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赠之以芍药
作品:《鬼差请我去断案》 “怪我一时冲动害了你,”刘松巧感觉眼皮都在跳,攥了攥拳认真地看着向老师,“真的对不起。”
向老师愣在原地,微张个嘴。半晌他才恢复平静,半开玩笑说:“你要这样,我真跑了。”
“啊,好,”刘松巧抹了抹脸,还有些懵。
向老师走近:“还是坐下说吧。”
茶水有些凉,向老师指挥纸傀儡架起小火炉烧水。
柴火哔啵作响,红陶盖子砰砰轻晃,再加水开的咕嘟声,场面倒也不至于安静得过分。
刘松巧低头摸起后脑勺,心里还是不痛快。
“那些天,你到底,怎么……”别人替自己受过,怎么想都过意不去。还受这种非人折磨,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向老师连忙解释:“无妨,正常流程而已,鬼也不需要睡觉。再说,是我不该把你卷进来。”
刘松巧猛然抬头想反驳,看到向老师满眼担忧的一刹那,又把那些话吞了回去。
“那我送点什么给你吧,就当……”
不行,不能说是赔礼,那该叫什么,祝他平安归来?时间上又太晚了。
对面人眉眼弯弯,眼神像窗外池水微澜,看得她一时失了神。
该说什么来着?
“你已经送过了,谢谢你。”向老师起身离开,刘松巧呆坐原地。
怎么了,这不会是逐客令吧?
她还没来得及想个明白,向老师捧着一个花瓶出来。
“是那朵芍药?”刘松巧惊讶地站起来看,“还开着呢,边也没焦,好像开得更好了。”
“嗯。”向老师准备把瓶子放桌上,刘松巧赶紧收拾桌上零食。
“这花是不是更大了,真是我送的那朵?”刘松巧把拳头伸过去对比,第一次觉得自己手小。
向老师:“当然。”
“你喜欢芍药的话,我再多送些?”刘松巧感觉送礼还是要投其所好,花挺好,送再多也不会嫌多。
向老师原本正低头赏花,话音刚落便抬眼瞧她,轻轻抿起嘴角。
“松巧,你知道送芍药是什么意思吗?”
“花语吗,我查查,”刘松巧有些慌神,赶紧摸手机,“现代人编些花语动不动就扯上爱情,不能当真的。”
“嗯,我没看那个,”向老师好整以暇地看她手忙脚乱,“我记得有一句诗。”
“哪句?”
“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
刘松巧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我没文化,我只知道庭前芍药妖无格……”这时检索结果出来了,刘松巧瞥了一眼,赶紧举起屏幕,“花语是纯洁的友谊,友谊。”
向老师微笑点头:“嗯,友谊。”
刘松巧不知该怎么解释,她送的时候真没想这个,但好像越解释越复杂了。
“这花颜色真好看啊,白白嫩嫩,白里透红……”
刘松巧想给自己两下,这词儿是描述花的吗?
向老师:“嗯,确实好看。”
“那一束都好看,我专门挑的小清新暖色调,”刘松巧开始翻存的照片,“橙黄色占比大,又不至于太粉嫩。”
“那些橙色花儿,确实有意思,”向老师看向园中,“水里养上些日子,竟然生了根。”
刘松巧瞬间来了兴致:“啊,哪儿呢?我要看看。”
“移栽到园子里了,那边。”向老师伸手指向对岸光亮处,群绿丛中一点耀眼橘黄。
“哦哦,是那几朵月季,听说养好了能月月开花,”刘松巧恨不得拿个望远镜看,“要不要我给你带包花肥?”
“多谢,不用麻烦。我会为它常开灯的。”向老师目光从远处落到眼前,抬手为芍药笼上一层法术光罩,不知起什么作用。
这话似有言外之意,难道……或许是她想多了吧。
刘松巧醒来,忍不住用被子捂脸。
看她干的好事!
偏偏松糕不解风情,一味隔着被子催她快放饭,咪咪喵喵还动手动脚。
刘松巧无奈,掀开被子走出房间。
七月天气炎热,比赛结束后便不再晨跑,改为散步。
刘松巧一路经过晨练的老人,带小孩出门的家长,买菜的邻居。遇见形形色色的路人,心里像装着个杯子,逐渐斟满。
生活还在继续,一切都富有生机。一些小小烦恼,不足以搅乱生活节奏。
抱着这个信念,整个白天平稳度过。但是晚上一闭上眼,她又开始焦虑了,以后和向老师怎么相处啊?
还有程姐,她一眼就能看穿自己的想法,会不会笑她?
