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名相的历练

作品:《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帐内的混乱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那些扭打的人被各自的亲兵拉开,骂骂咧咧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那些煽风点火的也消停了,端着酒盏,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但空气中那股子散发的火药味,始终没有散去。


    楚秀英站起身,走到叶川面前,脸上带着一丝苦笑。


    “让军师见笑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叶川能听见,“这帮人军伍出身,就是这么个德性,您别往心里去。”


    叶川点头不语,露出一丝让人看不透的笑意。


    “楚将军客气了。”他的声音也很轻,“在下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眼下正要多看多学,还有楚将军,你我岁数相仿,私下还是彼此简单称呼”


    楚秀英:“是,叶公子若是需要了解的地方,只管来找我,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自从被沈枭击败后,楚秀英只身回到武朝,幸亏得其父亲以及家族运作才免于一死,这次联军更是求得主帅一位前来“雪耻。”


    临行前,父亲几次三番嘱托若是遇到河西之人,一定要态度恭敬,不要招惹不必要麻烦,若是有可能就多亲近亲近。


    所以,纵使楚秀英再如何不情愿,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试图和叶川保持良好关系。


    叶川:“多谢楚将军,今后在下一定会有劳烦楚将军的地方。”


    楚秀英干笑一声,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军师一路辛苦,不如先去歇息?本将给您安排住处。”


    叶川点了点头,站起身。


    他走到魏轩面前,微微欠身,算是告辞。


    魏轩也站起身,还了一礼。


    叶川转身,向帐外走去。


    楚秀英陪在身边,魏轩也跟了出来。


    身后,那些将领们又开始吵起来。这一次,吵的是方才那一架,谁打赢了,谁打输了。


    叶川没有回头。


    他只是踩着满地的狼藉,一步一步,向帐外走去。


    住处是楚秀英亲自安排的。


    一座单独的帐篷,虽然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案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盏刚刚沏好的热茶。


    楚秀英站在门口,客客气气地说:“叶公子早些歇息,明日各国主将再与军师商议军务。”


    叶川点了点头:“有劳楚将军。”


    楚秀英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魏轩站在门口,没有走。


    他看了叶川一眼,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下的雪。


    “军师,方才那些人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叶川看着他,微微一笑:“魏将军多虑了,在下确实年轻,也确实没有战功,他们说的,都是实话。”


    魏轩愣了一下。


    他看着叶川,看着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比看上去的要复杂得多。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帐篷里只剩下叶川一人。


    他站在案前,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坐下,提起笔,摊开一张空白的纸。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康国主将王当,性情暴躁,易怒,与垣国呼延烈有水源之争。


    垣国主将呼延烈,同样暴躁,与王翦积怨已深。


    赵国主将赵无忌,宋国主将宋青书,因联姻之事结怨,看似玩笑,实则两家积怨多年。


    塞安国王冲,头脑简单,莽撞,不堪大用。


    武朝楚秀英,夸夸其谈,纸上谈兵之辈,同样不堪大用。


    大周魏轩,倒可一用,奈何军事能力有限……


    他写到这里,忽然停住笔。


    抬起头,望向帐篷外那片沉沉的夜色。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那些将领们的吵闹声。


    他听了一会儿,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写。


    今日接风宴,十六国将领,除魏轩外,皆对在下轻视。


    然其最大隐患,并非对在下之态度,而是——


    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点了一点。


    而是各国之间,矛盾重重,积怨已深。


    康垣争水,赵宋结怨,武朝与大周表面客气,然当年伐周一战后,武朝因为沈枭介入割地赔款,自然不会对大周有什么好态度。


    如此联军,人数虽众,实为一盘散沙。


    若大乾叛军来攻,必溃。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一盘散沙。


    要把沙子捏起来,谈何容易。


    他望着纸上那一行行字,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名、国名、矛盾、积怨,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落在烛火上的雪。


    可那笑容里,没有疲惫,没有退缩,只有一种隐隐的、蓄势待发的光芒。


    他把那张纸折好,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望向外面。


    夜色沉沉,星月无光。


    远处,那些将领们还在吵。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像一群跳动的鬼影。


    叶川望着那些火光,望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帘子,转身走回案前。


    他重新坐下,铺开另一张纸,提起笔。


    这一次,他写的不是人名,不是矛盾,而是一行又一行的——


    计划。


    如何分化,如何拉拢。


    如何利用矛盾,化解矛盾。


    如何把这一盘散沙,一点一点,捏成一块石头。


    他写得很慢,很细,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烛火摇曳,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良久,叶川停笔,忽然抬手。


    下一刻,帐内出现一名黑衣人。


    “叶司丞有何吩咐?”


    “中洲方面,卢剑平和杨在天有什么新的动作。”


    “暂时没有?”


    “大业国君呢?”


    “顾雍复国后,目前在跟梵业城和希凰城保持联系,两股叛军也没有继续东进的迹象。”


    叶川闻言,思索半晌说道:“我想见一面大业国主。”


    身后黑影显然愣住了:“叶司丞,大业国主虽然与秦王府保持关系转圜,


    但那是因为有共同敌人的份上,你当真要让大业国灭了那希凰跟梵业两股叛军?”


    叶川:“你就回答我,能不能安排?”


    身后片刻沉默后,才传来一声:


    “能!”


    叶川这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