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的人基本都在前厅伺候，除了那里各处都是一片寂静。


    这里是将军府，是皇上临时赏赐给宋靳的府邸，不过后面宋靳会重新开地建府。


    但这也足见皇帝对宋靳的重视，虽然宋靳出身低微，但并不妨碍他能爬上高位。


    桑陌回头看了眼前厅的位置，她还是要试一试能不能离开。


    她绕过亭榭，穿过小路，一路摸索到前门口，本该从侧门出去，但今日特殊，侧门都被锁死。


    门口有两个人站岗。


    桑陌走过去，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很轻松，可刚踏出门槛，另一只脚还留在门里。


    站岗的人转过身拦住她。


    “站住。”


    桑陌停下来，解释：“大哥，我受命出去办件事。”


    侍卫一脸严肃，紧盯着她：“何人指命？所办何事？”


    桑陌笑道：“受老夫人之托，出去采买个物件，至于买什么，不方便告知。”


    侍卫表情没什么变化。


    “我等受将军之命，宴席开始后，只进不出。”


    桑陌一愣：“只进不出？”


    “是。”


    难道是因为刺客吗？


    她在暗道里看见宋靳时，他似乎是受伤了。


    她忽而又想起那个纸条，给她递纸条的人是不是想要她下毒杀了宋靳，但她没做，所以改派其他人了吗？


    “请姑娘回禀老夫人，不要为难我等。”侍卫见她愣神，直接将腰侧的刀横过来。


    桑陌回过神，她看向外面，思量着直接闯出去的概率大不大，但那二人似乎也看出她的想法，直接将佩刀拔了出来。


    “......”


    她转身回府，没走两步，恰好碰见刘妈妈寻过来。


    “姑娘。”刘妈妈喊道。


    桑陌脚步一滞，脸上堆笑着走过去：“刘妈妈，寻我何事？”


    刘妈妈面色焦急，快步走过来：“姑娘，老夫人唤我来寻你，这半天都不见你，去哪里了？”


    桑陌讪讪笑道：“我刚才去那边帮忙了，老夫人找我何事？”


    刘妈妈松了口气，顺道拉住桑陌：“老夫人要我带你去前厅赴宴。”


    此话一出，桑陌如炸了毛的猫，整个人如雷击一般震惊：“前厅？赴宴？”


    刘妈妈点头。


    桑陌抽回自己的手，连连摆手：“我不去我不去，多谢老夫人好意，我去院里自己待会就好。”


    刘妈妈坚持要带桑陌去，但桑陌一屁股坐在地上，拖着就是不去，直到轩辕枫踱步走过来。


    “这是？”轩辕枫以扇掩唇，双眸弯了弯。


    刘妈妈行了个礼，将事情原由解释一番。


    轩辕枫点头：“既如此，宋娘子便前厅赴宴吧，今日虽说是皇上给宋靳的出征宴，但你的身份应当伴其左右。”


    刘妈妈不知原委，只认同地点头。


    桑陌只觉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了。


    轩辕枫见她依旧不动，便弯下腰，轻声说：“别忘了，你还答应我两件事，这其一便是此，想必你知晓拒绝的后果。”


    桑陌眼神如刀，射过去，奈何人家并不理会。


    她抬头看了看天，罢了，天要她亡，不得不亡。


    桑陌丧气地爬起来，刘妈妈上前扶住她，三人一行往前厅走去。


    “南虞有将军，实乃百姓之幸。”


    刚走到门口，桑陌便听见里面有人在拍马屁。


    轩辕枫呵呵一笑，侧身对着桑陌说：“你看，宋靳是不是美名远扬？”


    桑陌不想搭理他，只扯了下嘴角。


    “李大人说得好！”轩辕枫忽然拉着桑陌，快步进入宴席中。


    桑陌还未反应过来，刘妈妈亦然。


    宴席之上，众人听见声音，纷纷转头看过来。


    桑陌极力地甩开他的手，但无果。


    她垂下头，依旧能感受到众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她甚至能听见一些细微的交谈声。


    不知是谁，开口说道：“轩辕公子也来了？稀客啊！”


    轩辕枫笑：“宋将军的出征宴，岂能不来？是吧，宋将军？”


    桑陌手腕胀痛，她悄悄抬头看过去，这一看，便和正前面的鬼罗刹对上眼。


    宋靳以手撑额，视线落在她面上，平静，眼神平静、神情平静，可那双眸似黑洞一般，要将她吸进去。


    老夫人瞧见，唤了一声：“桑陌，过来。”


    桑陌偏头去看，便看见老夫人坐在一侧，朝她招手。


    未等桑陌挣脱手臂，轩辕枫先一步松开她。


    周围的交谈声此起彼伏。


    有人大胆，问道：“将军，此人是？”


    问的是宋靳，要答的是轩辕枫。


    “这位啊，是个可厉害的人儿，她可是——”


    “各位大人，奴婢是老夫人的婢女！”桑陌扯着嗓子喊道。


    她脖子还残存着胀痛，喊出来的声音也是嘶哑的，但要说的话让在场都听明白了。


    周围有人低声质疑：“老夫人的婢女？怎感觉与轩辕公子很是相识？”


