其害，看到了这件事，立刻分享给身边的凌思渊。


    凌思渊打算蹭他的车回家，这会儿陪他在图书馆待着，至于自己是王子的那个身份，也是让他帮忙散播出去的。


    具体情况当然不会说了，只是隐晦、非常隐晦地提及，必须要给大家留点遐想空间！


    这么高贵的身份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说出来？


    如果要官宣的话，早就由校方高调宣布了，现在就是要营造出一种王子殿下微服私访的感觉。


    鉴于进校以来两人关系很好，陶朗自己又是个初中才来阿美莉卡的留子，学习成绩也是亚洲刻板印象的名列前茅，其他人都觉得他的话非常有可信度——毕竟人家中国人的事儿中国人才懂不是？！


    别看这都高四了，大多数人都考过了SAT或者ACT，又或者两者兼有，大学申请表可能都交上去了，但是这帮人未必对神秘东方古国的情况了解得清楚。


    在这里学霸很少，学渣倒是一大把，很多人天天上学都不知道带没带脑子，更无从分辨这话的真实性。


    再联想凌思渊这几天上学都是警车保驾护航，入学也都是年级主任亲自送到教室，尊贵身份毋庸置疑！


    而迈克斯撞车这事儿，更是给凌思渊东方古国、秘术民族、酋长幼子这样的身份盖上了一份可信的公章！


    如果不是真有法术，怎么会这么灵验？！


    陶朗激动地翻着群组还有其他人的社交平台：“学校里受欢迎的那些人都信了！哈哈，你猜得真准！”


    “那必须的，这些人能popular，当然以八卦天王天后自居，绝不甘心落于人后，我蹭他们的流量，那还不得病毒式传播？！”凌思渊得意地说，“我们五千年积淀的东方权谋术，搞定他们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太好玩了！就喜欢看这些外国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陶朗刷着那些同学在社交平台上的各种惊恐发言，乐得不行。


    凌思渊手里的手机一震，收到了一条iMessage，他一看，也乐了，伊恩发来的。


    【坏狗】：王子？


    【idiotLing】：哈哈哈哈哈！灵感要拜你所赐。


    【idiotLing】：谁叫你早上当着一校车的人叫我princeSiyuan，现在也成证据了。


    【idiotLing】：我可是住你家的，你当然最了解我的身份。


    伊恩在富兰克林高中以冷面恶犬著称，表面生人勿近，私底下是很多少男少女的男神，他都亲自叫王子了，别人还不得跟着山呼“YourRoyalHighness”？


    笑死，简直是想都没想到的天时地利人和，这机会不拿来用实在可惜！


    伊恩之后没再回他，凌思渊也无所谓，坐在桌前转着笔，一扭头就能看到其他位子上坐着的同学向他投来的敬畏的目光。


    哎，不能笑得太嘚瑟，要维持王子的体面。


    他又一转头，看见陶朗盯着手机，神色有那么一点轻松。


    “怎么了？又有好事？”凌思渊问。


    陶朗说：“我妈说有事，临时不能来接我，让我坐公交车回去。那我也不能送你了，怎么办？”


    凌思渊很理解他这松了一口气的心情。


    陪读妈妈压力山大，无形当中把压力也分给了孩子，陶朗学习已经够好了，还是个典型的科技宅，编程方面的课程早就读到了大学一年级水平，SAT和ACT的成绩都不错，推荐信、实践材料等等都很全面，申请的学校应该板上钉钉，按理来说现在应当尽情潇洒，可是他妈妈要他在拿到offer之前都不许放松，逼着他继续卷。


    每天上学放学亲自接送，怕他买不该买的东西，几乎不给什么零花钱，已经满十八岁的孩子盯得比刚学走路的小朋友还紧，凌思渊听着都觉得不可思议。


    也就是陶朗够听话，现在什么都依她，换了自己早崩溃了。


    “没事。”凌思渊大大咧咧地说，“你带我坐公交呗，我还没坐过公交车。”


    实话实说，别说老美的公交了，国内的都没坐过。


    说到这里，他眼珠一转，一个新主意就诞生了。


    “对了，你有加州驾照对吧？”凌思渊问。


    陶朗点头：“有啊，我经常上路，和我妈出门其实是我开车。”


