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陌跟在老夫人后面，心里又紧张又害怕。


    如今这局面真是着实不利于她。


    “你是如何想的？”前面的老夫人忽然开口问道。


    桑陌未听清，她小跑两步，走到老夫人旁边：“老夫人，您说什么？”


    老夫人停下步伐，转身看向她：“你想跟轩辕枫走？”


    桑陌一愣，连连摆手否认：“不是！我从未想跟他离开！”


    老夫人盯着她，忽而叹口气：“轩辕家不是良缘，你即便看不上宋靳，也不要与他们有瓜葛。”


    桑陌挺震惊，她看不上宋靳？


    “我很喜欢你，你跟很多姑娘都不一样，打见你第一面我就喜欢你。”老夫人自顾自地说。


    桑陌很震惊，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是姻缘这种东西，强求是没用的，如果哪天——”


    老夫人话还没说完，被远处走来的林彻打断。


    “老夫人，将军要属下带她过去。”


    桑陌心一紧：“找我？”


    林彻瞥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找她何事？”老夫人问。


    “将军未说，只要属下带过去。”林彻垂首答。


    桑陌下意识问：“将军在哪里？”


    林彻：“将军在书房。”


    “既如此，桑陌你就去一趟吧，别怕，有我给你撑腰。”老夫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桑陌松了一口气，点头答应。


    她跟着林彻离开，一开始方向是往书房的，然而走过拐角后，方向却是直直奔向地牢。


    桑陌顿住：“不是书房？”


    林彻冷言冷语：“去哪由你做主吗？”话里的刺很明显。


    桑陌被他呛了一句，但眼下功夫，这个不重要，要是去地牢，事情就严重了。


    “老夫人不知道吧？”


    林彻哼了一声：“莫要再拿老夫人做挡箭牌，今日你让将军颜面尽失，现在还能喘气，就谢天谢地吧！”


    这话说的桑陌很是不赞同。


    “什么叫我让将军颜面尽失？明明颜面尽失的人是我！是我哎！你把话说清楚！”


    林彻不管，直接拔出佩剑抵过来：“少废话！”


    桑陌又气又急，脖子一横：“你杀你杀！有种你杀了我！”


    说着又往前凑了两步，林彻吓了一跳，连忙后退避开，吼道：“你有病吧？往剑上撞！”


    桑陌被他吼了一声，心中的委屈和愤懑都止不住地往外泄。


    今日发生的事情一遍一遍在她脑中播放，就这么放着放着，桑陌眼圈一红，鼻尖一酸，泪水就滑了下来。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索性直接蹲下来，抱着头大哭。


    林彻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不知所措，他将佩剑插回腰间，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


    “你别，别哭啊......”


    桑陌抽泣道：“你们这些纸片人，太欺负人了！”


    林彻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手一会伸出去一会收回来，急得不行。


    他从未见过姑娘家哭泣，平日里接触的都是糙汉子，如今遇到这场面，真是如热锅蚂蚁。


    “你别哭了，我骗你，将军不是要你去地牢。”


    桑陌猛地抬头，止住哭声：“嗯？”


    林彻挠了挠头：“将军没有找你，是我擅自做主要将你带去地牢，再去通报将军。”


    桑陌气不打一处来，她站起身，泪水也随之甩落：“你假传圣旨？！”


    林彻瞪大眼：“什么圣旨？我没有！别胡说！”


    桑陌好不容易拿住他的把柄，叉着腰，昂起头：“我要告诉将军，你不经过他的同意，自作主张。”


    一贯听命顺从的人哪里能够听得这种言论，林彻慌了：“别，别告诉将军。”


    桑陌哼了一声，双臂交叉在胸前：“不想我说也不是不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林彻拧眉，未语。


    桑陌瞧他一眼，转身就走：“我现在就去找将军。”


    “哎哎，我答应你。”林彻忙拽住她。


    桑陌假装为难地停下来，思虑再三说道：“我也不是要你去杀人放火，这件事于你很小，但于我来说很重要！”


    林彻呆滞地望着她。


    桑陌装作很难为情地模样，脸上泛起红晕，连着哭红的眼，有种女儿家的娇羞。


    “你倒是说啊？”林彻急了。


    桑陌时不时抬眼瞥他，遂儿又低下头，最后压低声音说了句话。


    林彻没听清，低头又问：“什么？”


    于是桑陌稍稍抬起头，又说了一遍。她在林彻震惊的目光中警告他不准告诉任何人，还说这就是要他答应的事情。


    “喜欢我？”


    宋靳笔尖一顿，黑墨顺着低落下来，晕染一片。他皱着眉，将纸张揉捏后丢掉。


    林彻激动地说：“对！是她亲口所说，还要属下不准告诉任何人。将军，我早就察觉她与寻常攀附女子并无一二，当初她跑到军营，听他们说，他们说......”