    轩辕枫抱臂看向宋靳：“宋将军，原来这美人是你府上的婢女啊，着实是没想到，可这么一个美人做婢女实属可惜。”


    桑陌扭头看他，她似乎猜到他要说什么。


    “本公子可否求个人情？”轩辕枫说。


    半天都没有说话的宋靳，放下手肘，眼神扫向轩辕枫：“我竟不知何时欠了轩辕公子的人情？”


    轩辕枫一滞，毫不在意地大笑：“若是擒住了刺杀将军之人，这个人情算不算？”


    桑陌猛地看向他，她心在抖。


    宋靳扬起嘴角：“是吗？”


    轩辕枫：“自然，想必这个人情，将军应该是要认的。那既然有了这个人情，本公子向将军讨了这个婢女，可行？”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倒吸一口气。


    桑陌越来越觉得荒唐，她竟然有一天沦落到这种地步。


    “不可！”老夫人率先站起来。


    轩辕枫秉持尊老原则，先是行了礼，而后再说：“老夫人，为何不可？”


    老夫人拧眉：“我习惯了她的照顾，离不开她。”


    轩辕枫回头看过来，桑陌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宋娘子？”


    局面再次炸开锅，现在真是乱成一锅粥了，桑陌有种给她一刀更痛快的想法。


    宋靳站起身，拿起桌案上的酒盏走过来，众人见此也都纷纷站起身，举起酒盏。


    “轩辕公子，既是欠了你人情，我便此杯酒敬过。”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轩辕枫看好戏的态度越来越明显，他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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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叫好：“好！将军好酒量！”


    桑陌恨不把他嘴缝上。


    轩辕枫走到一旁，拎起桌上的酒壶：“将军敬我，我自当回敬。”随后将一壶酒一饮而尽。


    宋靳将酒盏丢给林彻：“这是皇上赏赐的御酒，按其价值远高于这婢女，轩辕公子既已喝了酒，这人情便还了，还期待着轩辕公子将那刺客送至我面前。”


    轩辕枫表情一滞，忽而笑开，转身对桑陌道：“可惜了，不能带你走了。”


    然而他话语中并没有任何可惜的情绪。


    桑陌恨不得当场自刎，这厮是要逼死她。


    她欲哭无泪，本来不是这样的剧情，原书中是轩辕枫与宋靳对峙，但并没有其他人的掺乎，而如今，她竟然成为其中一员。


    按照这里谣言传播的速度，明日便有一堆戏本子、说书人开始编撰。


    “将军，我见过这人！”席间有人喊道。


    众人目光又都聚过去。


    桑陌瞧见那人，是她匆忙间撞到的女子。


    旁边大概坐着的是她父亲，极力地拉扯着她衣袖，要她住口。


    “将军，小女口无遮拦，还望将军海涵。”随后又望向自己女儿，嗔斥，“还不快住嘴！”


    奈何那姑娘并不听话，继续道：“将军，宴席前她撞到了我，我见她行色匆匆，好像是在躲什么人。”


    桑陌瞥了眼她，深深叹口气。


    宋靳还未说话，轩辕枫先开了口：“祝姑娘何时何地见过此人？”


    祝姑娘？


    桑陌想起她是谁了。


    祝文欢，文官祝付明的独女，早年丧母，随父来到安阳也不过三四年，钦慕宋靳，后来什么结局她就不知道了。


    总之，边缘人物。


    但现在，这个边缘小角色要置她于死地。


    祝文欢昂起头，丝毫不管其父阻拦：“大概一盏茶前，在西苑，她撞到了我。”


    桑陌：“祝姑娘怕是认错人了，我今早从未去过西苑。”


    祝文欢瞪大眼：“不可能！”随即她想到什么，“我记得你脖子上有红痕！”


    桑陌垂眸，眼睫颤了颤，双手攥在一起。


    耳边丝丝缕缕地低语声像是判决书。


    “那祝姑娘应当是看错了，这个小婢女方才一直与我在一起，而我未去过西苑。”轩辕枫难得替她说一回话。


    桑陌有些诧异，抬眸看向他，便瞧见他朝自己眨了眨眼。


    祝文欢还想说，被她父亲一把拉下来，怒斥：“闭嘴！”


    宋靳揉了揉眉心，不悦地情绪已经显露。


    众人也不敢再说什么，席间沉默异常。


    桑陌对于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局面，觉得很是荒诞，不可思议。


    “诸位，我今日有些乏累，就到这吧。林彻，送客。”


    说完，便拂袖离开。


    众人纷纷站起来，说了些祝贺的话，便前后离开。


    老夫人走过来，看了眼轩辕枫：“轩辕公子，恕我身子不适，不能远送。”随后又对桑陌说，“跟我回去。”


    轩辕枫并不在意，笑道：“老夫人客气。”


    桑陌掐了掐虎口，转身跟着老夫人离开。


    轩辕枫还未离开，但也无人管他，他摇着扇子，满脸自得，用口型对回过头瞧他的桑陌说：“第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