    “这样啊！”凌思渊笑容逐渐神秘。


    对于凌思渊这个“王子”人设，伊恩是非常无语的。


    昨天的案件让小蠢货不仅在学校扬名，酒吧常客也都知道了他——当然这也是拜两名警官所赐，他俩下班之后来这儿喝酒吹牛，凌思渊简直名声大噪。


    小城镇里没有任何秘密，现在就连“东方神秘民族王子”这个说法也流传到了酒吧里，很多人都来找伊恩打听这件事的真假。


    这就有点尴尬了。


    伊恩不可能拆穿凌思渊编的人设，那样很不仗义，但他也不能承认，这有悖自己的底线，于是只能装作很忙碌的样子，擦桌子、送酒、收拾杯子，笑而不语。


    非自愿地给这个传说添加了佐证。


    本以为艾德勒俩人来了会揭穿，毕竟他俩是知道凌思渊底细的人，谁知这俩中年人玩心比小孩都大，顺着大家的话题惊愕地表示：“是吗，我看很有可能，这孩子整天神神叨叨的，正经人谁会干出每天叫警车送他上学的事？！”


    伊恩：“……”


    中文互联网上有句话说得对，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下了班，他心力交瘁地回到家，一进门，先被吓了一小跳。


    贝拉，好好一条胖乎乎的漂亮的拉布拉多犬，脸上被蒙了一个掏了俩洞、露出眼睛的黑色垃圾袋，俨然一只海盗狗，径直扑向了自己。


    在它身后，传来了“王子殿下”银铃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吓到了吧？！”凌思渊得意洋洋地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出来。


    伊恩闹心地把垃圾袋从贝拉脑袋上拽下来，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幼稚。”


    “我本来就很年轻，要那么成熟干什么。”凌思渊完全不以为意，觉得幼稚得刚刚好。


    生活太无聊，当然要给自己找点乐子。


    伊恩跟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奶奶打了声招呼，径直上楼去了，凌思渊心里兴奋无人分享，好不容易等到他回家，立刻屁颠屁颠跟上去。


    “你怎么不发表一下看法？”他满怀期待地问，“不觉得我这个人设很有意思吗？”


    “我只觉得很白痴，不知道是什么人类的脑子才能想到这个主意，你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千万别是什么疯牛病。”伊恩一如既往，进门就脱衣服，准备睡觉。


    凌思渊紧紧跟着他，“砰”地蹦到床上，跪在他旁边：“疯牛病绝对没有，疯人病可能有一点吧哈哈哈，人不发癫枉少年！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突然想出来这个身份？”


    伊恩无语，心想你不是说了吗？灵感拜我所赐。


    见他没吭声，凌思渊自己主动说：“除了你启发了我之外，还因为一个特殊的人！”


    伊恩疑惑地看着他：“什么人？你不是又被诈骗了？”


    见成功勾起了他的兴趣，凌思渊得意道：“旧金山大名鼎鼎的诺顿皇帝啊！这个你总知道吧！（注）”


    伊恩：“……”


    累了，毁灭吧。


    “身份这种事呢，是因信称义的，我说是就是，反正我也没正式说，他们没办法证伪！”凌思渊想起自己整的活就觉得好笑，简直对未来充满期待，“从现在开始，贝拉就是本王子的侍狗，你就是本王子的亲卫，知道了吧？”


    伊恩一掀被子，直接把他掀翻过去压在床上，低头凑近他的脸：“那我现在这样，算不算以下犯上？王子殿下要砍我的头吗？”


    小蠢货实在是毫无自知之明，总是让人想收拾他。


    “砍头当然不会了，本人虽然贵为王子，但遵循的是现代法律，哪能屁大点事就喊打喊杀呢？”凌思渊一点不觉得危险，咯咯直乐，抬手摸摸他的脸，突然轻轻扇了一巴掌，小声说，“顶多羞辱你，以示惩罚。”


    他是洗过澡的，整个人香喷喷，还已经换好了睡衣，才会直接往伊恩的床上跳，此刻在伊恩眼里，完全成了个自动送上门来的肉包子，本来就足够诱人，居然还用扇巴掌这种邪门术法，几乎瞬间就打开了一个魔法开关。


    伊恩的喉结上下晃了晃，卧室昏黄的房间里，他的眼睛也变得黑沉沉的，撑在凌思渊身上的胸膛似乎起伏也剧烈了些。


    但未发一言。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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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样的对视，这样的体.位，让凌思渊后知后觉地产生了一点紧张感，并非害怕，而是一种他自己都解释不清楚的期待。


