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缘故

作品:《剩一个铜板就是胜利

    喻溪当真是这么想的,还琢磨着记起来一个词:“弱肉强食。”


    顿时更得意了,好像先圣都来站在她背后背书,腰板儿挺直了。


    江风陵沉默了。


    喻溪叉了半分钟腰,没听见声,扭头才发现拥竹阁下脸色不太对劲。


    她挠挠头,困惑不已:“呃……我说的哪里不合适吗?”


    依旧无言。


    江风陵看着她,嘴角绷直,冷若冰霜,看上去像要马上甩袖离开、割席分道的模样,但其实是他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审视两人之间的鸿沟。


    发现阕清下落的激动已经褪去不少,但它带来的信息依然冲击着江风陵的脑子,而他如今才悲催地发现,他和喻溪之间的鸿沟,好像从来没有被搭建过。


    顶多垫了层草垫子,然后开始自欺欺人地在上头起舞。


    毕竟他们的关系就起于隐瞒。


    江风陵前所未有地意识到,他虽然一直伪装成那劳什子长生教京城主,一路混到身无分文、寄人篱下,心底却仍一直以云落阁主身份自视甚高,看不惯甚至讥诮凡间的种种。


    那种种里包括喻溪吗?


    扪心自问,显然包括,不然也不敢拿骗小孩子的话去哄她了。


    对于喻溪拿堆废物当宝的事,江风陵自己的态度从来是无可奈何的——无可奈何,基本上可以和“你好奇葩,我跟你不是一道,但又不得不忍受你”等同,是隐晦的修辞;


    高傲的执棋者理所当然地觉得笨蛋少女根本不懂自己,可他现在才恍然发现,他比喻溪不懂他更不懂喻溪,否则他就不会有那么多“出乎意料”的时候。


    一股酸软无力的冰流席卷了江阁主的心,那股寒意告诉他,他不能再当个耳聋目盲的蠢蛋了。


    他必须正视他与喻溪的问题。


    一路上,喻溪不止一遍说过“伪装好人”的要求,江风陵在不把它当孩子话后,发现了一个悲哀的事情。


    她的心意似乎是真的,比珍珠还透亮,并不像她口中“为长生教大业”而做的牺牲。


    她单纯想做个好人,当个与世无争的良民,哪怕需要一天干六个时辰的活,也能快快乐乐。


    那她原来的身份……究竟是如何的不堪回首?


    江风陵无意识地捏紧了阕清的鞘,破木头鞘悲鸣一声,眼瞅着要解体了,他都没放开,还是喻溪眼尖瞧见后心疼坏了,赶紧将他拉住。


    江风陵如梦初醒,连忙撒开手,把它还给主人,脑子里又联想到喻溪说的它的来历:那是她先生给的。


    她姓喻,江风陵就百分之百排除是她“周什么鬼”的先生胡乱捡漏后,又胡乱送给喻溪的,那周先生必定是有意为之。


    可为何喻溪不像知道其中典故的模样?


    与此同时,喻溪也在想拥竹到底咋了?


    她看见他皱起眉,却远不似以往闹别扭般表情多变,一声不吭,苦大仇深,便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然而她思考很久,根本不觉得自己有做错啥,撇撇嘴,只好和他大眼瞪小眼,期许小性子的同伴能给她提示。


    江风陵一抬头,发现喻溪非但一点表示都没有,居然还在“卖萌”,顿时头晕眼花,眼前一黑。


    假如在这的不是喻溪,随便换一个危险分子跟他嬉皮笑脸,云落阁主真要撕破脸了。


    但对喻溪,江风陵兀自和自己较了会劲,下了某种决心。他隔着薄薄的衣料,抓住小姑娘纤细的手,将她往远拉,预备细细盘问她。


    由于心事重重,如今端正的江公子已全然忘记“男女大防”之事也。


    喻溪看见他脸青青的,立刻知道他还在不高兴,任由他牵着走,倒是没什么感觉。


    当然,等这位主觉得不妥时,恐怕世上的正经人都准备羞愤得投湖自尽了。


    不过眼下这俩人不知道,他们马上就要惹祸上身了。


    喻溪知道她同伴的脾性,料定他不会也不能够伤害自己,但牛脊村的小屁孩不知道啊,他们只看见那个不好相与的大哥哥先是不许他们靠近,又凶巴巴地把美人姐姐往树林里拉……


    “好像土匪。”庆兰她弟撅起嘴,嘟哝道,顿时获得所有孩子的一致赞同。


    谁知道他想做些什么!


    这种年纪的孩子,决计不能理解江阁主之担忧,也不懂喻姑娘之凶险,他们只知道美人姐姐总是耐心地带他们玩游戏,还要教他们令人艳羡的轻功。


    所以,儿心偏向谁不言而“喻”。


    “我们要去救大姐姐。”孩子王庆兰一锤定音,又话锋一转:“但我们小孩子肯定打不过他。”


    “那怎么办?”


    “去田里叫上俺们爹娘?”


