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会遇到这么多鲶鱼怪？”慕元若问。


    风清瑶苦着脸：“我们本来跟着师兄的，结果走散了……小师弟想喝水，我们便找了个潭水，这些怪物突然从水里冒出来，我们跑都跑不掉……”


    季乘风眉头微皱：“不是让你们在原地等着？”


    “等了啊，可是等了好久师兄都不来，我们就想往前走走……”风清瑶越说声音越小。


    季乘风叹了口气，没再责备，只是道：“伤得重不重？”


    “不重不重！”清瑶连忙摆手，又看向慕元若，“多亏这位姐姐用符定住它们，我们才能跑出来。”


    季乘风的目光再次落在慕元若身上，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


    他走上前几步，郑重行了一礼：“慕姑娘主动出手相救，季某铭记于心。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慕元若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呃…季公子言重了，真的只是举手之劳。”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他们来说却是救命之恩。”季乘风坚持道，“这份情，我们三清宗记下了。”


    行川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似笑非笑地插嘴：“小娘子，人家公子一片诚心，你就别推辞了。说不定日后还真有用得着的地方呢。”


    慕元若瞪了他一眼。


    奚珩蹲在慕元若脚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季乘风，耳朵微微向后压了压。


    季乘风似乎察觉到什么，低头看向这只小狗。


    “这只狗……”他顿了顿，“是慕娘子的灵宠？”


    “不是灵宠。”慕元若搞不懂这些修士怎么都看不出奚珩是人变的，她低头看了看奚珩，“是我未婚夫。”


    季乘风的表情僵住了。


    风清瑶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看看奚珩，又看看慕元若，张大了嘴巴。


    行川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季乘风沉默了一瞬，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是耳尖悄悄红了一点。他移开视线，轻声道：“原来如此。”


    风清瑶却忍不住了：“未婚夫…变成狗？！姐姐你未婚夫怎么变成狗了？”


    “这事说来话长。”慕元若没有过多解释。


    风清瑶还想再问，被季乘风一个眼神制止了。


    一行人就近找了个山洞坐下休整。山洞不大，但足够容纳他们一行人。洞口罅小，只够一人通过，


    倒是个隐蔽的所在。


    季乘风取出伤药，为师弟师妹们仔细包扎。风清瑶的手臂被咬得不轻，伤口虽然已经止住血，但看起来还是有些骇人。她咬着嘴唇，硬是没喊疼。


    小师弟的腿伤稍微轻些，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另一个叫姜宛的少女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脸色还有些发白。


    季乘风一边包扎，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洞口方向。


    慕元若正坐在洞口附近，抱着奚珩，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发呆。


    行川靠在山洞另一侧的岩壁上，闭着眼睛假寐，嘴角却微微翘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了。”季乘风收起伤药，起身走到慕元若身边。


    他顿了顿，在她身侧一步远的地方坐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慕娘子，”他开口，“你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慕元若回过神，看向他：“哦，我们准备继续往东走，去找净瓶水。”


    “可是传说中在极东之境湖泊中的圣水？”


    “应该是吧。”


    季乘风点点头，沉默了一瞬，又道：“那一带我读过一些宗门内的记载，虽不敢说熟悉，但多少知道些情况。若慕娘子不介意，我们可以同行。”


    他说得平静，语气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慕元若愣了愣，低头看向怀里的奚珩。


    奚珩的耳朵动了动，抬眼看了季乘风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没有表示反对。


    慕元若想了想，觉得多个人带路也是好事。季乘风是三清宗宗主的独子，就算出了什么事，有他在，宗主也不会不管的。


    “那就麻烦季郎君了。”她道。


    季乘风嘴角微微扬起，又很快压下去，只是“嗯”了一声。


    风清瑶在后面听见了，眼睛一亮，一瘸一拐地凑过来：“太好了！那我们能跟姐姐一起走了！”


    小师弟纪临也跟着点头，一脸兴奋。


    唯有姜宛小声说了句：“师姐别闹，好好养伤。”


    “这点小伤算什么！”风清瑶满不在乎，“难得遇到姐姐这么厉害的人，我得好好跟着学学！”


    好像被当成什么厉害的修士了…


    慕元若有点尴尬，摆摆手：“那个，我不过是仗着家里给的符箓多罢了。真要论修为，我怕是连你们都不如。”


    她这话说得坦诚。


    “那也没关系，我会保护姐姐的！”风清瑶愣了一下，很快爽快地挥了挥手。


    “你那三脚猫功夫，保护得了谁？”


    季乘风幽幽飘来一句。


    风清瑶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冲慕元若嘿嘿一笑。


    奚珩窝在慕元若怀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耳朵微微向后压了压。


    休整了约莫半个时辰，季乘风起身道：“该走了。神境里处处危险，我们要尽快找到东西后出去。”


