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烽烟万里共此时
作品:《珠玉摇》 最后一缕狼烟在苍凉的地平线上散去,突厥王旗在烈焰中颓然坠落。
突厥士兵丢弃沉重甲胄、粮草辎重,策马向草原深处突围。普通部众四散奔逃,避免被唐军合围。其余各部收到将令,投放烟雾,阻碍追兵。
李珩追击残兵,身影如离弦之箭,直扑首领阿史那咄苾,两人兵刃相撞,迸出星火。
“住手!”咄苾抱头还击,“你放我一条生路,我突厥献上牛羊千匹、金银万两,与你大唐永结盟好!”
“晚了!”李珩一脚踹向咄苾膝窝,“那日在含元殿上,你侮辱我大唐子民时,怎没想过会有今日?”
曾经大明宫含元殿内,为突厥使臣准备的同和宴上,咄苾曾口出狂言辱大唐女子。
“我李珩言出必行!”李珩道,“动我的人,你该死!”
“那个女人?”
咄苾骤然抬眸,趁李珩注意力偏移,即刻挥刀劈来。
李珩迅速反应,避开咄苾的弯刀,反手攥住对方手腕,借势旋身,长剑顺着咽喉精准刺入。
“还有,”他冷笑道,“我母亲,与我弟弟。”
刀锋划过骨骼软烂的缝隙,咄苾双眸瞪得老大,似乎快要掉出眼眶。李珩猛地拔剑抽出,鲜血旋即喷溅在脸上,他仍面不改色,顺势揽住滚落的首级。
咄苾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突厥首领已死!降者免死!”
李珩高举咄苾首级,长剑直指残兵。
突厥残兵嘶吼着挺矛断后,弯刀劈得火星四溅。
部族牧民纷纷弃了羊群,翻身上马,妇女抱着幼子伏在马背,甲胄、箭囊散落满地,烟尘中只余突厥语惊恐的呼喊。
凉州城头,那面残破不堪的,代表大唐的旗帜,终于迎着塞外长风,重新猎猎作响。
溃散的突厥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向北方草原狂奔。殿后的士兵被唐军骑兵追上,弯刀与马槊碰撞过后,便是此起彼伏的惨叫。
战争的残酷向来如此。
“赢了!我们赢了!”
城墙下,幸存士兵疯狂拍打同伴战甲,语无伦次。
他们或是脱力瘫坐在尸山血海旁,望着湛蓝的天空,发出似哭似笑的嚎叫。
或是沉默地红着眼眶,一遍遍擦拭着手中横刀,呢喃念着同袍的姓名,却再也得不到回应。
河西节度使王麟甲胄洗血,步履疲惫迈进坐镇中军的靖王面前,重重抱拳,深深一躬。
所有校尉随之躬身,无声的敬意在残阳下流淌。
李珩抬手虚扶,目光扫过每一个伤痕累累的将领。
“大唐,会记住每一位勇士。”
紧闭了不知多少时日的凉州城门,伴随沉重而尖锐的声音缓缓开启。幸存的百姓蜂拥而出,脸上混杂恐惧与茫然之情。
唐旗飘扬,军队屹立不倒。眼前景象看得人怔怔出神,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随即,哭声、笑声、欢呼声汇成一片。老人们颤抖着将家中存粮塞入士兵手中,孩童们睁着清澈的眼睛,伸手去触摸着冰冷的甲胄。
军民一体,他们本就该共庆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长风擦过崔砚秋的衣袖,四目相对间,万语千言哽在喉中。
李珩忘却身份,忘却伤痛,忘却周遭目光。
他大步穿过人群,抹去脸上鲜血。
未愈的伤口隐隐作痛,李珩微微蹙眉,却毫不犹豫将崔砚秋紧紧拥入怀中。
“真好——”他将脸埋在她颈窝,语调是压抑的狂喜,“我们赢了……你来了,真好!”
崔砚秋惊愕之下,脸颊绯红,却没有挣扎。万千将士与百姓欢呼声中,这个拥抱超越一切儿女私情。
*
凉州城外燃起连绵的篝火,如同坠落凡间的星河。
盛大的庆功宴上,火头军抬出了珍藏的肉食和烈酒。士兵们围着篝火,歌唱苍凉悲壮的军歌。
李珩拒绝旁人的搀扶,亲自为崔砚秋割肉斟酒。他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仍有些苍白,但看向她的浅浅的眼眸里,如同星河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他举起酒碗,面向万千将士,声音传遍四野:
“这一碗,敬陛下天威!;
“这一碗,敬所有战死的英魂!大唐永远铭记!”
“这一碗,”他目光扫过每一张激动脸庞,最终落在身旁的崔砚秋身上,语气深沉而恳切,“敬所有不畏艰险前来相助的义士,敬我大唐的每一位子民!没有你们,便没有今日之胜!此战,非为我李珩一人之功,乃为我大唐每一份不屈的意志!”
