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作品:《【足球】我死在雅典复仇夜

    我说到做到,四十分钟左右后就将自由归还给了亚历桑德罗。


    大赛在即,我们也不会过度利用自己的身体,找感觉的性质大于精进脚法,只能算作“休闲版”带球过人小练习。


    “我要去更衣室冲一下,一起?”


    我点点头,跑去座位处穿上外套,又跑回来,和他并肩往室内走。


    “老马尔蒂尼派你当首发,好羡慕。”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后背以示安抚:“高兴点,Pippo。你想,前锋是最容易更换的位置,虽然教练更倾向于用Bobo和阿莱沙,但他总不可能从头到尾只用这两个人。”


    “我没有不高兴。”我语气淡淡,随即侧过脸和他对视,说:“希望我们能闯到决赛,然后获胜,把奖杯带回家。”


    “智利和奥地利都不弱,但肯定没有我们强。”桑德罗信心满满道:“保持好心态,意大利一定能走得很远。”


    淋浴期间,我看到他形状美好的躯体,心想这人穿衣服的时候显得很瘦,居然有这么多结实的肌肉。


    然后一个没忍住就对他诉说了我那持续许多年的忧愁。


    “你和Bobo这种人从未体会过太轻的苦恼。”我边擦头发边打量镜子里过于纤细的自己,语气哀怨:“我的增肌计划推进了一个又一个,一丁点效果都没有!”


    “还是有成效的,我觉得有。”亚历桑德罗语气笃定,试图安慰我:“去年发给你的训练衫现在看起来就不怎么大了,对吧?我记得你前几天穿过。”


    “不对。”


    我欲哭无泪地从柜子里掏出那件短袖,翻出内里的标签展示给他,“这件是适合175-180cm的。桑德罗,我有181cm。”


    他依然绞尽脑汁地安慰我,舌头要转出花来。


    却想不到比赛开始后不久,我们会和这天的角色颠倒——那个需要被安慰的可怜人从我变成了他。


    -----


    小组赛第一场,意大利对阵智利。


    出了更衣室后,我和Bobo很快到了要分开的岔路口。他们首发队员走去场地唱国歌,我则和别的替补一起从球员通道直接上到场边。


    “Pippo,我已经开始想你了。”他放开搂着我的胳膊,说:“你可要好好看着我呀。”


    Alex经过,伸手拍了下我的后腰,声音软软的:“还有我呢,Pippo,我也要!”


    “没问题。”我笑。


    等Alex走后,我看向维埃里,“一切顺利Bobo,带个最佳射手回来。”


    这是我首次被带到世界杯赛场上,面对镜头长短不一的摄像机、身着各色球衣人们的欢呼叫嚷,和被高高挂起的红白绿三色国旗,本应疯狂抽动的心脏却异常平静。


    不甘和若隐若现的怨怼被潮水卷下沙滩,消失在茫茫大海中,瞬间就再也看不见。


    是啊,菲利波·因扎吉,你还在渴求更多的什么呢?


    我是替补,也没能得到心心念念的9号球衣,背后印着数字19。但那样多的人究其一生向上攀爬,洒下数不清的汗与泪,也无法触碰到我现在拥有的这些。


    爸爸从我和西蒙尼很小的时候就常说:不知足的国王即使住在最辉煌的宫殿里也并不快乐。


    我收拾好情绪,回应布冯发送过来的笑容,定了定神,把视线投向即将“开战”的绿茵场。


    随着马梅利之歌激昂前奏的响起,我们搭上彼此的肩膀,迎着闪烁的灯光和飘扬的旗帜,吟唱出声。


    “意大利的兄弟,祖国已经觉醒,戴上西庇阿的头盔!”


    “问胜利在何方?罗马城众奴隶,把胜利献给你……”


    一股细细的电流从我的指尖溜进身体,与神经和筋脉相互交缠,带来不可忽视的战栗与麻痒。


    雪白的灯光倾泻而下,宛若出鞘的金属。


    我们唱壮丽的阿尔卑斯山脉,我们唱秀美的西西里海。


    我们唱红胡子的巴巴罗萨,仇恨的火焰在他眼中熊熊燃烧;我们唱勇敢的费鲁乔,他虽然被旧友杀死,精神却永远长存。


    直到开球后好几分钟,那振奋人心的旋律依然在我脑海中盘旋、上升,久久未散。


    -----


    虽然Bobo在他的第一场世界杯比赛中就获得了进球,但对阵智利的比赛只能称得上中规中矩,是平局,并且有些险。


    站在此后的时间点向前看,国家队的白色客场球衣的确没有让我留下什么太美好的回忆。


    而到了小组赛第二场,大家逐渐找到了状态,开始夺取主动权。


    吉吉凑过来,询问我对场上情况的意见。


    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Bobo很强,太强了,强的不可思议……他们都称呼巴西的罗纳尔多为外星人,可我看Bobo也不遑多让——已经离地球生物的范畴很远了。


    虽然我的评价可能带有浓郁的个人“偏见”,但从现场解说提及Vieri这个名字的频次和喀麦隆派出两个后卫对他盯梢的行为,足以证明Bobo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头球、抢点、突进……


