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伊恩因自己而变得粗.重的呼吸，被那双有力的大手制衡着，凌思渊心里和生理都产生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向往。


    可是伊恩总是迟迟不动，让他有点着急。


    他说不好具体在期待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是心脏咚咚跳得厉害，渴望某种更深层次的刺激。


    或许是想看到那个平时总是对自己摆出一副冷淡又嫌弃模样的家伙，表现出现在这样对自己极度的渴望。


    这怎么不算一种训狗成功呢？


    凌思渊缓缓抬起眼，眸光与伊恩相触，深深地望进那双明显写满欲望的眼睛。


    空气中好像有火花在爆闪，他的皮肤因此而战栗。


    人心隔肚皮，想法难以猜透，但他能看得出，坏狗想要与自己亲近。


    想得不得了。


    那眼神，就像饿急了的狗在盯着一块肉骨头。


    狗迟迟不动，是因为他不想彻底沦陷，就此失了掌控权，如果这个时候，肉骨头率先采取行动，岂不是就能把这拉扯到极致的“平衡”轻易打破？


    浴缸里的洗澡水已经满了，呼啦啦地往外溢，洒落在地上。


    凌思渊猛地抬头，吻在了那双浴室灯光下看起来极为诱人的薄唇上。


    嘴唇轻轻一碰，柔软温热的触感立刻炸开，不光他自己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也明显感觉到伊恩突地一愣，紧紧箍在自己腰间的手突然松了力气。


    但凌思渊的勇气就像天上的流星，飞快地一闪而过之后就用完了，他也敏锐地预感到空气中的某种张力已经达到极致，一旦破碎，等待自己的是难以预料的、或许会失控的“危险”，决定立刻逃跑。


    他挣脱了伊恩来不及收紧的手臂，翻身从浴缸里跨出来，抬手拽下墙上挂着的浴巾裹在身上，光着脚颤颤巍巍地跑出浴室，慌张地趿上拖鞋，一路向楼下飞奔而去，在木地板上留下了一连串蜿蜒的水渍。


    伊恩其实并没打算拦住这个逃跑的王子，因为他自己也意识到了后续走向可能会失控。


    他坐在齐腰深的水里，向后靠着微凉的瓷砖墙，闭上眼，喉结上下晃了晃，选择自己解决问题。


    冲回自己的地下室里，“咣”地把门关上，凌思渊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呼吸，感觉心脏就要从嘴巴里蹦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把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全都脱掉，裹着浴巾下了楼梯，从衣柜里找出干燥的毛巾把自己擦拭干净，再换上干的内裤睡衣，爬上床，囫囵个儿地裹进被窝里。


    好疯啊我！


    凌思渊的精神还兴奋得战栗，一闭上眼就能想起方才自己吻上去的感觉。


    如果说之前的心理活动是分析下一步如何行动，那么一切都结束了的现在，躲在被窝里的他，就不得不思考这么做的原因。


    伊恩也问过他为什么爱贴贴，他当时回答的时全家人就爱亲亲抱抱，其实这个答案不准确。


    全家人是爱这样没错，但他也只是跟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这样。


    跟大哥二姐都不会这么夸张，更不会一害怕一激动就往保镖怀里钻。


    唯有伊恩，让他下意识地想靠近，哪怕最开始互相看着不顺眼的时候，他都没觉得触碰对方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所以才会在刚到这里的第二天一早，就用巴西柔术“拴狗”。


    是一种很难说清的感觉，觉得仿佛跟对方亲近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从没想过那是没有界限感。