    众人陆续起身，收拾停当，跟着季乘风走出山洞。


    越往东走，地势越高，植被却越来越茂密。到最后，四周的蔓草已经及膝了。


    不知是不是天色已晚，前方的雾气渐渐浓了起来。


    起初只是薄薄一层，越往前走越浓，到最后，几乎看不清路了。


    雾气是淡淡的青色，在青灰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雾气是淡淡的青色，在青灰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奚珩的耳朵竖着，盯着前方的浓雾，似乎在感知什么。忽然，它从慕元若怀里跳下来，带着众人往朝着雾中走去。


    “奚珩？”慕元若连忙跟上。


    一行人踏入浓雾之中。


    雾气冰冷刺骨，像是活物一样缠绕在身上。慕元若只能看见前方三尺之内的地面，再远就是白茫茫一片。


    前方传来一声轻轻的呜声，是奚珩在等她。


    她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脚下的触感忽然变了。


    不再是松软的草地，而是悬空的感觉。


    慕元若低头一看，愣住了。


    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深深的潭水。


    “这是……”季乘风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疑惑。


    慕元若抬头，发现季乘风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此刻也正低头看着脚下。


    “其他人呢？”她问。


    她下意识回头望去，身后只有白茫茫的雾气，风清瑶他们的声音早已听不见了。


    慕元若心里一紧，正要开口，忽然感觉脚下一空。


    水开始流动了。


    不对，不是流动，是旋转。


    慕元若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她的口鼻，她本能地闭紧嘴，抱紧怀里的奚珩，另一只手胡乱地挥舞，想要抓住什么。


    可什么也抓不住。


    耳边是轰鸣的水声，眼前是混沌的黑暗。她感觉自己被水流裹挟着，不断地下坠……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窒息的时候，水流忽然一松。


    她被抛了出来。


    慕元若重重地摔在什么坚硬的东西上，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阵发黑。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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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出几口呛进去的水。


    “慕娘子！”


    季乘风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焦急。


    慕元若睁开眼睛，看见季乘风浑身湿透地跪在她身边。


    他的脸色倒还可以。


    “我没事……”她撑起身，忽然想起什么，“奚珩！奚珩呢？”


    她低头一看，怀里空空的。


    小狗不见了。


    慕元若心里一紧，慌忙爬起来四处张望。


    四周是一片昏暗的空间，光线微弱，只能隐约看出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穴。头顶是高不见顶的穹顶，脚下是湿滑的岩石。远处传来水声，像是地下暗河在流淌。


    “奚珩——！”她喊道。


    没有人回应。


    季乘风也站了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他应该也掉下来了，就在附近。”


    慕元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奚珩虽然变成了狗，但修为和灵力都还在，不会有事的。


    她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块降火石，手指一弹，它便燃起一团火焰，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巨大的溶洞，四周布满了钟乳石，水滴从石笋上滴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地面湿滑难行，到处都是大小不一的水洼。


    “这边有痕迹。”季乘风指着地面。


    慕元若凑过去一看，湿滑的岩石上，确实有一串翻滚的痕迹，朝着洞穴深处延伸。


    她心中一喜，连忙顺着痕迹寻去。


    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赫然趴着一只小狗。


    它浑身湿透，耳朵耷拉着，正在舔自己的爪子。


    “奚珩！”慕元若冲过去，一把将它抱进怀里。


    奚珩轻轻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慕元若这才发现，它的爪子上有一道伤口，正在渗血。


    “你受伤了？”她心疼地捧着它的爪子。


    奚珩摇了摇头，表示不碍事。


    即便如此，慕元若还是掏出了伤药给他涂上。


    刚才二人一同跌落时，由于巨大的冲击力，他从慕元若怀里被抛出。


    它翻滚了一阵，撞上岩石昏了过去，正准备起身去找她，没想到她就先找过来了。


    “不知其他人在何处？”季乘风看向四周，“看样子这里只有我们三个。”


    慕元若心里一沉。


    风清瑶、纪临、姜宛、行川——四个人，都不见踪影。


    “他们会不会也掉下来了？”她问。


    季乘风点头，一边四处打量这片地下湖：“应该是的。那个漩涡……也许是通往神境其他几层的通道。”


    慕元若顿住了，没想到，师傅所说的这种可能性不高的事都被他们碰上了。


    季乘风环顾四周，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出路。这里不知道是第几层，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我们得先弄清楚处境。”


    慕元若点点头，把奚珩抱稳了，跟着季乘风往溶洞外走去。


    这一层的森林更茂盛，也更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


    奚珩的耳朵一直竖着，它盯着前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声。


    慕元若顺着它的视线看去。


    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双幽绿的眼睛。


    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


    季乘风瞬间拔剑，挡在慕元若身前。


    慕元若却很在行地从储物戒指里翻找，最后，她掏出了一个引路灯和一个小型结界。


    那引路灯巴掌大小，通体晶莹，灯芯处燃着一缕幽蓝的火光。是她阿娘给她准备的宝贝之一，据说能照亮一切迷障，让隐藏的妖物无所遁形。


    至于那小型结界——是一块玉牌，注入灵力便能撑起一个防护罩，时效很久，但是应付不了修为太高深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