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位也是苏家娘子。”顾墨然拱手，“在下唐突了。”


    苏玥走过来，路过苏梨的时候是冷嘲的笑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


    “怎么，要送信给我二姐？”苏玥走过来上下打量眼前的顾墨然。


    此男长得不算难看，倒像是个柔弱书生，还算是眉目清秀吧！只是苏玥实在是看不上眼，只是好奇这男人是谁？苏棠平日里大门不出二步不迈的，如何识得这人。


    若是个情郎，那可就真的是好玩了，她可是准睿王侧妃。没想到表面看起来端庄贤淑、斯斯文文、温柔懂事的苏棠还能做出这般事来，竟有个相好的。


    顾墨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给我吧！我替你送，保准送到她的手上。”苏玥温和的笑，顾墨然却丝毫没看穿她眼底的戏谑。


    “那多谢这位娘子了。”顾墨然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把信递给了苏玥。


    苏玥拿过信就转身走了，而苏梨因为刚才的事有些丢脸，也只是狠狠的瞪了顾墨然一眼，便离开了。


    “二姐，我的发带丢了，听说你带了好几条，不知道能不能借我一条？”苏棠正在陪着苏老夫人礼佛，苏玥进来靠近她就是一问。


    苏棠只是看了她一眼：“三妹不着急等午膳先吧！到时我再去取给你。”


    “着急的，现在就需要。”苏玥眼眸含笑地看她，眼底带着戏谑。


    “三妹……”苏棠实在是不想和她周旋，现在的她也懒得再和苏玥虚与委蛇。


    “二姐，正好我也有些东西要给你。”苏玥那眼神明摆着就是示意苏棠跟着她走。


    最后苏棠看了看前面跪着礼佛的祖母，最后还是悄然的站起了身。


    “三妹走吧！我给你取发带。”


    走出佛堂，苏棠就直接问：“三妹可是有事？”


    苏玥似是而非的笑了笑，带着一丝戏谑：“找二姐有事的可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苏棠抿着唇，不说话，也不问是谁。


    她倒是想看看苏玥还能玩什么把戏。


    苏玥把那封信拿了出来，塞到苏棠的手里，“那位郎君可还在外面等着你呢！”


    “什么郎君？”苏棠皱眉。


    而苏玥却什么都没说，径直离开。


    苏棠拆开信一看，没几个字，字体却十分工整。


    苏二娘子，可否寒山寺外见一面？——落款顾墨然


    是他！


    苏棠看过，拿起信笺直接扔到了香炉里燃烧。


    她压根不想去理会，谁都知道她身上有赐婚圣旨。虽然她未必最后真的嫁给睿王，但是此时是不能坏了自己的名声，私会外男，若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了，指不定怎么编排她呢。


    苏玥原本是想看苏棠的笑话，若是她真是和那男的有什么瓜葛最好了，自己也能趁机抓住苏棠的把柄。


    可没想到苏棠心狠得压根没去见人家，把信一扔，继续回去礼佛，仿佛这事不过是一个小小插曲，根本不值得她费心。


    是了，苏棠压根没有费心。


    然后等候的顾墨然是怎么都不肯走，一直等在寒山寺门口，也幸好，他事先告病假了，不然每日还要去点卯。


    “可是去打听清楚了？”苏玥站在廊下，问紫草，先前她吩咐紫草去打听那男的是谁。


    紫草有些害怕地回答：“没有，二娘子和老夫人那边的下人口风都很严实，一点都打听不出来。”


    苏玥皱了皱眉看紫草，紫草更是瑟缩得厉害，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这时候谢巍走过来，“见过三娘子。”


    “你来了。秦墨，我听说这寒山寺附近有一个很厉害的大夫，午后我陪你一起去瞧瞧吧！把你的身体给调理好了。”说起来苏玥也是有些自责的，谢巍的身体变差了，也是因为她。


    “多谢三娘子关心，小人身体康健，不需要看！”