    庆兰眼珠子转了转,顿时有主意:“不,去找大婆婆,她可是厉害的。”


    那厢,一无所知的江风陵还在盘问喻溪。


    他盯着喻溪的眼睛:“阕清,真是给你的?”


    喻溪没料到他大费周章的,就为了问这个,顿时松了一口气:“当然。”


    “果真是那个周先生给你的?”


    “一点没记错。”


    江风陵哑声道:“所以,你真是喻家的……那个小孩?”


    喻清乾当年带着小女娃离开大裕前,最后明确的落脚地就是江家,江风陵当时不过五岁,也出来见礼了,对此仍有印象。


    算算年龄,是对得上的。


    他忽然有些激动,因父母长亲一直在念叨叹气着喻家叔侄二人的下落,如果喻溪真是那个孩子……


    “啊?”这回喻溪却愣住了,然后摆手:“这倒不是。”


    江风陵一直观察少女的表情,判别她是否撒谎,很快就承认她说的都是真话。


    这就奇了,江风陵眉峰紧蹙:“喻前辈想传人么?”


    “这个……”喻溪挠挠头:“我与喻前辈未曾谋面,只承了他的剑,算半个传人吧?”


    江风陵呼吸加重:“可你姓喻。”


    喻溪才反应过来他在想什么,哭笑不得,“我姓喻不是随前辈的那个姓,而是随剑……嘶,那说随喻大侠姓也无不妥?”最后一句是她小声嘀咕的。


    江风陵自然听到了,但根本无法理解:“什么意思?”


    喻溪不太想详细说,因为一个弄不好,就得让聪明的拥竹阁下猜出她的来历,她现在一点一点都不想让快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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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露在她的肌肤外,让别人用异样的目光排斥着她。


    除了救过她的先生和死人外,喻溪不愿意任何一个人知道快哉楼的事,哪怕是看起来并不大嘴巴的拥竹,而她眼下一点不想杀掉他。


    喻溪噘起嘴,可那位阁下一点不会看人眼色般,半步都不退让,大有不说出个所以然就不让她走的架势。


    好八卦。


    喻溪叹了口气,也只好挑些看不出啥故事的地方给他说了。


    其实故事本身并不复杂,无非是多了一把剑的人把剑给了一个满身是刺的小刺客,告诉她前方或许有阳光柔和、土地平坦的路。


    “顾涧瑾顾兄,你都要走了,不能考虑满足一下我们孤陋之地的好奇心吗?”南蛮白枫寨,赵漳执事在送别,忍不住问了第十遍。


    顾吾周温和但不容置喙,第十遍拒绝:“我的功夫用不上剑,就将它赠给一个顺眼的小姑娘,执事啊,其中当真没有别的想法,一切只是缘字罢了。”


    赵漳:“可那是阕清啊!”


    顾吾周颔首:“不错,不然我如何送得出手。”


    “……”


    赵漳无言以对,真是气得牙痒痒。姓顾的就这德行,倘若他认为不重要,就会给人一种“他好大方,我们关系很好”的错觉,前日吉骨长老随意一提湿气重,姓顾的回去便写了两张关外的药酒方,差个年轻人送与长老。那年轻人哪里憋得住劲,见他丝毫不邀功,敬仰之情水涨船高,忍不住和玩得好的——同样仰慕顾家主的同伴说,一来一去,整个寨子都知道了,都夸不愧是中原四家中的顾家家主,就是不一样。


    然而,要是姓顾的不想说,那真是十头水牛都拉不开他的嘴,白枫寨上层现在都大不相信顾吾周真把阕清找到后又随意送人了,哪怕他的表情无比真挚——


    谁知道是不是故意做出来骗人的,北顾家,就是老狐狸窝,可和江家正直不阿的年轻的继承人不一样。


    但顾吾周想知道的事现在他都知道了,已经不求人了,赵漳还能平白跟北方顾家撕破脸吗?他一脸原来如此,教人牵来马匹,又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涧瑾可要顺路去江家拜访?那我厚着脸皮当个向导。”


    顾吾周微微摇头,含笑道:“不必麻烦,南方的路条条各有千秋,我大致认得。”


    又是他娘的一笔含糊过,赵漳保持着微笑,心中祝福这只心眼贼多的狐狸与他们中原帝王互相折磨去。


    南蛮送了他一匹好马,但山路颠簸,顾吾周索性牵马而行,走着,就记起了好久不见的小姑娘。


    赵漳的话,又勾得他不由想到第二次见到喻溪,还有将阕清赠送给她的场景。


    至于为何决定送剑?


    即使要顾家主现在说,也是一念之间,奈何那些聪明人好像都不信。


    的确没有什么不得不的缘由,顾吾周并不认为小姑娘是当年喻家的孩子,哪怕年纪相仿,模样出众。


    可天下正值二八好年华的小姑娘何其之多?


    他鲜少见到喻清乾,但他确定喻溪的模样和仲卿云并无相似之处,因此将阕清给她可不是因为什么隐情。


    只是单纯认为她可以担得起阕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