    似乎话是难以启口，林彻脸憋的很红。


    “总之，她不知廉耻！”他吼了一声。


    宋靳又恢复如初，拿起笔将刚才未完成的内容完成。


    “将军，咱们还要留着她吗？今日宴席之上，轩辕枫当众点名要她——”


    “再多说一句，就去外面站到天亮。”宋靳冷冷地道。


    林彻瞅了眼旭日高升的天，霎时闭了口。


    “都已准备齐全了？”宋靳冷声道。


    林彻立马拔步离开：“尚未，属下这就去准备。”


    他刚离开，宋靳便丢了手中的笔，墨汁四溅。


    他捏了捏眉心，双眸低睨，瞥见一旁压在书册下的画像，伸手抽了出来。


    画上的女子眉目清冷，看起来淡薄疏远。


    片刻后，宋靳将画像撕碎，碎片散落在桌案上、脚边，他轻轻抬脚踩住，冷哼一声。


    “既如此狠心，便狠心到底。”


    ——


    桑陌骗了林彻离开之后，便一路跑回老夫人的院中，便瞧见春菊等在院中。


    春菊看见姑娘回来，立马迎上来，语气焦急：“姑娘，没事吧？”


    桑陌大口呼吸着：“没事儿，老夫人呢？”


    春菊回头看了眼，轻声说：“老夫人歇下了。”


    桑陌点头：“好。”


    “姑娘，奴婢听说了，您受委屈了。”春菊知道前厅发生了什么，心里很是替她难过。


    桑陌心里一暖，拍了拍她的肩：“嗐，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不还活着呢嘛。”


    春菊被她的态度惹得笑出来，随后又替她委屈：“姑娘这样美，这样好，将军为何就不喜欢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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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桑陌彷佛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她一边搓着身上的鸡皮疙瘩，一边捂住春菊的嘴：“哎呦傻姑娘呀，说什么吓死人的话呢，青天白日的说鬼话，不怕吓死人啊。”


    春菊被她捂住嘴，瞪大双眼。


    桑陌见她这样，笑道：“不会真的见鬼了吧？怎么这个样子？”


    春菊抬起手指了指，桑陌诧异地回头看去，不看还好，一看她腿立马软，还好春菊及时扶住她。


    “将，将军。”桑陌呵呵笑道。


    春菊脸色也白了一瞬，身子抖了抖。


    宋靳负手而立，神情看不出喜怒。但就因这样，桑陌更觉得可怕。


    她站起身子，悄悄退了两步，声音也拔高一些，试图吵醒救星：“将，将军啊，您来了！”


    春菊有些无奈地看着姑娘，又轻叹口气。


    桑陌见无人从房中出来，便硬着头皮问：“将军，有何贵干？”


    宋靳向前走了两步，桑陌顺势退了两步。


    “听林彻说，你喜欢我？”


    桑陌腿一软，春菊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但心中震撼程度形容不出。


    “所以......你喜欢我？”宋靳又走了两步，这次桑陌腿软地退不了，鬼罗刹的脸便在眼前放大。


    桑陌直直看着他的双眸，眼中没有戏谑，没有好奇，更没有惊喜，似乎只是在陈述。


    “将，将军当众说出来，还怪让人，让人害羞。”桑陌欲哭无泪。


    但转念一想，她不就是要林彻告诉他吗，只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着实恐怖了些。


    宋靳扯了扯嘴角：“当初是谁说，与轩辕枫不认识？”


    桑陌一怔，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转到了这。


    随后他又说：“还记得我说过，只有死人不说谎。”


    桑陌脸色一白。


    “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这次桑陌和春菊都跌坐在地上，宋靳弯腰看着她，嘴角噙着可怖的笑。


    “你说，我该把你哪块喂狗呢？”宋靳话如鬼魅，说着便从怀里掏出短刀，刀身闪着银光，摄入她眼中。


    “啊啊！”


    桑陌尖叫着坐起身，额头布满冷汗，心口跳得极快。


    叫喊声惊醒了老夫人，她披着外卦走进来：“怎么了？”


    桑陌手脚都发软，瞧见老夫人过来，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刘妈妈扶着老夫人，桑陌颤声道：“老夫人，惊扰你了。”


    老夫人走到床榻边，见她一脸的冷汗，便知她做噩梦了。


    “没事儿，梦都是反的，别怕。”老夫人安慰她。


    桑陌现在都还能想起梦里宋靳如鬼魅一样的脸，她闭上眼摇摇头。


    老夫人坐在床边，拍了拍她后背：“别害怕，有我在呢。”


    桑陌忽而鼻尖一酸，她抱住老夫人，久久说不出话来。


    “苦了你，我也劝了宋靳，奈何......哎。”


    桑陌松开老夫人，没听懂她话的意思：“老夫人......”


    老夫人再次叹口气：“总归这次是去平乱，也不是真的上战场，我也能放下心来。”


    桑陌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老夫人瞧她迷茫的样子，说：“你不知道吗？”


    桑陌疑惑：“知道什么？”


    老夫人看着她：“宋靳说让你此次与他一同前去西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