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终章

作品:《和小师叔都失忆后

    翌日碧空如洗,流云舒展,日光洒下万道金芒,山谷清泉叮咚瀑布川流而下,风过林梢,碎光点点,安静得只剩鸟鸣。


    酒楼生意日渐兴隆,明莞手脚忙碌,目光却总不自觉飘向朝阳山门的方向,望了又望,始终不见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


    祈靳从朝阳宗归来,入眼便是自家娘子心不在焉、眉宇紧锁的模样。见酒馆客似云来,并无烦忧,他便知,她定是又在牵挂离家外行的小师弟。


    他笑着上前,递过一枝刚折的带露桃花,故意逗她:“不过半日未见,娘子竟如此望眼欲穿,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明莞瞥他一眼,轻嗤:“你日日在眼前晃,便是十日不见,我也不想,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闻言,祈靳也不恼,只厚着脸皮笑:“无妨,我想娘子便够了。”


    见她听罢依旧愁眉不展,他便上前,伸手轻轻揉开她紧蹙的眉心,温声安抚:“放心,小师弟一身的本事,只有他欺负人的份,况且今日是年节,他一定会回来的”


    明莞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抚过心口,眼底满是茫然:“不知为何,心里总空落落的,像是忘了什么极重要的事,拼命去想,却一片空白。”


    “阿殷每逢年节都会回来,可年节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每次回来,脸上却从无笑意,周身都浸着化不开的悲凉,从不说在外经历了什么,只是安静得可怕,仿佛世间一切苦,都被他一人默默扛下”


    夜幕降临,夫妇二人打烊闭店,返回朝阳宗。这一日年节,他们从朝等到暮,终究没能等到那个年年如约而至的身影。


    在祈靳再三劝慰下,明莞望着满桌凉透的菜肴,终是轻叹一声,将饭菜尽数装入食盒,一同带回了宗门。


    是夜年节,朝阳宗灯火通明。平日里素净仙气的宫灯,尽数换成了喜庆的赤红,山口廊下挂满了红绸,若非正值新春,远远望去,竟似在办一场盛大喜宴。


    这满城暖意融融的喜庆,终于冲淡了明莞心底的失落,眉眼间渐渐染上几分如灯火般的暖意。


    祈靳见她展颜,笑着打趣:“二师弟扶持的这位穆掌门,倒是颇有几分烟火气。”


    明莞被他逗笑,无奈摇头:“你们师门啊,个个都是甩手掌柜。师祖云游天地,阿幽与阿慕逍遥自在,你们几个占着长老之位也不务正业,桩桩件件,全丢给穆止烬那孩子操劳。”


    祈靳闻言不赞同,理直气壮反驳:“怎能叫不务正业?阿莞,是那穆止烬一心想拜二师弟为师。既然我们对掌门之位皆无兴致,等他将宗门打理妥当,自然便能如愿入师门。如此各得轻松,何乐而不为?”


    明莞失笑摇头,暗自为还未入门、便已身陷“贼窝”的穆止烬感叹。


    “大师兄,嫂嫂!”刚入宗门,李自慕嬉笑着跑来迎接,却在没见到小师弟的身影时愣了神。


    怕勾起明莞的悲伤并未开口,而是朝李自慕摇了摇头。


    还没等李自慕悲伤,他身后便传来独暮幽的怒气:“李—自—慕!你看你做的什么年夜饭,饺子全都是露馅的”


    独暮幽气得不行,直接拧着李自慕的耳朵:“你可真行啊!什么都没做就摆了几坛酒,喝酒能饱啊?”


    “嗳嗳嗳,轻点轻点”李自慕连忙求饶,躲开独暮幽的手,嘻嘻笑笑找了个借口道:


    “三师妹,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这饺子是开馅饺,这样才有特色嘛,而且,酒可是师傅珍藏的,我还是费力偷出来的呢!幸亏师傅今年要在外游历就不回来了,不然我可就惨了”


    看着这欢声笑语马上要变得场面,明莞开口缓和二人道:“好啦好啦,我做了一些吃的,有酒有肉,有阿慕的开馅饺,一顿团圆饭怎么吃都是团圆的”


    此话一出,二人也不好再争执,各自作罢。独暮幽揪着李自慕去后厨热菜,师门四人齐聚青玄酒仙的小院。


    等到菜肴重新上桌,四人入座,却无一人动筷。嘴上说着玩笑话,目光却频频望向院门,依旧在等那个迟迟未归的身影。


    却等到饭菜再一次凉尽,欢声笑语的他们寂静下来,失落之色尽显,唉声叹气低眸。


    叹气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常年独行的沉寂,连风都似静了几分。


    四人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青石路上立着一道身影,少年一身玄衣,身形清瘦,眉眼依旧是当年模样,却比从前冷了太多太多。


    日光落在他身上,竟像是落不进半点温度,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与世隔绝的寂凉,是奚朝殷,是他回来了。


    奚朝殷提着一堆物品,缓步走进小院里,没有说话,只淡淡扫了一眼满堂热闹,目光落在师傅、两位师兄,师姐身上,最后落在阿姐明莞脸上。


    极轻地弯了下唇,那笑意却浅得几乎看不见,像雪落在寒枝上,转瞬即化。


    “阿姐,我回来了”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常年孤寂的哑。


    见到奚朝殷,明莞鼻头一酸,连忙起身,抬手轻轻拂去他衣衫上的薄尘,心头莫名泛起一阵心疼,最终只化作一句温软的:“回来就好。”


