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12章
作品:《情丝绕锋刃》 天已大亮,乐十八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去一时半刻,只知道自己越来越麻木,早已流不出眼泪。
她好似又变回了从前那个冷血无情的死士。只有夜里那固执的手寻来两回的时候,她才起了片刻的留恋之心。
因为今日要出城,要尽早出门,便未先习字。阮胜常早早上值去了,所幸昨夜阮千成已带着她同阮胜常说过今日出城的事,此刻也不须再与他辞别。
但如何出城二人有了分歧。阮千成的意思自然是如昨日一般骑马去。
乐十八其实想徒步去,马也是无辜的。但那样不知何时能走到。既然终究会有马死伤,乐十八最不希望是踏雪。毕竟昨日她刚刚和踏雪熟悉起来,它还载了她一程,乐十八自舍不得。
所以她提出要坐马车去。一来,拉车一马足矣,二来阮千成必舍不得让踏雪去拉车。却没想过,他们两个人都会骑马,她却要坐马车去,其实很可疑。
不过阮千成只疑惑了一瞬,便问:“是昨日骑马骑得太久,不舒服?”
既有台阶,乐十八赶紧点头。
“好,那便坐车去。”阮千成吩咐脊令套马,先将马车驾出门外等。而后转身离去。
乐十八本来跟在阮千成身后,但还不放心。看见脊令牵的马并非踏雪,才松了口气。果然纵然阮千成没有嘱咐,他也不会用踏雪去套马。
他们等着僮仆送来备好的水囊、小食,便携手往门外走。
走在回廊远远便见阮若泠正在庭中蹲着与拂菻犬戏玩。
乐十八下意识便放轻脚步,不想惊动她。
谁知阮千成毫不收敛,对着阮若泠的背高声唤道:“若泠,今日阿兄出城,你好好在家。”乐十八想拦时,已来不及了。
阮若泠闻言起身转过来,喜道:“阿兄去何处?带上我!”
阮千成尚未开口,乐十八便脱口道:“不行!”话说出口,自己都有些后悔。她只是不想牵连无辜的人。没想过自己这样说话很无礼。
果然阮若泠面露不悦,也不顾绕着她欢快围转的拂菻犬,三两步走到阮千成面前,攀着他的手臂直晃:“阿兄,我要去,我要去,带我去嘛。”
阮千成无奈地与乐十八对视一眼,而后低了头在阮若泠耳边轻声道:“你年岁渐长,少似幼时般放娇,徒惹人笑话。”
阮若泠忍不住高喊道:“谁敢笑我!”看了眼正移开目光的乐十八,又放低声音,也凑近阮千成的耳边,对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就说阿兄有妻忘妹,放娇都不允了!”
阮千成道:“此次我同夫人说好了,只我与她二人。下回带你,听话。”说着左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右手牵着自家夫人,从妹妹身边急匆匆地走了过去。
阮若泠看着携手而去的二人,恨恨地跺了跺脚,不防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脚下立即暴起一声犬的惨吠声。
阮若泠再顾不上其他,忙蹲下身安抚拂菻犬。
已走到大门的二人也不由回头看了眼,阮千成摇摇头:“好惨的小犬。”但脚下不停,牵着乐十八下阶去了。
脊令早备好车,候在一旁。
阮千成先扶乐十八上车,乐十八弓着腰钻进车厢,还没坐下转头看见阮千成也要掀帘登车,忽然出声问道:“阮郎会驾车么?”
阮千成立刻反应过来,自家夫人是不想第三个人跟着他们,纵然只为驾车。
他年少觉得什么都新鲜,自然也学过驾车。他会驾车,但几乎没有须他亲自驾车的时候。不过为自家夫人赶车,他还是心甘情愿的。只是近几年他日常出行几乎都是骑马,偶尔坐车时也有人驾车,已生疏许多。
“可我太久不驾车,有些生疏。安全起见,还是由脊令驾车为好。”又想起夫人的顾虑,阮千成道,“夫人放心。脊令将车驾到灞水后,我会教他候在道旁。你我二人徒步去桥边。”
乐三没告诉乐十八在具体在何处设伏。她忧心在马车还在行进时,伏在某处的他们便会放箭,到时驾车之人恐也难以幸免,徒添一条无辜人命。
可话已至此,乐十八也不好再说什么,入内靠右坐好。
阮千成也登车后,脊令握着马鞭坐上车前部,隔着车帘,对帘内的人说道:“郎君、娘子坐稳了。”听到应声,挥下一鞭,车轮慢慢滚了起来。
因城内行人多,马车只能缓缓行进。但从城东的延兴门出去后,速度便快了起来,在官道上一路长驱。
乐十八一路上提心吊胆。出城不久,便掀窗帘向外看。想起送崔懿出城的那日,骑马很久才到灞桥。此刻离得还远,怎么会有人,便放下帘子,重新坐正。
忽然她又想起,当日他们骑马送崔懿时骑得很慢啊。今日马车这样快,岂不是很快便到了?可碍于阮千成坐在身侧,她不敢频频看向车外。
只能如坐针毡地捱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忍不住掀车帘问了脊令一声:“还有多久?”
