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楚湉的指尖敲在玻璃杯上，看向黄兆安，“家贼？”


    “听闻近日何太同陈港荣走得近。”黄兆安点头，“他知的比我多。”


    “毕竟当年何家二少爷的断腿，是他们一手策划的。”


    钟楚湉点头，“这件事我知的。”


    “所以何大少爷的阿妈...”黄兆安没有讲下去，轻笑一声。


    钟楚湉扬了扬唇，会意一笑，“多谢黄大佬。”


    “何太，你在这里，我找的好辛苦。”温婉的笑声传来，打断钟楚湉同黄兆安的谈话。


    是唐太。


    “黄大佬都在这啊！”唐太笑着同黄兆安碰了碰杯。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两位太太慢慢谈。”黄兆安将酒一口饮尽，对视一笑，缓缓走开。


    钟楚湉的目光落在唐太身上，她原名邓慧明，以前是一个寂寂无名的普通女仔，得了唐家少爷的青眼，飞上枝头。


    唐太冠了夫姓，改名唐邓慧明。两个人在一起多年，恩爱非常，唐生没找过小太太，连绯闻都没传过。


    大家都猜测，唐家实际控制人是唐太。


    同唐太交锋几次，钟楚湉十分确信她有这个手腕同能力。


    钟楚湉笑了笑，“唐太，好久不见。”


    唐太熟稔地挽着她的手，“何太好难请，平日都不应邀的。”


    “最近事务缠身，日后得闲我做东，给唐太赔罪。”钟楚湉笑着，任由唐太拉着她向向长廊走去


    浮华的人群在眼前如云雾般散去，走过转角侍应推开房门，钟楚湉见到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眉眼同年轻的何金水有几分相似，他在两个人的注视下，缓缓起身。


    唐太附耳轻笑，“何太，这可是我费力寻来的。”


    “怎么样？两个人是不是有几分相似？”


    两个人确有几分相似，但是气质完全不同。


    何金水的身上，没有这样的媚气。


    钟楚湉轻笑一声，走上前，抬起手，男人识趣地将下颌搭在她的掌心，任由她打量。


    “看来唐太还悉心调教过，多谢。”钟楚湉松手，坐在旁边的皮椅。


    唐太从手袋中拿出烟盒递给一旁的男人，男人抽出一支，单膝跪地，双手递到钟楚湉的唇边。


    朱红的唇衔住，男人的适时递火，衣袖间带起的香气，尾调是琥珀同麝香，温暖、性感的东方调。


    钟楚湉扬着下巴垂眸看着眼前的男人，见得久了，他同何金水，越来越不似。


    “怎么样？”唐太挑眉看她，锐利的目光落在钟楚湉身上，又被长睫缓缓盖住，“男人都是拿来玩的嘛。”


    “人都死了，守节不过是手段而已。”


    钟楚湉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望着眼前吞云吐雾的唐邓慧明，明媚张扬，被她握在掌心的不只有男人，还有权势。


    港岛名利场，冠夫姓的太太好多，有的是不得已的顺从讨好，有的则是对男人的赏赐同肯定。


    而邓慧明，是后者。


    钟楚湉将目光落在跪在自己腿边的男人，用鞋尖轻轻刮着男人的喉结，男人的脸色逐渐泛红，眸光含水，双眼微眯。


    她挑了挑眉，“像唐太这么胆大妄为的，全港岛没有第二人。”


    “何金水尸骨未寒，就将男人送到我床上。”


    邓慧明弹了弹烟灰，轻笑一声，“何太不中意？”


    “中意。”钟楚湉收回腿，男人还沉浸在刚刚被撩拨起的情|欲里，双眼迷离。


    “不过我想唐太应该今日叫我前来，应该不只是送个男人？”


    邓慧明将烟蒂按在烟灰缸里，“就知什么都瞒不过何太。”


    “我今日是为我的女仔来的。”她望向钟楚湉，言语间多了几分软意，“她中意何小少爷。”


    -


    何柏言饮着酒坐在角落，几番攀谈下来，他耐心殆尽，叶家朗同一班二世祖在一旁吵吵嚷嚷，令他心烦。


    尤其是，唐乐心装作不在意，却时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我请大家去滑雪怎么样？”唐乐心笑着看大家，“NEH的直升机滑雪？”


    叶家朗第一个举手赞同，“征服无人之境的原始粉雪，够刺激。”


    其他人调侃着，“叶少忘了上次阿尔卑斯山滑雪摔断腿的事？”


    “为了唐大小姐，再摔一次也无妨。”叶家朗根本不在意，“你们都不去，就我同阿心两人最好。”


    其他人笑叶家朗狗腿，叶家朗反而得意洋洋。


    唐乐心根本没将这些话听到心里去，她的目光移向何柏言，“阿言...”


    刚刚坐在一旁的人，此时已经不知去向。


    何柏言有些烦躁，站在洗手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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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遍查看手机。


    没有未读消息。


    隔间里传出来窃窃私语，“我听人讲今日唐太是要给何太介绍男人的。”


    “你知不知，唐太调教男人有一套，欧美都有她的夜场，港岛有权势的女人哪个床上没有她一手调教出来的男人。身材自然是没得谈，而且听话、嘴严、活|好。”


    “看来唐家这对母女对何家是势在必得，我听闻，唐大小姐近日可是在追何小少爷。”


    “那样有手腕的阿妈，女仔更是驭男有术。”


    何柏言低垂着眼，捏着打火机的手指泛白，金属盖弹开发出清脆的声音，火苗映在他的眼底，烟草燃烧，烟雾弥漫缥缈。


    他迈开腿，脸色阴沉，刚走出去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甜腻的花果浓香飘过来。


    何柏言皱眉垂眸，发现是唐乐心。


    唐乐心眼眸闪了又闪，“阿言，刚刚我同大家讲，要请大家去加拿大滑雪，你要不要一起？”


    何柏言眉眼之间都是烦躁，“没时间，没意思。”


    唐乐心眼眸闪了闪，还是又鼓起勇气，“那你想去哪里？”


    何柏言脸色淡淡的，“我没想法。”


    唐乐心见何柏言肯同他搭话，她脸上的笑意漾开几分，“那你选好同我讲，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何柏言垂眸望了一眼唐乐心，想起刚刚洗手间听到的话。


    他从未好好打量过唐乐心，对她不在意不关注。


    这些年他知的事都是听叶家朗提起的——她对什么事上心，就会疯狂。


    小时她中意赛马，就找来全世界的纯血马，豪掷千金，不惜花上亿和别人竞拍。


    那匹马，被她拍回来后，没入过一次比赛。


    因为，她不感兴趣了。


    这样的情况重复发生在赛车、投资娱乐。


    一次又一次的上演，如今，落到了何柏言身上。


    他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将烟蒂按在一旁的垃圾桶上，星火熄灭，“唐小姐，我想我不是你看中的玩物。”


    “如果你还想保持体面，就不该来继续招惹我。”


    话落，何柏言迈腿绕开了她，前面的转角走出三个人，熟悉的身影落在他的眼底。


    钟楚湉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何柏言看见他的衫领沾着，一抹刺眼的朱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