    一开始还能说是直男哥们儿般地相处，但这么几次三番过后，再说直男就自欺欺人了。


    尤其刚刚在浴缸里，除了是在争夺主控权之外，凌思渊是真的很想亲他，或者说是被他亲，再现那天“梦”里的一切快乐。


    难道自己真的喜欢男生？


    以前没有这个苗头啊！


    家里的那些个保镖一个个也都是大猛子双开门，自己可从来都没多看过一眼。


    难道是卡颜？


    得有伊恩的颜，再加上那副无可挑剔的身材，才足够唤起自己生理上的感觉？


    才来旧金山不到一个月，真基都没见过几个，把这个变化赖给环境显然有点不讲道理。


    那就是天生的喽！


    我居然是弯的吗？


    凌思渊对自己的这一发现有点兴奋。


    小渊渊还没有彻底冷静，像是强有力的证据，不容他抵赖。


    那么问题来了，我对伊恩这样那样的，是喜欢他吗？


    当然不是！


    这个冷脸坏狗，谁会喜欢他！


    但他说的那句话有道理，套用一下——这只不过是一些生理反应，上升不到喜不喜欢的程度。


    男人嘛，鸡动又不代表心动。


    嘿嘿嘿，我还有渣男潜质？


    在美国待不了多久，对坏狗动心又非常不现实，既然现在亲亲摸摸他好我也好，就这么小暧昧一下，也挺不错？


    人要堕落还真的挺容易的，渊少撇着嘴摇了摇头。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自己没那么容易发情，还是得理智点。


    渣男是不能当渣男的，尽量不当吧。


    凌思渊左思右想，觉得挺喜欢跟伊恩这种有一点点心照不宣的亲密的暧昧感，喜欢恶犬为自己着迷的样子，不想彻底斩断，决定顺其自然。


    至于自己已经弯了的这个惊天大秘密，他并不在意。


    不管我怎么样，爸爸妈妈都会爱我，有必要的时候就跟他们坦白好啦，不必操心那么久远的事情。


    枕头旁边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凌思渊把爪子伸出被窝摸了摸，抓到手机拿进来。


    【坏狗】：上来把你留下的水渍擦干净。


    【idiotLing】：这么久才给我发信息，你干什么了？


    【坏狗】：你过来，我在你面前再做一次。


    凌思渊本想说“有本事你下来”，字都打了一半又删了。


    这坏狗他真敢，不能挑衅。


    【idiotLing】：你做梦，本王子要就寝了，你跪安吧。


    自从知道伊恩中文听说读写都极好之后，凌思渊几乎就都只跟他用中文交流，或者中英文混用，反正他能懂。


    但伊恩这个死傲娇狗还是用英语跟他交流，只有非常别有用心的时候才说普通话。


    好像很不情愿跟他拉近距离似的。


    呵，不知道刚才抱着自己发情的那家伙是谁。


    伊恩没再回复，凌思渊也没有再跟他说话，在床上翻来滚去地想找人聊天，分享自己对于自己的新认知。


    已经弯了的这种事跟谁都不能随便说，尤其是国内的小伙伴，他只能憋着。


    不是基友不值得信任，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种事他想等自己深思熟虑之后再公开。


    但心口胀.鼓鼓的很多情绪不吐不快，于是他悄悄发了个ins。


    【siyuan】：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嘭！嘿！


    配图是被窝里一张脸部局部自拍。


    很快就被陶朗发现，这位新铁子或许把这串叽里咕噜误解为了什么咒语，立刻回复了几个双手合十的emoji。


    接下来，凌思渊在富兰克林高中新结交的一些朋友纷至沓来，共襄盛举，队形整齐地只留emoji，不是双手合十，就是低头膜拜，似乎对他的“法力”深信不疑。


    凌思渊几乎快要笑死了，不得不把脑袋伸出被子透气。


    片刻之后，有位大神空降他的评论区，居然是伊恩！


    伊恩的ins账号还是先前凌思渊从陶朗那里弄来的，二话没说就关注了一下，本想发个私信让坏狗回关自己，没想到这个拒人千里之外的家伙把私信给关了，后来当面要求也被拒绝，谁知道他会在这个时间段蹦出来。