“快了。能看到了。”
乐十八放下帘子,欲盖弥彰地对阮千成说了声:“我看看。”而后探头出窗。
远远望去,柳树成行,尽头处便是一条横亘的大河。
乐十八缩回头,一颗心怦怦地跳着。她死死盯着窗帘,那随时可能射入十余枝箭的地方。
可直到马车缓缓停下,都不见半枝箭的踪影。
“郎君、娘子,到了。”
阮千成先钻了出去,而后伸出一只手,乐十八便扶着那只手掌跳下了车。
“脊令,自己去游玩。我与夫人一起。”
脊令与阮千成年龄相仿,五官端正,可却有着在阮千成身上没见过的羞涩。见别人恩爱,自己竟羞红了脸,低头应了。
阮千成似已习以为常,不再管他,牵着夫人的手往前走。
乐十八的目光还落在柳树林中。
这官道旁灞水边虽柳树成衙,但并不密集。既非黑夜,便远远没到能藏个十人数十人而不为人发觉的地步。
遥遥看去,最多只有三四人聚在一处的,或许是分散开来了。
在那些人中没寻到乐三的身影,乐十八又细看左近游人,是能看见佩剑带刀的二三人。可是乐三既说要发暗箭,那必然是要背弓的,纵然被布帛包着,也能辨出来。可四下环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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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一人后背有弓箭似的物事。也许是暂时藏在了某处。
约定动手的时辰是午时,乐十八为了不迟误,本想催促阮千成早些出城,没想到他也有此意。此刻也不知什么时辰了。不知乐三他们是尚未过来,还是已混在了人群中。
乐十八就这样被阮千成牵着惴惴不安地沿着灞水走。
阮千成心情大好,乐十八总觉得处处是杀机,面上难免显露。
阮千成原本欢喜地与自家夫人闲话,却发觉她面有忧色、心不在焉,不由停步问:“夫人因何不乐?是觉此处不如城中曲江池美?”
乐十八这才欣赏了眼景色。确实,此处多植柳树,一眼望,一片绿。而曲江池畔种着各种花树,万紫千红。
唯一可看的大抵是这灞水虽与曲江池差不多宽,但长许多,一眼望不到尽头。还有这灞水明显比曲江池的水湍急许多,耳边除了行人笑语,便是河水奔流之声。
她又想起来当日送别崔懿时,阮千成也没为了省事,将赏玩之日提前。也没有因为看过了曲江池,便提出灞桥边没什么可看的,而拒绝同她出城。
乐十八只能苦笑,又想起阮千成的担心,忙正色对上阮千成的目光:“是有一些,但这灞水比曲江池水壮阔多了。”
阮千成重新笑起来:“我也正是此意。”
沿着灞水走了许久,阮千成抬眼看了眼天空,见太阳快到头顶了,知道已是午时,便道:“我们往回走,上灞桥看看,而后去灞桥头吃一些。若夫人未尽兴,午后再沿水走?”
灞桥头有一逆旅,供这往来游人或送别人吃住。
乐十八轻声应了。
登桥之后,他们慢慢走到桥梁最高处,在三三两两站着的行人之间寻了一处插进去。
乐十八极目远望,看着灞水滚滚北流,似在尽头处汇入了一条更宽广的河流。
她忽然想,这不是一条更好的去路吗?
与其乱箭穿身、受尽苦楚而亡,不如纵身一跃。应当不会有太多痛苦?
至于阮千成……她与阮千成都是凭桥槛而望。若是有人在身后推一把,必然坠水。
鬼使神差间,她抬头看着正在远眺的阮千成,慢慢自他身侧后退了一步。屏住呼吸,垂在身侧的右手慢慢抬起。
手刚抬至他腰间,他便回了头。乐十八赶紧将手背到背后,目光仍放远。
“夫人若喜欢,改日乘一叶舟顺河水而下如何?”
她满心要杀他,可他的心里装的还是他与她的未来,乐十八一阵心酸,抿着唇强忍着情绪,最后勉强笑应:“好。”
阮千成重新牵了她的手:“走罢,先去吃饭。”
乐十八顺从地跟着,目光则留着着左右行人。
乐三等人如何还不现身?
忽然福至心灵,乐十八想到了。
这灞桥边何处藏身不易被发觉呢?不是柳树林,不是人群中,而是桥头客舍。
乐三为何要将动手时辰定在午时,是因为笃定游玩到午时他们一定会饿,会进客舍吃饭。
客舍已在眼前,乐十八竟纠结起来,究竟要不要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