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得加钱

作品:《鬼差请我去断案

    案件内外都上难度,刘松巧不免有些压力,攥笔的手都有些用力。


    程姐接了杯热茶给她:“也不用太慌,对方至今还在规则体系里动作,不可能突然打破常规。”


    “嗯。”刘松巧捧住茶杯,温度正好暖手。


    现下局面错综复杂,不能自乱阵脚。她能派上用场的只有脑子和嘴,得好好冷静下来理一理。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松糕,面前一团乱毛线,任务是用一双尖爪子捋清楚它们。


    那么,首先不能把自己缠进去。


    刘松巧闭目冥想,离远点怎么样?试着跳出去看看。


    刘松巧把案卷放到一边,另起一页开始画关系图。


    唐笑辉、贺逢雪是继承案子的当事人,案后贺逢雪给唐笑辉介绍了暗处的金钱运作业务。唐笑辉利用这笔钱组织赌博,被治安所抓住。


    从这儿看,主体关系已经闭环。美容店是贺逢雪的支线,治安所背后的那些人,又是另一条线,他们和贺逢雪有没有关系尚不确定。


    她在“那些人”上画了个问号,思索几秒,又在唐笑辉和治安所中间画了一个。


    唐笑辉被抓这件事合规,但处处透着诡异。被抓前三天忽然增大的金额,来得正是时候的巡游鬼差,还有他在治安所的奇怪状态,都不对劲。


    这个问号又单独拆出来,按时间分成三部分,被抓前,被抓后、见他们前,见他们后。


    被抓前应当早有预谋,选中了他作为目标。被抓后应是在他身上使了些不可告人的手段,又请他们去配合调查。


    为什么就非得让他们去一趟?


    于对手而言,一定是利大于弊,弊端是提前暴露自己的意图,如果利益只是让他们和这案子扯上关系,似乎太小。


    他们那天还做了什么来着……


    刘松巧猛然抬头:“程姐,我们的卷宗保密吗?”


    “对外保密,”程姐眯起眼,嘴角下拉,“你是说,对方想要我们的卷宗,但又不想在系统里留下痕迹?”


    “虽然我还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很有可能。那天去,他们还专门复印了一份。”刘松巧心生悔意,早知道就不给了。


    程姐:“人家合规合法,你也不能不给看。或许还有别的目的,卷宗只是其中一环。”


    刘松巧指着第三个阶段,此处仍是空白:“后面和唐笑辉接触上,有什么有用信息吗?”


    程姐:“没有。就像你说的,全身上下都在喊求救,偏生喊不出来。”


    刘松巧有些气馁,就一点线索也没留下吗?


    “应誓原本应该是什么样的,能不能对比出来他遭受了什么?”


    程姐伸手,光点从指尖冒出:“会查的,只要是法术,总会有痕迹。”


    唐笑辉身上没有物理伤痕,只能是法术的杰作了。但又怎么知道,他们做过什么?唐笑辉身上又有什么秘密,让他成为被选中的目标?


    “查美容店,能不能顺藤摸瓜摸出点什么来?”刘松巧突然就有了动力,“万一呢,试试。”


    好消息是,当事人交的证据不少,信息详实,又多几个调查对象。


    坏消息是,没账本。


    诉状里就明晃晃写着,合伙合不下去要算账,结果会计账本丢了,现在算不清账,不知该怎么分钱。


    “他们不去找会计师事务所,找我们干什么?”刘松巧翻完,这算什么法律问题?


    程姐:“会计又不能强制他们分钱,也没资格查所有资金动向。”


    元碧君幽幽补一句:“而且我们便宜。”


    “能让他们加钱吗?”刘松巧算了下起止年份,“二十年!二十年的账,不能白算吧?”


    程姐写字的手一顿:“加不了。小云,到时候你帮忙做一下账。”


    “我也要来吗?”小云从文件堆里探出脑袋,对上程姐的眼神,“好的。”


    向老师去一趟银行,半天都没回来。


    “不会有事吧?”刘松巧有些坐立难安,总不能刚察觉敌人意图,向老师就出事了。


    程姐头也不抬:“丢不了,敌人再傻,也不可能把一个鬼使当街捆了。”


    “我,我……回来了。”向老师声音听起来十分吃力,刘松巧赶紧起身去看,紧接着似有重物坠地声。


    “向老师!”刘松巧赶紧冲出门,眼前景象着实吓了她一跳。


    程姐不慌不忙移过来,靠在门框上:“你转行干搬家了?”


    四摞一米多高的打印纸堆在地上,蔚为壮观。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刘松巧开始晕了,想到眼前危机又强制把精神集中起来。


    刘松巧:“向老师,辛苦你一路搬回来,早知道开个车去。”


    向老师甩甩袖子:“还好有法术。主要是怕散了,就当锻炼控制精度。”


    程姐回头朝里喊一嗓子:“小云,让他们补缴诉讼费!”


    给二十年的银行流水分类是个体力活,一年一年分太占面积,索性重新按年份平均分作五组,将纸堆高度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四年一组,再将最高的两组内部按年份分开,选取八年中最高的两组先行筛查。


    即使这样筛选,样本阅读量也比前面案子的加起来都多。


    现在人人都是埋在文件堆里的小云,小云本人面前更是堆成围城。


    “主要任务查线索,还要完成支线任务算账……能不能把那个丢了账本的会计吊起来打?”眼前开始出现频闪黑影,刘松巧使劲揉揉眼睛。


    “听说因为丢账被抓起来了,应该是接触不到本人。”程姐隔空用手点点,纸页便在她眼皮子底下翻飞,看起来像所谓的量子速读。


    “这算不算他们有关系的铁证?哪来那么多巧合。”刘松巧打了个哈欠,之前还怕他们,现在只想把他们狠狠抽一顿。


    怎么这么会给人添堵!