刘松巧翻来覆去半天才睡着,不忘自嘲一下心态还是不太行。
还没进办公室就看到向老师的黑色背影,难以忽视,旁边还站着一身白的元碧君。
好久没见他俩站一块儿,想起那句“黑白无常”,她又忍不住想笑。
但踏进大门那一刻,她隐约察觉到气压有些低,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事。
向老师见她过来,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办公桌前的程姐。
程姐双手抱在胸前,脸色沉得像要山体滑坡。
刘松巧乖乖站了过去不说话,不知这坏事和她有没有关系。
程姐瞄了她一眼,转而手扶太阳穴:“你猜对了。”
“荀主事?”刘松巧几乎不假思索说出自己的预期,“他狗急跳墙了?”
“我的人刚悄悄和唐笑辉接触,就被他发现了。”程姐眉尖几乎快要碰到一起。
刘松巧心里咯噔一下:“那他要怎样?”
程姐:“他倒是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刘松巧松了口气:“那就好。”
程姐:“今天就报告唐笑辉转世去了。”
刘松巧:“什么!”
这哪里叫狗急跳墙,分明是杀人灭口。鬼魂死不了,那就让他去活。
程姐冷笑:“灭口都用上了,秘密不小啊。”
刘松巧有种不好的预感:“会是冲我们来的吗?”
向老师开口:“如果不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程姐往后一仰倒在椅背上:“还是打草惊蛇了。”
如芒在背,刘松巧不得不加快了思索进程。
“向老师,那天笔录存档了吗?扫描复印备份。”
向老师点点头,再去电脑上找存档多打印几份。
刘松巧忍不住掐了个小六壬,留连。晦暗不明,一切都有可能。
她刚准备再算算,组成一卦正儿八经卜一卜吉凶,程姐打断了她。
“我算过了,坎之涣。”程姐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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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一根细长木条,眼神转冷。
伸长脖子,能看见她桌上还有一把这种木条。
“坎……八卦?坎和涣,我有点记不清卦象,是什么来着?”刘松巧学八卦时有些偷懒,舍不得费脑子背齐六十四卦,每次都现翻书。
“坎不盈,祗既平,无咎。就是说,现在还不是最危险的时候,不收手就不好说了。”程姐冷哼一声,把木条扔回桌上。刘松巧想起来了,这是筹策?
“要停止吗?”刘松巧背着右手悄悄再起卦。
“停?他们可不会停,”程姐右手撑住桌面,“坐以待毙的安全,我不要。”
两留连一小吉,刘松巧放下手,不由自主握紧成拳。先凶后吉,但只要扛过去了就好。
刘松巧抬头,眼神坚定:“赌一把?”
“只看坎卦的话,维心亨,行有尚。”程姐闭眼,手指轻轻敲打桌面。
书到用时方恨少,刘松巧掏出手机:“我查查什么意思。”
向老师递过笔录复印件:“抱守精诚之心,艰难险阻皆可通。反过来说,裹足不前就再难突破。”
刘松巧深吸一口气:“那,干。”
元碧君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直到大家心意已决,才坐下来帮忙分析材料。
刘松巧感觉这氛围像打仗。敌军已经发出警告,她们枕戈待旦以备不测。
但是对外还不能太明显,免得人家以为他们要彻底摊牌。
“他们,会是谁?”刘松巧回头看程姐,“杜判官他们?”
她想不出在这儿还得罪过谁,这人还得有本事指挥得动治安所主事。
“他背后的人,除了他们还会有谁?”程姐翻过一页,下笔不停,“治安所本就在他们辖下,并不意外。”
刘松巧顿生压力,她们似乎在对抗一个完备体系,己方力量不会只有这一个办公室吧?
程姐:“当然不止,放心做好自己的事。”
感谢读心术,刚才那句话要是直接说出来,多伤人面子、灭自己志气。
“那家美容店,有案子在我们这儿。”元碧君不知在勾画了些什么,刘松巧看不懂。只知道她没查资料就直接得出了答案。
“这么巧,不会是陷阱吧?”刘松巧虽然经常希望能有巧合,但这未免太巧了。她不信有这种瞌睡来了递枕头,甚至把床都铺好了的巧合。
程姐:“什么案子,审了没有?”
小云翻出一本案卷:“刚来的,还没分配承包人。”
程姐接过案卷快速浏览一遍,递给刘松巧。
“合伙合同纠纷,”刘松巧翻开卷宗,竟然还提交了证据,“审案子,顺便把人和账全核一遍?”
程姐:“交给你,怎么样?”
刘松巧立马想打退堂鼓:“合伙纠纷很难审,我怕是没那个本事。”
程姐挑眉:“刚才还在说要干?”
“要不谁顶上,我在后面支持……”刘松巧说一半又咽回肚子里。让谁来,都只会增加一个卷进来的人。
她甚至有些优势,活人随时能跑,死人万一也被强制送入轮回,亏大了。
对面找麻烦,说不定就和之前那个案子有关系。下了他们的面子,迟早要找回来,
想到这儿,刘松巧干脆豁出去:
“我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