    顶着大鲨鱼头像的坏狗不仅关注了他，还在他的评论区同样留了一个emoji，在一连串的双手合十和顶礼膜拜当中非常鹤立鸡群，是个小王冠。


    凌思渊：“哈！”


    众所周知，凌思渊是住在伊恩家的寄宿生，那么他的底细只有伊恩最清楚，这个小王冠图标简直是无言的证据。


    纵使伊恩根本不发ins，里边只有寥寥几张不露脸的风景照，他的关注者也非常多，想来都是富兰克林高中的迷弟迷妹，两大流量在此汇合，凌思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账号关注人数蹭蹭上涨，前来打卡的人数不胜数。


    除了“双手合十”“顶礼膜拜”，之后陆续多了“小天使”“飞吻”“王冠”等用意十分明显的emoji。


    至此，凌思渊的“王子”身份几乎已经成了定论。


    不需要证据，只要大家觉得他是，他就是。


    凌思渊艰难克制住了发信息问伊恩的想法，他决定要高冷一点。


    管坏狗是怎么想的呢，可能是对他做坏事之后心有歉疚，也有可能是故意撩拨试图夺回主导地位，可能就是在勾起他的好奇心。


    要是问了，自己就输了。


    呵，好好揣摩本王子的想法去吧！


    伊恩本人倒是没有揣摩，关了灯的卧室里，他少见地还在看手机，屏幕上是刚刚保存的那张凌思渊发的ins照片。


    照片上，在昏暗的被子里边，是半张模糊的脸，只露了一只笑弯了的眼睛，睫毛浓密纤长，眼角上扬，几缕白金头发散落在眉宇间。


    伊恩想不到更多的形容词，只觉得漂亮。


    这么纯真的脸是不该引人产生邪念的，可他还是产生了很多，不得不再次手动解决。


    起初依旧看着那张照片，最后把手机锁屏塞进了枕头底下，过了很久，黑暗的房间里响起一声几不可查的长叹。


    凌思渊心无挂碍的时候，哪怕伊恩在自己面前diy，他也就是当时有点又惊又羞，之后再见面丝毫不觉得有什么，觉得该不好意思的是干坏事的坏狗。


    但是现在八成确定自己是男同了，想到和对方那种不可言说的种种，相互之间的“斗法”，再看到那张帅得出奇的脸和傲人的游泳运动员双开门，嘿，渊少就有点脸红。


    想rua。


    羞羞的，很赤激。


    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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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持高冷，在早餐桌边见面，他都没主动打招呼，只是抿着唇，克制着唇角不要往上勾，坐下先喝了口牛奶。


    伊恩觑了他一眼，淡淡地跟奶奶说了声“早上好”。


    “思渊，你想吃的班尼迪克蛋。”徐姐端着盘子过来，放在他面前，笑眯眯地说，“我学着做的，哪里需要改进你多提意见。”


    看到丰盛早餐，凌思渊立刻胃口大开，用叉子戳破水波蛋，蛋黄混合着上边盖着的荷兰酱流了下来，黄油和柠檬的淡淡香气直接飘进了鼻子里。


    他叉起一小块英式麦芬，夹着一点烟熏三文鱼、培根和牛油果，蘸着混合的酱汁放进口中，优雅地咀嚼着，立刻竖起大拇指，咽下去后才说：“好吃！”


    徐姐喜笑颜开：“喜欢下回还给你做！”接着就喜滋滋地去给他装午饭饭盒了。


    易奶奶显然不能吃这么高胆固醇的东西，凌思渊就没有谦让她，只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伊恩的膝盖，把自己的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挑挑眉：“尝尝不？一口又不会胖。”


    伊恩搅着自己的高纤维麦片，撩起眼皮看了看，笑得非常意味深长且恶劣：“我不喜欢吃这么浓稠的液体，会让我产生一些不得体的联想。”


    凌思渊：“……”


