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凉州铁骑破重围
作品:《珠玉摇》 四万大军攻战至黎明时分。
凉州城下,战况惨烈至极。
城墙多处冒起滚滚黑烟,突厥人如同嗜血狼群,一波一波前赴后继,宛如浪花一般拍打在城楼上。
崔砚秋彻夜未眠。
她不时穿梭于粮草与医帐之间,带着几个姐妹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扎进医帐,协助军医,为伤兵清创裹伤、熬制汤药,逐一登记伤亡名录,再将战损情况整理成简牍,送至李珩手上,为兵力调整提供依据。
“你……你是谁?”
成群的侧翼中,一位士兵面对眼前陌生的面容,神色警惕。
“嘘……”云追身着玄甲,潜伏于侧翼中。
忽然!她抬脚立在沙丘之上,模仿起狼群凄厉嚎叫,与遇袭示警警报。
“有狼群!”黑夜中,部分突厥士兵前锋瞬间分心,造成一波混乱。
姐姐云追扰乱军心,妹妹月寻自然不甘示弱。
她身形小巧敏捷,突厥军与唐军对峙时,她轻功而出,机敏绕过大半敌军。
一位突厥军发现了她,警惕抽出弯刀对准月寻,用突厥话厉声询问。
“真没礼貌!”月寻道,“大唐是礼仪之邦,让姑奶奶我教教你礼仪!”
“你要做什么?”突厥士兵面色一惊,马上要吹响哨声叫来其他人。
多月混迹军营,这句话月寻听懂了。她按按袖中陶罐,突然恶狠狠道,“姑奶奶我来给你送礼!”
以硫磺配置的烟雾弹投入突厥军兵马前,在浓烈的烟雾中,突厥士兵胡乱划动佩刀,可是月寻早已悄无声息脱身。
由于烟雾困扰视线,加之刺鼻气味,这部分的突厥战马骤然受惊,阵型大乱,人仰马翻。
*
姐妹俩联手,为交战拖延许多时间。
唐军防线已摇摇欲坠,焚桥的火焰燃烧至黎明天际。
但悲壮的决心,似乎无法阻挡城破的厄运。
“还不到么!”崔砚秋爬上城楼,汹涌的泪水几乎夺目而出。
她不想输!她不想和他输在此处,她还有明月铛,还有闺蜜亲朋,还有家人——还有……大唐。
她看到一位年轻士兵,被箭矢穿透肩头,咬牙抓起滚石,砸向攀爬的敌兵;
她看到须发半白的老兵,坐在城墙缺口处,即便断了一条腿,仍旧颤抖着拉满弓弦,瞄准城下敌人;
她看到城头之上,曾救她一命的陈森宁甲胄染血,拄着断裂的长枪,死死抵住云梯;
她看到伤员蜷缩在城垛之后,有的断了手臂,有的被火烧焦了皮肉,却仍强撑着,传递滚油、搬运砖石。
她想起凉州城外,那些如蚁群般涌向城门的流民,老弱妇孺相互搀扶,破衣烂衫遮不住枯瘦的身躯,孩童饿得哭声嘶哑,吃不到一点儿粮食。
孩子们围着被战火焚毁的房屋哭泣,一双双清澈的眼睛恐惧不安。他们的父母已倒在乱军之中,只剩间彼此相拥取暖。
许多守军已经力竭,眼神麻木,只是凭着本能挥动刀剑。
“杀!——”崔砚秋竭力呐喊,为绝望的战士们加油鼓气,“杀呀!!”
恢弘的战号中,她听到了一道女声。
“小姐!小姐!!”楼梯上的甘棠快步而上,不顾战火与危机,拼尽全力喊,眸中汹涌着喜悦的泪水,“看东边,东边!!”
东边?
崔砚秋甩过头,由于速度过快,积蓄在眸中的泪水宛如断了线的珍珠,甩出一道泪线。
东边,是太阳升起的地方;
也是一阵低沉的号角声,自地平线而上,倔强飘摇的安西军旗的地方。
这号角不同于突厥的苍凉,它拥有大唐的肃杀与金石之音。
那面飘扬的安西旗率先出现,紧随其后的,是如林般密集的军旗,以及蜿蜒如长龙、满载着麻袋的粮车。
“援军!是安西军的旗号!安西军来了!粮草来了!!”
城头一位眼尖的校尉用尽力气嘶吼报信,声音宛如利斧劈裂朽木,带着激动的狂喜。
这句话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飞溅的火星,瞬间点燃死寂的城头。
原本眼神麻木、几乎握不住兵器的守军,顷刻间仿佛被注入神力。
饥饿与疲惫被抛到九霄云外,求生的本能,与杀敌的怒火在胸腔中炸开。
“我们的粮食来了!我们的援军来了!”