    只要能被想到的前锋能做的事,他都做得挑不出毛病。再加上强健到令人惊叹的身体素质,让高大的对手在他面前宛若服帖的小羊羔。


    开场第八分钟,罗伯特·巴乔就助攻迪比亚吉奥砸开了球门。


    这是个好开始,但教练先生交代过,为了八分之一决赛遇上不那么强的对手,不能一有领先就转攻为守,因此我们的双前锋依然在努力创造机会。


    我是Bobo的替补,而位置可以稍稍后撤的Alex则替补巴乔。第六十五分钟时,他被换上场,临走时扭过头来,对我眉眼一弯。


    “加油Alex!”我握紧拳头,做出鼓劲的手势。


    很快,Bobo得到一个头球的好机会,可角度不太对,球从左侧门柱外直挺挺地飞了过去。


    球场顶部的硕大屏幕清晰地跟随他面无表情的脸,Bobo偏过头,啐了一口。


    不要急,我在内心对他说。


    你今天状态非常好,属于你的进球肯定会来,或许还不止一个呢。


    果然,十分钟后,带有标准色彩的意大利式防守反击上演了。


    喀麦隆前锋试图进攻,被我们的后场球员不讲道理地断球——我没有看清是科斯塔库塔还是阿尔贝蒂尼,但总之,那个黑白相间的宝贝被莫雷罗接过,精妙地滚向维埃里。


    他没有触球,奔袭两步后直接抬脚起球,看着它越过守门员的手套,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在网的底部掀起波纹。


    “漂亮!漂亮Bobo!”我疯了,跳起来大喊大叫,脱下外套拎在手里甩。


    体育馆里的所有人都疯掉了。幸好这是露天球场,否则我怀疑屋顶会直接被声浪震碎。


    Bobo小跑到开左侧角球的位置,握住橙黄格子的小旗顶端,微微喘气。


    他还是那副严肃的表情,直到Alex一蹦一跳地扑进他张开的双臂,踮脚搂住他的脖子,才粲然一笑。


    他一手抱住Alex,另外的胳膊同时接见前来庆祝的内斯塔和卡纳瓦罗。


    法比奥不走寻常路,直接高高跃起,大半个身子横着挂在下方人的肩膀上。幸好那是亚历桑德罗,不然换个人都扛不住他这么又压又晃。


    待他们重新就位后,我也恢复平静,回到座位。


    Bobo作为左脚球员,能在不近的距离半挑射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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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挫射地踢出势大力沉的球,同时自身重心保持稳定,太厉害了。


    可恶,好想和他们一起庆祝啊……


    想归想,但我明白在Bobo状态如此良好的状态下,老马尔蒂尼是不会用我换下他的,于是便卸力靠向椅背,放任目光与一个个蓝色的身影交缠。


    临近比赛结束时,Bobo又拿到了球,他在右路向前带球,判断好位置后,直塞给位置更靠中间的Alex。可后者被对手贴身严防,小身板被罩得严严实实,只能回传。


    球打到了喀麦隆人的腿上,反弹至空中,和草皮接触后又弹起,他上前去接。


    可Bobo此刻正处于顶级掠食者直觉全开的状态,怎么可能允许后卫抢走活蹦乱跳的机会?


    他在眨眼间补上了两人相差的两个身位,半绕半撞地为自己开辟出道路,起惯用脚把足球踹入门中。


    梅开二度。


    -----


    入夜,我趴在床上,面前摊开着提前打印好的纸质材料,那是我在观看录像带后总结的各个国家队后卫技术特点。


    “奥地利,奥地利……”我喃喃。“教练先生,算我求你,下一场让我踢一会儿吧,明明我在俱乐部进了那么多球,预选赛也很有用……”


    哈哈,听起来像什么执念未散的冤魂。


    虽然在外人看来,我在大赛上的发挥算是稳定,但行为和心理很不一致,我心烦意乱极了。为防止懈怠,我也不愿与父母和弟弟过度联系。


    这种焦躁随着小组赛第三场的日程不断接近而加剧,夜晚尤甚。


    临比赛的那晚,Bobo被老马尔蒂尼单独叫出去,留我一个人在房间。这种情况下,没有他在身边,我像一条被扔到浅水中的鱼——能活,但很不舒坦。


    与其说保持清醒,感受着近乎实质的负面情绪一点点聚齐、扩大,倒不如两眼一闭,躺下休息,哪怕睡不着也比自我折磨好。


    Bobo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只有靠近门的顶灯开着,我裹成一只蛹,摆在床上一动不动。


    “Pippo,你睡了吗?”他试探着问。


    我当然没睡,根本睡不着。


    但我不想理他,就闭紧眼睛装下去。


    他很小声地咕哝了句“好吧”,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我床边,停在原地。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默默看了好久。


    “切萨雷会让你上场的,就在明天,我有预感。”他用气声说:“祝你好运,也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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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第二天仅开场四分钟,亚历桑德罗就在一次冲撞后被担架抬走了,让我不得不怀疑Bobo是否有点乌鸦嘴的属性。


    解说告诉观众,眼前正在上演的悲剧刷新了“世界杯最快受伤离场记录”和“最快换人记录”。


    哦,闭嘴吧。我愤愤地想。难道看不到他有多难受吗?


    老马尔蒂尼也很难受。他揪着脖子里挂的口哨和卡牌,步频明显比平常要快。毕竟桑德罗是我们最好的中后卫,少了他就被削弱了一部分保障。


    五分钟后,Alex助攻Bobo打进头球,教练先生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但我却丝毫没有平复心情。


    亚历桑德罗的伤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解决的问题,我不敢想象他会有多难过。


    这可是四年一次的世界杯啊!况且拉齐奥还需要他们的队长。


    但愿不是什么大麻烦,但愿。


    我就这样带着为自己、为他人的忧虑度过了余下的时间,直到中场休息后,教练的双腿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掐断了不断增长的心不在焉。


    “菲利波,去热身吧。”


    他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