    他恼火地说：“这是黄色的，又不是——”看到旁边的易奶奶，声音戛然而止。


    易笙安对于青春期男孩一些没什么节操的谈话早就见怪不怪，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伊恩愉快地舀起一勺麦片送进嘴里，对凌思渊绽放了一个相当嘚瑟的笑容。


    刚品尝了美味的小蠢货唇角还挂着一点残留的酱汁，有点可爱，幸亏酱汁不是白色的，否则自己的脑子就会是黄黄的。


    凌思渊才不会受他影响，毕竟坏狗所说的“联想”实在太过牵强，而这新鲜出炉的班尼迪克蛋实在太过美味，不可辜负。


    他恶狠狠地当着伊恩的面全部吃光，证明自己百毒不侵！


    之后去上学，坐进副驾驶里，车门一关，共处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无端多了一丝旖旎。


    刚刚被戏耍，凌思渊决定继续保持高冷，故意不跟伊恩说话。


    这么刻意，在安静的车里，气氛就更加有那么一点不可言说。


    片刻后，凌思渊伸手去拧车载广播，被伊恩一把抓住了手腕。


    “干什么？我放歌不行吗？”他使劲儿挣了挣，奈何浪里鲨的爪子像一只烫烫的大铁钳，根本挣不脱。


    伊恩目视前方盯着路况，面无表情地说：“我喜欢安静。”


    “明明你平时开车都听歌的。”


    “今天我要思考一些事情。”


    “非得这时候思考吗？”


    “嗯哼。”


    今天的坏狗，有那么一点贱嗖嗖的。


    凌思渊使劲儿抽回手，甩了甩，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印，不爽地说：“你能不能轻点？！”


    伊恩瞥了一眼：“娇气。”


    “怪我喽，明明是你霸道。”凌思渊不爽地说。


    由于语调过于黏糊，听着很像撒娇。


    他有点郁闷，自己平时这么跟家人说话习惯了，一时没有调整过来。


    伊恩语调冷淡：“坐我的车，就得听我的。”


    “一会儿我就不坐你的车了！”


    这周过去，周一早上又在早餐桌前碰面，凌思渊得意地宣布。


    怕提前说了会被赶下车，他好不容易忍了一个礼拜，终于到了扬眉吐气的时候。


    伊恩没吭声，倒是易笙安问道：“那你怎么去学校呀？”


    “有同学会来接我。”凌思渊非常神秘地笑了笑，瞥了默不作声的伊恩一眼。


    易笙安负责任地问：“临时顺便接你？”


    “不，是固定搭子，以后有他接我送我，我就不用总麻烦伊恩了，毕竟他离开学校的时间和我不一样。”凌思渊乖巧地说。


    “这倒是。”易笙安慈祥地笑笑，“思渊在学校这么快就交到好朋友了。”


    凌思渊有一点小得意：“是啊是啊，我很受欢迎的！”


    向来如此！


    他又偷偷瞄伊恩，然而对方并没有多问一句，只是事不关己地喝着咖啡。


    怪淡定的呢，肯定装的！


    片刻之后，伊恩开车出了车库，看到站在路边等车的凌思渊，降下车窗，嘲讽：“谁让王子殿下站在路边等？”


    “王子殿下也需要晒晒清早的太阳，补充维生素D！”凌思渊摆摆手，“你可以退下了。”


    但伊恩并没有开走，就把车头冲着外，等在了停车道上，好整以暇地陪他等着。


    这正是凌思渊期望的，嘿，果然坏狗也是好奇的吧！对于本王子的离开，肯定也怅然若失！


    很快，不远处隐约传来一阵躁动的音乐声，动次打次的，是中文互联网最新的口水流行歌。


    凌思渊笑得眼睛弯弯：“来啦！小侍卫，你很幸运，可以第一个欣赏本殿下的座驾！”


    伊恩循声望去，就见一辆款式极为复古的骚粉色汽车向他们缓缓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