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签约,手电筒

作品:《仰春

    周五晚上,江知乾去苏家吃饭,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没人。


    茶几上摊着一本摊开的作业本,旁边散着几支笔。


    那是苏定坤的作业本,他认得歪歪扭扭的字迹,像小学生写的。


    苏定坤和他是双胞胎,但自小体弱,成绩不好,江妈妈每天晚上都要盯着他写作业。


    楼上传来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江知乾的手停在楼梯扶手上,然后他听见了哭声。


    是苏定坤的。


    “我让你玩游戏!我让你玩!”苏爸爸的声音从楼上砸下来,带着怒意,“没人管你了是吧?”


    又是重重的一下。这次是皮带抽在身上的声音,闷的,但很响。


    “老苏,阿坤身体不好,真的不能打!”江妈妈喊道,痛呼一声。


    江知乾的脑子里嗡了一下,他快步上楼。


    苏晓:“阿姨,弟弟身体要是不好的话,怎么会把药扔了,还天天晚上跑出去打游戏。”


    苏定坤:“是我瞒着我妈的,你什么意思?”


    苏爸爸:“你敢跟你姐姐顶罪?”


    江妈妈:“跟你姐姐道歉。”


    苏定坤的房间门开着。


    苏爸爸站在书桌前,手里攥着皮带,脸涨得通红。


    苏定坤缩在墙角,手臂护着头,校服袖子被抽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红紫的伤痕。


    他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眼泪糊了一脸。


    江妈妈挡在苏定坤前面,一只手护着他的头,另一只手去拦苏爸爸的皮带。


    “老苏,别打了!他还是个孩子!”


    苏爸爸没理她,一把推开她。


    江妈妈被推得踉跄了几步,撞在衣柜上,后脑勺磕在木头棱角上,她闷哼一声,手捂住头,指缝里渗出血来。


    皮带又落下去。


    苏定坤缩得更紧了。


    “妈。”


    江知乾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他的书包还背在肩上,校服还没换。


    他的目光落在江妈妈额角那个正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上,又落在苏爸爸手里的皮带上,最后落在苏定坤缩成一团的背影上。


    江知乾走进去。


    他没看苏爸爸,走到江妈妈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额角的伤口。


    血顺着太阳穴往下流,染红了半边脸。


    “妈,起来。”他说,声音不大。


    江妈妈抬头看见他,愣住了。


    她的表情从痛苦变成惊慌,又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不想被他看见,又像是终于被看见了。


    “阿乾来了,哎呀,我饭还没做好,你=在楼下等一下。”


    “起来。”他重复了一遍,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苏爸爸的皮带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江知乾,脸上的怒气还没消,看着江知乾像是顾忌什么,拉着苏晓走了。


    江知乾没看他。


    他扶着江妈妈往外走,经过苏定坤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你也起来。”


    苏定坤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哥。”


    他看了江知乾一眼,慢慢站起来,跟在他们后面。


    三个人下了楼。


    江知乾把江妈妈扶到沙发上坐下,拿医疗箱,棉签轻轻擦她脸上的血。


    “去医院。”他说。


    “不用,贴个创可贴就行。”


    “去医院。”


    江妈妈没再说话了。


    苏定坤站在旁边,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还在哭。


    江知乾看了他一眼,把毛巾递过去:“擦擦脸。”


    苏定坤接过毛巾,闷闷地说了一声“谢谢哥”。


    江知乾安安静静地吃完饭。


    一离开苏家,他拿起手机,给宴楚潮发了条消息。


    【明天有空吗?有事找你】


    那边很快回了:【有】


    第二天,江知乾去了宴楚潮家。


    “什么事?”宴楚潮给他倒了杯水。


    江知乾坐在沙发上,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两只手交握在膝盖前面,低着头。


    “我想进娱乐圈,你对娱乐圈签约的公司了解吗?”江知乾说。


    宴楚潮看着他:“之前不是说不会碰这条路吗?”


    “我需要钱,很多钱,要快。”江知乾抬起头,“我需要你帮我。”


    宴楚潮没问为什么。


    他看见江知乾眼底那种东西,不是冲动,是决心。


    是那种想了很久、退无可退之后才下的决心。


    他昨天收到消息的时候就觉得不对,江知乾从来不会在晚上主动找他。


    “你想怎么弄?”宴楚潮问。


    江知乾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这些年攒的,全部。你家产业有没有这方面的?我可以签你家。”


    宴楚潮看了一眼那张卡。


    “我大伯有涉及,我有一些股份。”宴楚潮说,“你是我难得的好兄弟,我愿意为你投资,你愿意做我的摇钱树吗?”