    “是啊!小师弟,你不回来,都没人陪我喝酒了”李自慕搭手在奚朝殷肩上,止不住的开心溢出,藏不住。


    独暮幽抬着那盘开馅饺子,不忘损着李自慕:“师弟你不在,你二师兄这饺子包的着实难以下咽”


    闻言,满院之人都被这盘歪扭的开馅饺逗笑,方才的失落一扫而空。


    “来来来,都站着做什么?都坐下呀!”祈靳开口说着,都才反应过来,全都入座。


    院里的欢声笑语一直持续到深夜,李自慕和祈靳一起给奚朝殷灌酒,到最后他二人先一步坚持不住直接醉倒,奚朝殷看着二人狼狈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山下星光闪烁,桃花被红灯笼衬得开得烂漫,清泉潺潺冲刷着岩石峭壁。


    他坐在一片暖光里,却像坐在万古长夜中,不言,不笑,不闹,只是静静望着星空,仿佛这世间所有热闹,都与他无关,满身都是散不去的悲凉。


    明莞端着温茶过来时,看见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一枚岁月长久的紫檀木牌,此时悲凉的他身上眼眸中却尽是深情。


    将温茶放到桌子上,明莞什么都没问,看着这块紫檀木牌,望着他眼中的情意义,笑着问道:“阿殷……是有喜欢的姑娘了吗?”


    此话一出,奚朝殷抬眸望着阿姐,在看到明莞那双眼眸时,仿佛透过了阿姐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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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爱人的身影。


    眼眶不禁红了,他喉间微哽:“嗯!”


    明莞闻言,很是替弟弟高兴:“日后有机会,阿殷带喜欢的姑娘一起回来”


    “好!”奚朝殷轻声应答着阿姐。


    他等了她百年。靠着荼久絮留下的那朵并蒂莲,靠着沉泠花里一丝微渺的生机,守着一个遥遥无期的约定,等她归来。


    祈苓棠以身献祭,救了世间万物,也让所有人都忘却了那场惊天浩劫,忘却了她的存在。唯有奚朝殷,守着她用性命换来的太平人间,孤独地守了百年。


    凉风渐渐稀疏,只剩几盏红灯笼在风里摇晃,映着满地寂静。


    奚朝殷悄无声息的离开,他没有回头。


    只是静静站了片刻,目光掠过那片熟悉的灯火,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空寂。


    来到一处山巅,他在这里建造了一个木屋,木屋和阿槐梦境里的木屋一模一样,,檐下挂着珍珠串坠,屋里摆满了与她相关的一切物件,这里可以俯瞰天地,在这百年的孤寂中,他就在这里守着、等着。


    百年间,他踏遍山河万里。


    曾至南程国,见那里国泰民安,市井繁华,旧时故人虽已归于尘土,徒子徒孙却仍在世间安稳度日,烟火绵延。


    曾走到过青丘,见九尾狐一族忘却仇恨后,重振族门,夭伶儿与夭屿儿姐妹相伴,守着一方乐土。


    世间再无五大神族与混沌的纷争,只剩寻常人家的安稳。


    小木与木吉仍是挚友,相守相伴,阿亭与阿雅兄妹相依,再不分离。


    岑邀栎开了一间茶馆,桃觉执笔写话本,二人相约要扬名天下。


    小浮寻回自我,与归瞳重逢,结伴游历世间,看遍人间烟火。


    师傅、师兄、师姐、阿姐,皆得圆满,这世间的每一份安稳,每一缕烟火,都如她当年所愿。


    当年祈苓棠魂消之际,沉泠花骤然迸发灵气,半神荼久絮曾告诉他:“沉泠花护主,以花灵护魂,或许有朝一日,阿槐会重回世间。”


    于是,奚朝殷便等了一年又一年。


    每年从外面回来到木屋,奚朝殷都会带回一件礼物,经年累月,礼物堆满了整座木屋。仿佛只要这些念想还在,她就总有归来的可能。


    山风拂过,他望着山下万家灯火,目光落在案上,那是阿槐当年梦境中为他亲手捏的泥偶,与他亲手雕琢的木偶并肩而立。


    这世间万物,唯有她,能牵动他的心弦。


    “小师叔!”一声清软的呼唤,猝不及防撞入耳畔。


    奚朝殷猛地回头。


    月光下,少女眉眼弯弯,笑意温柔,正是他魂牵梦萦百年的模样,他没有丝毫犹豫,疯了一般奔过去,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曾有无数个深夜,他做过这样的梦,但每每梦境回到现实,怀抱空空,只剩刺骨的寒凉,可此刻,怀中的温度真切得让他颤抖。


    哪怕是梦,是虚影,是幻境,只要是她,他甘愿永世沉沦其中。


    “我很想你。”一个拥抱,道尽百年的相思。


    阿槐被他紧紧拥着,听着他哽咽的低语,抬手轻轻回抱住他,声音温柔而清晰:


    “我也很想你。”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