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命运馈赠,必有剥夺

作品:《炽热沉瘾

    直到复仇的种子在心底疯长般发芽,律风不愿再迎合世俗的眼光,开始留长发,将头发染成粉色,想尽一切办法搞钱,他要捕捉到真正的人鱼,向曾经那些蠢货证明。


    知道彝唢国战乱,律风毅然决然放弃学生身份,前往彝唢国,抱着活不出个人样就去死的决心,深入险地!


    恶狼夺食般历经重重艰难险阻!


    看完律风的日记。


    忘言终于理解了律风,并决定去找律风,当黑市将他当畜生一样明码标价出售,他便拼命展示自己出色的航海能力,想让自己被海盗买走,他希望能在海上遇见律风,果然,他如愿以偿。


    两年前,他用望远镜在海上看到律风。


    当时,律风站在一艘远洋战船的甲板上,一头张扬的粉色卷发在风中飘扬。


    五年时光,岁月将律风打磨得愈发温润俊朗。


    忘言激动得站在船上朝他招手,但相隔太远,根本听不见,眼见两艘船的距离越来越远,就要再次错过。


    忘言偷了船上救生艇要划到律风身边。


    却被海盗抓回去,割断舌系带,还刺聋了另一只耳朵。


    海盗将他吊在船舷外,要杀鸡儆猴,想将他晒成人肉干!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没想到,律风居然又救了他!


    他以为是律风认出了自己,但并没有。


    一个男生13到18岁的变化太大,律风并没有认出他,只是可怜他!


    再次面对律风,忘言心里翻涌着千言万语,他拼了命开口说话,虽然嘴唇动了,可舌头僵硬到犹如一块死肉,气堵在喉咙里,拼尽全力只能挤出嗬嗬的残音,他不仅全聋还成了哑巴。


    那一刻,他情绪崩溃!想喊!想说!


    他愤怒到用手指抠着自己舌头要发出声音,却将自己折磨的眼泪鼻涕横流。


    他想起律风说过的那句“再见面时,我希望你能活出个人样!”


    但他不仅没活出人样,还成了一个怪物,最想见的人就站在眼前,他却连对方的声音都听不到。


    忘言接受不了,纵身跳进海里!


    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


    再次从海里被打捞上来的时候,律风朝他脸上狠狠扇了一耳光,他不知道律风当时对自己说了什么,他只看到律风的表情很愤怒!


    于是,他打消自尽的念头,跟着律风,一直跟到沙岬岛!


    律风差人给他配了助听器,让他听到声音。


    白天,在岛上干完杂活,他总会趁着律风入睡后偷偷潜进律风房间,守在律风床边。


    一个月前,忘言莫名感到心慌,右眼皮跳个不停,担心律风会遇到危险,想陪在律风身边被拒绝。


    当律风身中三枪被抬回沙岬岛,生命垂危。


    忘言不顾一切冲进律风房间,哪怕被管事打到吐血也要强闯。


    他没勇气向律风坦白自己的身份,却又在内心一遍遍期盼,希望律风能够认出自己!


    他很矛盾,很痛苦!


    思绪陷在回忆里,视线始终盯着律风。


    水族箱里血红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江影哼着小曲去地下实验室继续做研究。


    这里只剩下律风和忘言!


    透过水族箱的玻璃反射,律风看到忘言始终在盯着自己,律风说不清是因为自己昨晚罚他跪了一夜,让他心里有怨气还是,警告道:“你要再这样一瞬不移盯着我,我不介意让你变成瞎子!”


    忘言后知后觉移开视线,却从工装裤口袋掏出便利贴和纸笔,写下三个字,递来。


    律风看见那三个字的瞬间愣怔了一瞬。


    “你不会!”


    这哑巴可真的是,是在挑战自己的底线吗?


    律风眉心拧起,气了片刻又作罢。


    算了!


    跟个哑巴有什么好计较的,骂道:“滚远些,别碍我眼!”


    说完,忘言继续在便利贴上写下一行字,递来:“请准许我进入斗兽场!”


    这行字,力透纸背,有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在沙岬岛,斗兽场是活人斗兽场,能进斗兽场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真正的硬汉,另一种是坏了规矩,该死的人。


    毕竟,挑战斗兽场要经历七重考验,首先得和注射狂化药的恶狼厮斗,活下来以后隔天挑战凶狠无比的蛮牛,第三天对战有剧毒的蛇,第四天是血瞳鬃狮,第五天老虎,第六天是背部长满尖刺的獠猪,第七天对战巨颚鳄龟。


    律风对手下相对比较宽松,但他容忍不了背叛自己的人,只要有人敢背叛自己,立马会被送去斗兽场,但为了鼓励手下进取,他还立过一个规矩,能挑战完斗兽场并活着回来的,他会悬赏一千万并满足对方一个要求,他不知道忘言为什么要去,冷声询问:“你是哪一种?”