    江知乾沉默了一会儿:“你信我?”


    宴楚潮点了点头:“你不信自己能赚钱?”


    “我也……”江知乾叹了口气,揉搓头发,“算了,你说行就行。”


    宴楚潮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公司叫什么?”


    “朝前。”江知乾说,“怎么样?”


    宴楚潮点了点头。


    终究没有问出那句,是宴楚潮的形近字,还是林朝的多音字。


    “你当大股东。”他说。


    “不,你当。”江知乾把银行卡推过去,“我的钱全部投进去,股份全在你名下,合同待遇给我高一些。”


    宴楚潮看着他:“你不后悔?”


    “就算青春有悔,也不枉少年一场。”


    “而且,你是宴家的人,你站在前面,比我站在前面有用。”江知乾说,“我只需要一个能让我赚钱的大平台,不需要产业。”


    宴楚潮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


    “确定。”


    “你投的是全部身家。”宴楚潮说,“输了怎么办?”


    江知乾看着他,表情没有变化。


    “我不会输。”


    宴楚潮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


    “行。”他拿起那张卡,“我帮你。”


    江知乾开始策划新的视频系列。


    不只讲物理,还讲学习方法、考试技巧、心态调整。


    他的粉丝越来越多,“口罩学长”的名气越来越大。


    他戴着林朝画的那个口罩,口罩上的太阳和小苍兰已经被洗得有点褪色了,他还戴着。


    没过几天,宴楚潮暗地里收购股份,终于比他大伯还高百分之五,两个人在宴楚潮家的客厅里签了协议,旁边是律师。


    宴楚潮把艺人签约合同摊开,放在茶几上。


    两份,每人一份。


    “你看看。”


    江知乾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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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看?”宴楚潮问。


    “你检查过的,不用看。”


    宴楚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签了。


    宴楚潮把协议收好,去厨房煮了两碗面。


    端出来的时候,江知乾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


    “……妈,我下个月可能不常回家,学校有事。你自己注意身体。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宴楚潮把面放在桌上,没出声。


    江知乾挂了电话,走回来,坐下,拿起筷子吃面。


    吃了几口,他忽然说:“宴楚潮。”


    “嗯?”


    “如果我火不起来……”


    “你不会的。”宴楚潮打断他。


    江知乾抬头看他。


    宴楚潮低头吃面,声音淡淡的:“我算过了。就算最坏的情况,你的视频版权还在,你的粉丝还在。你这个人,本身就是资产。”


    江知乾没说话,继续吃面。


    窗外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吃着面,谁都没再说话。


    周一,江知乾去学校找了班主任,请了长假。


    朝前是艺人公司,是宴氏华姿影视公司的子公司,虽然宴氏重点不在娱乐圈,可也算小有名气的影视制作公司,现在竟然开始发展艺人签约的分公司。


    老陈也就意外了一下:“你这么小,学业是放弃了?”


    江知乾摇头:“老师,我会回来高考的。”


    老陈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批了。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江知乾在走廊上遇见了林朝。


    林朝刚从三班出来,手里拿着作业本,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请假。”


    “你生病了?”林朝看着他,有些紧张地上前。


    江知乾退后:“林朝,我答应了周导演,以后不怎么在学校了。”


    宴楚潮给江知乾的经纪人刚好认识周星探。


    周星探的朋友是个导演,新角色一眼相中江知乾。


    江知乾这会儿就是请假一个月去培训演技。


    周星探心心念念的男团,也是他的综艺工作。


    只不过他要迟一年参加。


    经纪人要他一年在剧组和培训过培训,“口罩学长”的更新也要继续,后续内容方面,会有人来把控,等积累一年粉丝量再去。


    只不过经纪人告诉他,他们公司不会砸钱让他出道,让他做好随时淘汰的心理准备。


    江知乾没事,节目刚好是高考的前一晚,他肯定不会放弃高考的。


    两个人站在走廊上,中间隔着两步的距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的地上。


    “多久?”她问。


    “不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自己注意,好好照顾自己。”


    “嗯。”


    江知乾转身要走。


    “江知乾。”


    他停下来。


    林朝看着他:“我生日,你会回来吗?”


    江知乾点头:“应该会的。”


    他走了。


    林朝站在走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阳光落在地上,她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然后她低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手电筒。


    林朝好像看见那个在楼梯上等她很久,等到手掌心焐热手电筒的江知乾。


    可是,她感觉江知乾好像没那么紧张她了。


    不过几天未见,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