    “你别急着拒绝我，身体是你的，你还是要爱惜的。”


    这下谢巍又不说话了，但凡遇到他不愿做、想要拒绝却又无法拒绝的事，他就沉默面对。


    苏玥很快就败下阵来：“好吧，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苏玥扫了紫草一眼，像是想起什么，对着谢巍说：“说起来方才我们还遇见了二姐的趣事，有个眉清目秀的俊俏郎君，都追着二姐到这寒山寺来了。可惜啊！二姐的婚事定下了，不然真是才子佳人，两情相悦。”


    只是谢巍听罢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苏玥细细的端详了片刻，才确定谢巍是真的不关心苏棠。


    那日邓湘灵说那些话，到底在她心里埋下了一点种子，让她总有些疑心。如今看来谢巍哪怕是失忆了，依旧是个冷心冷情的人，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他的青眼的。


    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苏棠用过晚膳，南星回来告诉她，那顾墨然跟头犟驴一般，竟还等在寒山寺门口。


    “真是晦气，那人怎得如此蠢笨。这明摆着就是娘子不待见他，他还如此不要脸的赖着不走。”南星最是瞧不起这般的男子，对女娘死缠烂打。


    二娘子长得好，从前在陇西的时候，也没少被陇西富绅的公子哥用五花八门的花样缠着。


    这时候天边越发黑，竟然还是淅淅沥沥的下起毛毛细雨。


    春雨说来就来，润物细无声。


    “我还是去看看吧！劝他走。”苏棠可不想他继续留在寒山寺，就怕继续如此，倒是让苏玥又在看笑话。


    苏棠撑着油纸伞出来，只看到顾墨然瑟瑟发抖的站在廊下。因为下雨，起了风，山上总是格外冷些，他穿得少，故而冻得有些瑟瑟发抖。


    “顾郎君，你还是回去吧！”


    “苏二娘子。”


    顾墨然转头就看到了苏棠，暗自庆幸，还好她没有走，不然就等不到苏棠了。他带着急切上前来，刚走近几步，苏棠就后退了一步，让他的脚步生生顿住。


    “我那日回家之后，就与母亲说了，我心仪你，家中筹备聘礼，方要遣媒人上门提亲……不知你就被赐婚了。”顾墨然垂头丧气的说，可见内心挣扎了许久，他这才来的。


    苏棠叹息一口气：“顾郎君，我既已赐婚，你不该来找我的！”


    顾墨然沮丧道：“我知晓我不该来的。官家赐婚，无从更改，皇命也。我只是心有不甘而已，还想再见你一面。初见时，在下对二娘子是一见钟情，怕此时不说以后再无机会，所以我便来了！”


    “你回去吧！莫要让此事传出去，坏了你的仕途。”苏棠对顾墨然没有什么感觉，更谈不上欢喜。只是此刻也忍不住想，若是能先一步他们俩定下婚事，官家赐婚的时候倒也有机会驳回赐婚。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改变了剧情走向，兜兜转转一圈以后还是回到了原点。


    还是没能逃过赐婚一事。


    “此后我不会再打扰苏二娘子了！”顾墨然看着眼前温婉的苏棠，内心是痛心疾首的。


    这个时候外面的雨势逐渐变大。


    “顾郎君不妨留在寒山寺借宿一宿，你寻一下主持，雨天路滑，又天色已晚，不便走夜路。”苏棠面对痴心自己的人，总是会心软几分的。


    “多谢苏二娘子关心。”看到苏棠如此善解人意，顾墨然眼中的迷恋可谓是溢于言表，更是难以掩盖。


    两人只是说了一会子话，谁都没注意不远处月洞门转角处，谢巍隐没在阴暗处，满目冷漠的盯着两人。


    虽然距离太远听不清两人在说些什么，但是他仍旧能看到那个顾墨然脸上刚才还挂着遗憾痛苦的神色，这会就忽然开朗了起来，像是抢到了一颗酥油糖，吃起来很开心愉悦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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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碍眼极了。


