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她联系，等了三天，连一句问候都没有。无奈，只得趁晚上给她打电话。


    好，她不接，第二天也不回，很好。


    要不是见到她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他都怀疑她把他忘了。不过现在看来，跟忘了也没什么差别。


    “你怎么来了？”心虚地搂着他的腰，慕沐将脸往他身上蹭了又蹭。


    白虎冷笑，“你不找我，只好我来找你了。”


    她弯了弯眉眼，深知此时最好的对策就是装傻，或者，“今天比赛如何？”岔开话题。


    就是岔得太过明显，欲盖弥彰的味道很大。


    白虎明知，还是如实回答：“不知道，没看。”


    比完就同沈总监打了个招呼跑来找她，他压根对那什么结果毫无兴趣。


    “那累不累啊？”慕沐也不关心结果，只顾眼前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我给你揉揉？”说着，拉着他在沙发坐下，狗腿地又是按肩又是捶背。


    没想到，“为什么不回电话？”他还记着仇。


    一共两个未接来电，她也不是不想回，单纯就是起床急吼吼地，忘了。但实话一般容易伤人心，“你打来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等想回你的时候，就有事了，所以……”


    一半真一半假，应该还算善意？慕沐如是想着，祈祷他赶紧过这茬。这人吧，啥都好，就是小心眼一根筋，非得问个清楚。


    哎，认真不是病，病起来要她命。


    幸好，老天听到了她的祈祷。白虎“嗯”了声，“晚饭吃了吗？”没再揪着她不放。


    “吃过了，大家一起吃好回来的。”顿了顿，慕沐绕回他面前，“你没吃吗？”


    白虎摇头。他本来打算找她一块吃个饭。


    她挠了挠额角，“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下楼买些。”


    他没说话，环顾了一下屋子，才又开口：“你一个人住？”


    “废话，就一张床，想什么呢？”慕沐没好气地瞪他。不过看在补差的钱从他那拿的，就原谅他的瞎吧。


    “哦，”白虎不知她腹诽，顺势拉过她的手，“那你陪我睡会。”


    “不饿吗？”躺在他怀里，慕沐摸了摸他的脸。离得近了，才发现他脸上覆着一层粉底，遮住了浓浓的疲倦。


    “不饿，就是困，”抱着她，白虎闭上眼咕哝着，“晚上都睡不好。”


    豪华酒店也有隔音问题吗？慕沐不知，但还是抱着同情地安慰道：“我给你擦把脸吧，糊的一脸不难受吗？”


    “好，”他点点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睁开了眼，“算了，还是洗个澡吧。”


    “那去呗，里面有浴巾，沐浴露我也带了。”黏黏糊糊的，她也觉得他洗个澡会清爽许多。


    白虎没动，看了她一会，忽地笑了。凑近在唇上亲了亲，起身进了浴室。


    趁着他洗澡的功夫，慕沐跑下楼去买了桶泡面和火腿肠，回来时在门口遇见了陆书君。


    “晚饭没吃饱？”


    呃，“嗯，怕一会又饿，”她讪讪笑着，“师兄找我有事？”


    陆书君也跟着笑了，“我是来想问问你，晚上凉快了要和我们一块出去逛逛吗？你不是还有很多想吃的没吃吗？”


    慕沐看了眼手里的泡面，自己好像是说过。不过现在，“算了，你们去吧，我把今天学的再看看，温故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上进了？”打趣了一句，陆书君继续劝说她，“上进是好事，但一口也吃不成一个胖子。何况明天是最后一天，结束就回家了。”


    瞧着她微蹙的眉头，他笑了笑，“趁着今晚还有时间，我带你去护城河那边逛逛，夜景还挺漂亮的，你应该会喜欢。”


    “不用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房门打开了——


    “她不喜欢。”腰间只围了条浴巾的男人，冷着脸拽过她。然后当着陆书君的面，砰，直接关上了门。


    “没礼貌，谁让你出来的？”


    白虎睁大了眼睛。他还没问她拒绝那人要磨叽半天，她先冲他嚷上了？


    “你……”


    “拿着。”慕沐压根不理他，将泡面、火腿肠塞给他，转身打开门。


    “你做什么？”白虎不满地追问。


    “道歉。”她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口。


    “师兄。”


    陆书君听到她的声音已经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她跑到他面前。


    “对不起。”似乎除了这么三个字，其他都显得有些苍白。


    陆书君却明白她的意思，瞥了眼走廊那头倚门而立的身影，莞尔道：“没事，我知道他也是紧张你。”


    慕沐愣了愣，随即垂眸看向二人的脚下，“谢谢师兄。”


    “去吧，我没事。”