怒吼声压过突厥军的嚎叫与岌岌可危的防线。
安西铁骑丝毫没有任何停顿,如同早已磨合过千次,在世子李骜率领之下,以楔形阵前进,助力河西军抗敌。
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精准而凶狠地捅入突厥大军的侧肋。
突厥人始料未及,身后骤然出现的生力军使侧翼瞬间大乱。
靖王李珩奔赴而来,他推开亲兵,剑指城外,声音虽因伤沙哑,却透过唐军旗语清晰下达:
“开城门!全军反击!与安西军前后夹击,歼灭敌军!”
河西凉州守军瞬间宛如开闸的猛虎,咆哮着冲出城门。
李珩转头看向崔砚秋,崔砚秋抬手想要扶住城垛,然而下一瞬却浑身脱力,脚下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李珩下意识冲上前,屈膝缓冲,稳稳接住她的躯体。
掌心触到她的腰肢,崔砚秋的身体向下坠去。
“撑住!”她听到李珩颤抖的声音。
眼前的升起的黎明渐渐熄灭暗淡,最终,崔砚秋重重栽倒在李珩身上,完全失去意识。
*
再次睁开眼时,崔砚秋身旁唯有甘棠一人。
甘棠喜极而泣,拽着崔砚秋的手,“小姐!你醒了!”
“辛苦你了……”崔砚秋动了动干涩的唇,询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小姐近日熬夜疲累,常常一熬就是大半宿,从没睡个好觉。”甘棠说着话,泪水被崔砚秋的拇指抹去,“军医看过了,说小姐只是太过疲乏,睡一觉就好了。小姐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我还担心小姐万一醒不过来了——呜呜——”
崔砚秋于是揉揉眼睛。
天天忙碌军营的事情,一个周也没能睡十个时辰。
最后关头,李骜带领粮食与安西军抵达,崔砚秋极度紧张的神经,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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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紧绷的弓弦瞬间松懈,身体受不住,自然晕了过去。
“战事如何了!”听到外面依旧嘈杂,崔砚秋抓住甘棠的胳膊,神情担忧关切。
毕竟一天一夜过去,这么长的时间,战况可能千变万化。
门外突然走进一人,自告奋勇:“我可以回答崔娘子的问题。”
那人青布短衫配粗布长裤,束发用素色布带,鞋面沾泥。面容清俊却无华饰,步履沉稳,腰间配了一只莹润的平安扣。
“世子大驾光临,他乡遇故知,还未同我讲上句话。”崔砚秋嘴角扯出一抹笑,示意其坐在靠近床榻的座椅边。
李骜如今穿得不似长安城内矜贵,却一派务实模样。讲起战事来绘声绘色,丝毫不输酒肆的说书人。
“安西骑兵并不与主力正面硬撼,反而在战场外围划出弧线,精准绕后,彻底切断突厥大军的退路,将他们反包围在凉州城下这片绝地。
“河西节度使王麟指挥着麾下精锐步兵,结成若干小型阵,自正面稳扎稳打,步步推进,压缩突厥领地,将他们像赶羊一般驱赶至中央。
“至于十二叔——他俯瞰整个战场,挥动手中令旗。于城头及两侧制高点,所有床弩、弓箭,精准向突厥兵力密集区域发射,完美配合地面步兵和骑兵的穿插。突厥人首尾不能相顾,阵型彻底崩溃。”
李骜拍拍胸脯,夸张道:“突厥人就这么被切割、碾碎、吞噬!”
崔砚秋饮下一碗茶水,摇摇头,颇为无奈,“战争还没结束呢,你收敛点!”
出乎意料的,在与李骜的交谈中,他眸中再无任何执拗的执念,对崔砚秋,只余一片坦荡。
崔砚秋甚是欣慰。
腰间的平安扣,是他为了与秦冼凑成一对,又寻人专门打造的。
赶来的安西军,亦是秦冼派来的。
李骜手中把玩着崔砚秋的印信。崔砚秋的印信自然属于明月铛,而这枚印信,崔砚秋、卢令娴、秦冼与颜四娘,人手一份。
李骜这一枚,是秦冼连同安西兵一起送来的。
他将印信交还崔砚秋,含笑道:“唉,如今郡君上阵杀敌,抗衡吐蕃,我也总要做些什么,才能够追上她的步伐。”
“你很厉害,”崔砚秋由衷夸赞道,“她一定会为你骄傲。”
炊事送来饭菜,崔砚秋突然想起,询问李骜:“柳奭呢?还有她丈夫周寺丞,都没到么?”
李骜便将兰州城的见闻大致说了一遍,末了,他微微笑道:“还好崔娘子善事做尽,我才能寻了小路来,带领三千大军,与兰州紧急收购的粮食赶来。”
剩余的万石干粮,由于走官路运输,因而会比李骜的队伍晚两日送达。
如今李骜手中的粮食,已足够支撑到那个时段。
崔砚秋放下心来。
喝一些稀粥,胃里暖融融的,门外轰隆声渐渐减弱,又突然叮铃咣铛一阵嘈杂,然后就看见云追月寻争先恐后闯入崔砚秋的营帐。他二人见到李骜在此,俱是一愣。
“这位是?”云追望向崔砚秋,全无尴尬之色,好奇询问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