“万胜!万胜!万胜!”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直冲云霄,李珩饮下三杯烈酒,摔碗而誓,篝火与漫天星辰交相辉映。
席间热闹非凡,阳和正与士兵们划拳饮酒,月寻则像只小松鼠,在各个酒桌间灵活穿梭,怀里塞满了各色肉干和糖果。
那些都是士兵们讨好她所赠,只为听她讲崔娘子与靖王间的内幕消息。
“阿姐,你知道吗?西街王屠夫家的大黄狗,跟东市李寡妇家的花狸猫打起来了!”月寻窜回来,献宝似的汇报。
云追坐在主位不远处,面无表情地往她嘴里塞一块最大的肉干:“……说点有用的。”
甘棠此刻正同韦绣宁与柳奭讲着话,韦绣宁打听长安最新的妆容和衣饰,柳奭则面容安详,喜悦地分享怀孕的经历。
甘棠小脸严肃,“韦娘子,我家小姐说了,时下长安最时兴的不是满头珠翠,而是耳上珠玉。”
她指了指柳奭佩戴珠宝的耳垂,“这就是我们娘子设计的耳挂,简约高级。”
“那口脂呢?”韦绣宁追问。
甘棠正色道:“口脂要配衣裳。像秦将军那样飒爽的,就用正红;像我们卢娘子那样掌管事业的,就用豆沙色;像我家小姐……”
她偷偷瞄了一眼主座上的二人,压低声音,“……被殿下那样盯着的,得用‘不沾杯’。”
两个听众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心领神会的笑声。河西节度使王麟听到妻子笑声,心情更是愉悦,他呈上酒坛,向靖王致礼。身边周寺丞亦追随动作。
靖王李珩举坛回礼,几旬下肚,酒意上脸。
他们讲完话,崔砚秋才环顾四周,发现不见李骜身影,悠然开口询问:“柳奭他们倒准备先回长安城……可世子怎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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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凉州这边尘埃落定,他便马不停蹄回长安交差。”
“不对,”崔砚秋杏眼微眯,看破红尘,“没那么早,他九成九跑去西南边找郡君了!”
李珩眉心一跳,“你怎知道的?他还叫我瞒着你呢。”
“毕竟是前未婚夫妻——”崔砚秋狡黠笑望着他,刻意重重咬字,拉长腔调,惹得李珩一阵恼。
“不提、不许提他了!”
微醺后,他更像一个蛮不讲理的孩子。
崔砚秋咯咯笑着,双手托着下巴,叹息道,“不过,我倒是有一个问题……你为何那般厌恶咄苾呢?”
李珩听到询问,微微愣怔,而后长叹一口气,“我与他,有血海深仇。”
“血海深仇?”
“我的母亲、我的父亲,”李珩道,“还有夏侯族人勾连的突厥人,正是高官咄苾。”
那时的夏侯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与咄苾的往来除去生意,还有消息灵通的好处。
比如夏侯鼎通晓大唐的生意链;再比如,他知道了十二年前咄苾活捉靖王生母。
咄苾进入长安城,被安置在大学习巷中暂居。大学习巷作为招待外族贵族的地盘,位于大唐礼部主客司衙署,与鸿胪寺之间。
礼部与鸿胪寺,可是有夏侯余党的。
他们,一天天想着东山再起,重振夏侯氏余威。
神不知鬼不觉,那群人以密文再次同突厥沆瀣一气,朋比为奸。
其中首当其冲的,乃太常寺寺丞,沈霖。
不知他们之间有过怎样的过往,总之事到如今,沈霖做出叛国的行径,已经收到惩处。
崔砚秋听得愣神。再看李珩大手一挥,向席间众人喊道,“此番大捷,诸位皆有功勋!你们,都想要何赏赐啊?”
阳和被人扛过来,抱着柱子呜呜咽咽,“殿下!您快声明一下,我的汗血宝马不叫什么‘保时捷’——”
“安逸保时捷”这个称呼,是崔砚秋随口取的诨名,后来都被大家用来代替阳和的宝马了。
月寻举手抢答:“殿下!我要西域那种会自己转的烤羊架子!”
云追扶额,无奈道:“殿下,莫听她胡说八道,我没什么想要的……只求大姐能够管束月寻,让她少爬点房梁。”
甘棠则在旁认真思考:“我想要一套顶好的针线,小姐拿的浮光锦,料子极好,普通的针配不上。”
除了阳和无厘头的请求,李珩都大笑着一一应允,崔砚秋则在一旁笑着摇头,对李珩低语:“我看你现在最该赏的,是给阳和一副醒酒汤。”
“大姐!不得了啦!”说笑的功夫,云追惊慌失措指着身侧,“月寻和阳和闹起来了!”
果然,方才不过一会儿,两人不知发生了什么口角,吵起架来。
几人又去忙着拉架,弄得崔砚秋无奈扶额,“你们哪里不对付?”
阳和显然喝多了,面颊通红,像河豚一样气鼓鼓的:“月寻瞧不起我!”
“我没有!”月寻立即弹起,瞪大眸子否认,“我明明给你比大拇指了!”
阳和冷哼一声,“你比的大拇指是倒着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