    回住处的路上苏棠又遇到了谢巍，他手里正提着一桶水，她再次要佯装看不见他，从他身边路过。


    此时谢巍忽然开口：“是小人何处得罪了二娘子吗？”


    回想这些天，苏棠再没有给过他一丝好脸色。不，准确来说，是把他当无物，不存在，连理会都不曾，更别说给他脸色看。


    “你不曾得罪我。”苏棠不曾停下脚步。


    木桶落地，沉闷的坠落声，下一刻谢巍的手就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那二娘子这是做什么？装作不认识我？”


    “放开！撒手！”苏棠皱紧眉头挣扎，只是一挣扎谢巍握住她手腕的劲越大，跟铁钳似的。


    谢巍没说话，拉过她直把人推向了墙边。两人四目相对，苏棠才发现他的眼眶布着一丝泛红，不是欲泣的红，更像是杀人杀红眼的红，带着阵阵戾气。


    着实把她吓住了，立马垂下眼眸不敢看他，那双眼睛太吓人了，她实在是招架不住。这才发现，两人贴得这般紧，她另一只手忍不住前去推开他，却发现怎么也推不开。


    这男人是吃了什么，身体这般结实？不会是被苏玥罚跪雪地多了，锻体锻得更强了吧？


    “有话好说，你这样是做什么？我可是主子。”苏棠磕磕绊绊地说。


    她明显感到谢巍身上带着杀气，说不清是如何识别出来的，只知道这是一种感觉，故而她气势也弱了。


    “有话好说？”谢巍另一只手直接抬起她精巧的下巴，手上是柔嫩滑腻的感觉，“可是……不是二娘子先不理我的么？”


    “你是下人，我是主子，我理你做什么？”她总不好把心里话说出来吧！说她不想理会你和苏玥这对狗男女？


    “二娘子之前可不是如此的！”谢巍红着眼看她，小巧的下巴之下是脆弱白皙的脖颈，他隐隐看到了她脖子上有一细小红痣，就像是洁净的宣纸上，落下了一滴细细的红色墨点。


    看着那红痣，他竟想狠狠地咬一口，看看她疼得叫出来是何种模样。


    他强忍住没有下嘴，只是看着她慌乱的眼神：“二娘子是喜欢上睿王了？还是说……喜欢方才那个蠢笨的书呆子？”


    “放肆，你一介下人，打听主家的事！放开我，不然我就喊人了，我可不怕你。”苏棠大力挣扎起来，“还有，你这般和我拉拉扯扯，要是三妹看到会如何想。”她这是在警告他。


    谢巍看到她因为自己一提起睿王和那个姓顾的男人，就反应如此之大。


    他心下更是不爽极了：“这又关三娘子何事？”


    苏棠急红了脸，眼看着就要哭出来：“那你在做什么？你处处献殷勤去三妹跟前，如今又来招我！你这人，怎的如此坏？”


    “我何时去三娘子跟前献殷勤了？”若不是为了试探苏玥，他都懒得和苏玥多说一句话。


    “我如何知道？反正就有，你不说我也知晓。”苏棠拼命仰着头，可眼泪还是不听话地从眼尾滑落，划过白皙的脸颊，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二娘子这是醋了？”谢巍心下有些急躁，没忍住抬手给她拭泪。


    忽然他锐利的眼神往不远处墙角看去……那片月白色衣裳的衣角轻轻一划而过，了无痕迹。


    有人。


    若是他记得没错，那月白色粗糙衣料很普通，是方才姓顾的。


    “你才醋了！”苏棠轻轻一推，没想到这回直接把谢巍推开了，“你认清楚你的身份，我可不是三妹，你勾引我是没用的，我已经许配给睿王了。”


    说完苏棠就趁机跑着离开了，小小的心脏怦怦跳，这回谢巍是真的把她吓着了。


    谢巍发现有人，故而卸下了力量，让她跑了。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天大的笑话，他勾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