    “你先睡,精力用到刀刃上。”程姐说话间又翻完一本,轻动手指,纸册自动飞到一旁,堆放整齐。


    刘松巧站起来活动筋骨:“嗯,我一定睡足精神,好好查他们!”


    程姐:“我是让你好好复习!”


    刘松巧感觉自己好像日漫里的高中生,一边忙着拯救世界,一边还要天天上学备考。


    之前还当个笑话,现在自己也过上这种辛苦日子了。


    “书背得怎么样?”向老师忙里偷闲问候一句,又立马埋头计算。


    过了一天一夜,一办公室的人还在忙,甚至拉了Leo当苦力。


    “我是律师,我不是会计师啊!”Leo抗议无效,在加班费诱哄下终于认命了,还自吹自擂“商事律师基本功”。


    小云汇总出对手信息的交易对象,初步筛选分类。筛出供应商、员工和小客户,剩下的再一个个排查。


    “这量也不少了,用户籍系统查他们信息会不会留下痕迹?”刘松巧看完一页还有一页,手指在一个个名字上滑动。


    “会,所以得换种方式,用我们的系统,”程姐让出电脑位置,“身处灰色地带的人,多半有些黑历史。”


    刘松巧点头:“确实是个好办法,剩下的又怎么筛?”


    程姐摊手:“再说吧。”


    果然提前空口计划约等于说大话,查榜上有名的这些人就足以费尽心力了。


    “这么多案子啊……”刘松巧感觉头皮在跳,“个个都是法外狂徒?”


    程姐瞄一眼屏幕:“法外狂徒也得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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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慢慢查吧。”


    没办法,再无捷径可走,只能一个个细看筛查。


    这叫什么,大数据?她不懂这些,恨不得立马出现一台超级电脑汇总处理好所有信息。


    “超级电脑?”Leo却拍拍她的头,“相信你的最强大脑。”


    信个大头鬼。


    鏖战数日,刘松巧都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敌人的缓兵之计?


    也没别的办法,见招拆招吧。


    主线推展如火如荼,支线也不能落下。听说有好心的兼职审判员做过会计,帮忙做了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但因为不想掺和进来,也没法进场审计固定资产,隔空不具名给她们加油。


    刘松巧具名表示由衷感谢。


    为了加快进度,刘松巧干脆提议组织庭前会议,不实质审理,单纯听听合伙人的说法。


    正常流程,合规合法,总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这家美容店起初只有三个合伙人,二十年来不断有人退伙入伙,现在嚷着要分钱的坐了一整桌。


    有名字写登记簿上的,还有些没名字的也说自己出过资,必须分他一份。


    刘松巧揉揉太阳穴,看几天材料已经是头晕眼花,本以为纯经济纠纷不至于像家事纠纷那般闹腾,没想到为了钱更是吵得厉害。


    结婚生子好歹有迹可循,钱投进去就像石头砸水花,记录水花的账本没了,谁知道水底长得都一样的石头是谁扔的?


    “这要是处理不好,会不会演变成什么□□?”刘松巧把Leo拉来壮胆,此刻忍不住咬耳朵。


    Leo压低声音:“没事,我不是承办人,您尽力。”


    他说完就弹射回去,坐得笔直,丝毫不给刘松巧骂他的机会。


    刘松巧恨恨盯着他,白拉帮手了。


    刘松巧摊开笔记本:“九老板,您是创办这家店的老合伙人,店里情况您最清楚,能不能大概说一说?”


    九老板名唤杨孙九,多年商海沉浮,人送外号“九老板”。观此人面相,精明更胜金老板,说话更加灵活多变,刚才还满脸圆滑事故,现下听闻要他作答,立马换上真诚面孔。


    九老板起身鞠躬:“多谢您的信任,老朽愧不敢当,年生日久未必记得清楚,若有错处,还请诸位海涵,指正一二。”


    说完又朝一桌人拱手,众人纷纷还礼,念道“岂敢岂敢”。


    九老板站直了,开始述说店铺历史:“此店最初由我,郭正阳和蔡青萍筹资建立,起名‘改朱颜’,三五年间生意也还算过得去,并不十分红火。”


    刘松巧点头确认,最初几年的银行流水厚度确实最薄,连最近几年的一半都不到。


    “那年,应该是……十四年前,郭老板介绍来一位手艺精湛的匠人,说他可以来,但必须以技术入股,作价百万。人才难求,我答应了,但蔡老板却有些不快。那匠人恃才傲物,不知怎的,竟与蔡老板起了争执。蔡老板气性大,索性退出不干了。”


    刘松巧记下,只靠流水绝对推不出这些背后故事。


    “敢问九老板,这位匠人姓甚名谁?登记簿中似乎不曾记录他的姓名。”


    这人似乎是其中关键,银行流水和登记簿中都不见这号人物,藏得有些太严实。而且拉拢客户,不正是一线人员适合做的?


    “他只说叫他阿花即可,不知真名,因此也没有登记,”九老板顿了顿,眉尾下垂,“说来可惜,这次正是因为阿花,才不得不散伙。他不来,顾客都不登门,开一天就亏一天,实在难以为继。”


    刘松巧眼里放光,登时又按捺住,免得被人察觉异常:“阿花师傅怎么突然就不干了?”


    九老板瞳孔微缩,双手半握成拳:“他,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