    她还想说什么，最终也只喃喃地重复了句，“对不起。”转身之际，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听着电梯门开，又关上，慕沐吸了吸鼻子回到房间。白虎才张嘴，她已经抓着沙发上的靠垫砸了过来。


    “都是你，都是你！”


    他皮厚肉糙不疼，她的眼泪却让他心疼。夺过靠垫，将她搂住，“怎么哭了？”他知道她生气，不知道她为何生这么大气，还把自己气哭了？


    “还不因为你。”慕沐拔高了嗓门冲他吼道，“要不是你，我犯得着拒绝师兄吗？”


    白虎皱眉，她这是？


    “我们又不会结婚，浪费这时间在一起干什么？”抹去眼泪，她哽咽道，“爱不爱的有什么重要？我只想找个能让我觉得安安稳稳的人，不行吗？”


    现在好了，唯一让她觉得安安稳稳的人也没了。想到这，不由心酸委屈一股脑儿涌了上来，眼泪又不受控地往下落。


    白虎不语，怔怔地看着她。


    “现在，一个月到了，你也有工作，钱也不少，”再次抹去眼泪，慕沐扭头看着他，“说吧，是不是答应你的事做完就可以分手了？”


    绯红的脸颊挂着未干的泪水，倔强的眼底写着悲伤。


    轻轻一声叹息，他将她搂进怀里，“对不起，”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生气，也明白，她装得有多辛苦，“我错了。”


    她推开了他，“不，你没错。是我明知不会有结果还禁不住诱惑，你有什么错？”嗤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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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开脸，“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是我看不穿。”


    “慕沐……”


    “白虎真君，”她打断他，冷笑道，“人间好玩吗？玩够了吗？可以离开了吗？天高地阔，欲往观之，您忘了吗？”


    一字一句仿佛针尖扎进他的心口，与那道天罚紧紧缠绕在一起……


    电视上播放着已经可以倒背如流的广告，初秋的微风夹带着未散的热气吹进午后的房间，陪伴着默默无语的姑娘将所有书、物件、家具一一摆回原来的位置。


    这一次，他真的走了。


    带走了衣柜里的衣服，浴室里的牙刷、剃须刀，床头柜里的钱和银行卡。突如其来的闯入，若无其事的离开。


    在她回家前，走得悄无声息。


    她不在乎。敞开了所有的窗户，吹散他的气息，拿起清洁剂洗刷掉他所有的痕迹，打开冰箱倒掉他做的饭菜，还有他买的蛋糕，她只想让日子恢复到遇见他之前。


    安静、安稳、安心。狠狠擦去眼睛的酸涩，慕沐穿上鞋拿起脏了一块的帆布包，她要给自己做顿好吃的，好好庆祝一下。


    九月匆匆十月迟迟，渐渐的，她不会再去想那个人，渐渐的，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回到曾经计划好的轨道，专心于工作，安稳于生活。


    只是，她依然拒绝了陆书君。


    悬着的心落地的一刻，一杯咖啡放到他面前，一声唏嘘带着一抹同情。


    “何苦呢？”沈总监拍了拍他的肩，“不舍得就去哄回来，我儿子已经不想跟你去动物园了，他快去吐了。”


    想看人家又不敢明目张胆，非得乔装打扮还拉着他家孩子做掩护。他儿子只想去电玩乐园，这白虎倒好，用电玩乐园和他做交换，先去动物园。


    这还不算，连租的房子都在人家楼下。也叫做慕医生忙，独来独往的，没兴趣管楼上楼下邻居是谁。


    更有趣的是，沈总监摩挲着下巴，“你们那汉服表演队的大妈，怎么会答应帮你瞒下的？”他一直好奇。


    白虎瞥了他一眼，“实话实说。”


    “怎样实话实说？”


    “我免费教她们，她们在她原谅我之前不能透露半分。”


    “否则？”沈总监顺嘴地接话。


    谁知，“没有否则，被她知道会骂我。”他本想用钱交换，想想赚钱不易算了。


    “说得这样她不会骂你似的。”沈总监摇头，“对了，明天广告就上了，要不杂志先给慕医生送一本去？”


    他指了指桌上的时尚杂志。白虎想也不想地拒绝，“她不喜欢。”


    沈总监也是醉了，“大哥，你有点骨气好不好？硬塞过去，丢了再捡回来啊。”


    他抿了抿唇，迟疑了下，“撕下来放信箱呢？”


    沈总监白了他一眼，“你当是小广告啊？”不对，更像某些不可告人的行业，毕竟这上头还印着他的脸呢。


    “超市广告她有时没事会看。”


    “……”这人没救了。


    “沈总监。”


    突然的有礼令他一惊，退后三步，“说。”


    “我想买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