    他忽然想，发烧那晚的亲吻，如果是自己清醒时候发生的，会是什么样子？


    比梦里感受到的，要快活吗？能快活多少？


    想试试。


    但不行，思渊王子是直男。


    于是他抬手，白皙修长的食指抵住伊恩的眉心，把他的脑袋往后推，小声说：“不得无礼。”心脏跳得厉害，慌不择路地找了个自己认为是拒绝、但在别人听来是邀请的理由，“你还没洗澡。”


    下一刻，他就被人打横抱起来，才感觉身体一轻，转眼已经进了浴室里。


    心里一慌，抱紧了伊恩的脖子：“你要干什么？”


    伊恩抱着他直接进了浴缸里，拧开水龙头哗哗放水，垂眸望着他明显慌张的样子，心里某种阴暗的渴望得到了满足：“你要我洗澡，我就来洗澡，不过要跟你一起洗。”


    “我洗过了！”凌思渊轻轻挣了挣，“我都换好睡衣了你没看见吗？！要洗你自己洗，放我下去！”


    放是不可能放的，伊恩抱着他坐在了浴缸里，伸手摘下花洒，拧开了开关，往他身上洒水。


    凌思渊：“……”


    本来还能跑的，现在彻底变落汤渊了。


    他所谓的睡衣，就是白T恤和浅灰色棉布长裤，材质极佳，吸水性非常好，瞬间被浸透。


    衣料贴在身体上，勾勒出修长的身形，白色布料变得半透明，隐隐约约透出肤色。


    凌思渊没注意这个，只是觉得湿了水很不舒服，挣扎着想要逃跑。


    他一动，环在腰间的那只手臂一下子收紧了很多。


    “baddog！”他横坐在伊恩腿上，满眼不爽地仰头看着对方，“放开我。”


    伊恩的目光在他脸上身上来回逡巡，声音有一点点嘶哑：“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我不会放过这么主动的猎物。”


    “我才不是你的猎物！”凌思渊轻轻挣扎，抬眸嗔怪地看着他，“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还说自己不是gay？！”


    伊恩笑得坏极了：“解决生理需求而已，上升不到性向那样的高度——你最好别动，再动下去我不敢保证会不会对你做些什么！”


    凌思渊是不敢动了。


    不是因为这骇人听闻的话，而是因为他确实感受到了一个体感上很有威胁的杀器。


    他不觉得伊恩真的会对自己霸王硬上弓，但在作死的边缘来回试探不是明智之举。


    “你这个男人，怎么随时随地都能发情？！天天训练还没能消耗掉你那用不完的荷尔蒙吗？”凌思渊小声谴责。


    心脏怦怦直跳，大半个身子泡在热水里，跟这样一个热腾腾肌肉贲张的大猛子半果男人贴在一起，感觉实在奇怪。


    又奇怪，又莫名兴奋。


    有一点害怕，还有一点隐秘的期待。


    期待什么不太清楚，他嘴上是不可能承认的：“本王子岂是你能觊觎的？你还没有侍寝的资格！”


    伊恩看着他迅速红起来的脸，心里越发快乐，火热的手掌握住他纤细的脚踝，缓缓上移。


    “什么都要名正言顺，那多无趣？”他低下头，亲了亲凌思渊的耳朵，舌尖弹了一下那红透了的耳垂，“明知不能做却偏要做，才有意思。”


    凌思渊的呼吸瞬间又急促了一些，低声道：“你是个变态。”


    “谢谢夸奖。”


    “就这么喜欢强制是吗？”


    “强制王子殿下比较令人兴奋。”


    凌思渊不吭声了。


    他发觉了一个问题。


    伊恩很能唬人，也很能撩人，但迄今为止，他其实没对自己做过什么。


    上次接吻，好像是自己动的嘴？


    梦里的事不清楚，但有记忆的部分，他顶多是跟自己调情，亲亲脸，亲亲耳朵，就连现在，手也不过是握住脚踝，摸摸小腿，没碰不该碰的地方。


    自己倒是很大胆地袭过他的胸。


    嘿嘿，手感真好。


    所以现在，他其实还是在吓唬自己是吗？


    明显有些重的呼吸响在耳边，水声哗啦啦不断，肩膀就靠在那手感极佳的胸肌上，凌思渊感觉自己的脑子也被泡在了温水里，昏昏胀胀，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我先发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