    “硬汉!”


    忘言亮出那两个铮铮铁骨的字。


    律风嗤笑出声,忘言虽然有杀手的背景,但实力很逊,否则也不会被海盗弄残吊在船舷外,好歹养了忘言两年。


    忘言除了在岛上不讨喜,这两年内也没犯过错,就是二十多天前忤逆管事的意思往他房间闯,不过,二十岁的小伙子,因为这事死了太可惜,但他不想无视忘言的需求,好奇询问:“你到底想得到什么?”


    “请允许我成为您的贴身保镖!”


    “不用巴结我,说实话。”


    “这就是我的真心话!”


    “噗!”律风觉得很可笑,不过又格外不解,这哑巴在岛上两年,除了每天干自己分内的活,就是坐海边发呆,从没主动跟任何人交谈过,是生存欲都极低的人,怎么会突然上进到要当保镖。


    “到我面前来!”律风发话。


    忘言绕上前,为了让视线和律风平齐,他单膝跪下,腰板挺得笔直!


    昨晚罚跪一夜,让忘言面无血色,嘴唇发白。


    律风轻挑眉稍,戏谑地笑问他:“你为什么想成为我的保镖?”


    “我不想再看到您受伤!”忘言凝视着律风的眼睛,情不自禁开口,但没有发出声音,才低头在便利贴上写下这行字。


    说实话,律风内心尤为震撼,但很快,便笑道:“看来,我两年时间没养白眼狼,你这是想报恩?”


    “嗯。”


    “知险而进,是心无怯意的年轻人,但明知会死还往前闯,就是愚不可及的蠢货!”律风眼底显露出威严,连眉稍的横眉钉都泛出冷光。


    忘言没有片刻犹豫便低下头写,“什么都好,只要您答应我的请求!”


    沉默,漫长的沉默!


    律风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应允:“行,什么时候?”


    “后天,请允许我暂时恢复下体力!”忘言眉梢眼角浮上雀跃,手里的字都变好看了。


    律风还从没见过有人送死能这么开心!


    他打心底里觉得忘言残缺得很厉害,尤其是脑子,一定或多或少缺根筋!


    按理说,这种小角色去送死,不会有人关注,但律风最近养伤实在太无聊。


    这天,他来到斗兽场,坐在环形观众席的最佳观看位,面前是深陷地下十米的斗兽台。


    成百上千只火把被齐齐点燃。


    斗兽台仿佛一片沸腾的海洋。


    忘言从暗门走进来,身上穿着那套亘古不变的战术夹克配黑色工装裤,此刻,面色极度阴沉,为了确保自己在这场野兽厮杀中成功活下来,他提前准备好了一把带毒匕首,这是他致胜法宝,可刚刚匕首居然被收走了,只给了他一块掌心大小的鹅卵石。


    踏上斗兽台,仿佛是一脚踩入地狱之门,这片场地的石砖原本是青灰色的,但经过鲜血长年累月浸染,已经变成了慑人的暗红色。


    粘稠的血腥味伴随着硫磺的刺鼻气息钻入鼻腔,忘言感觉很不安,忐忑地转头看向来时的路,在他身后有两道石门,一道门楣上写着“生”,一道门楣写着“死”,活下来则从生门走着离开,死了要么被野兽瓜分尸体,要么从死门被抬着扔出去!


    可他不想死!


    恐惧在这一刻升到顶峰!


    他感觉到腿肚子都在打颤,想临阵脱逃!


    然而,视线扫到看台上的律风。


    他身体过电般猛地一怔,脑海里清晰想起12岁那年,他从凳子上摔下来,胳膊蹭掉一块皮。


    当时,疼得他抱着胳膊痛哭不止,他很想让律风安慰自己,可律风只是居高临下愤怒地凝视他,语气沉如寒冰,“孬种才会动不动就掉眼泪,胳膊还没断,即使断了也要给我咬牙忍着!”


    律风绝不会在他展现懦弱的时候怜悯他,只会在他情绪安定后给他一个鼓励的拥抱。


    他不能露怯,更不能退缩。


    目光锐利地盯向面前七道铁栅门,这里每道门里面都囚禁着一只凶兽,之后的六天,他都会陷入持续的厮杀之中。


    刚深吸了一口气!


    最左侧的铁栅门轰然升起,从阴影中窜出一只体型硕大的恶狼,它弓身低吼,涣散如血的眼瞳正窥探猎物般死死盯着忘言,怒龇獠牙,嘴角涎水混着白沫狂流。


    这是一头被注射狂化剂的狼。


    忘言从没直面过这种凶兽,他心中一凛,要是手里有匕首,一切都好解决。


    现在他正在快速思量该怎么应对。


    还没想好。


    恶狼已经猛然跃起,獠牙直逼脖颈,势不可挡地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