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作品:《【足球】我死在雅典复仇夜

    在我取代Bobo上场后不久,巴乔也代替Alex来到球场上。


    奥地利队看到我们接连换前锋,没有丝毫转攻为守的兆头,便全线出击,绝望地寻找进球机会,在禁区内的威慑力也大幅提升。


    在两次防守反击都被对方破坏后,我抓住了一个好机会,接到直传,形成只面对守门员的单刀。


    可惜还没起脚射门,我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边裁的哨声随之响起,身边人纷纷举起右臂。


    “该死!”


    我意识到自己越位了,一甩手,咒骂出声——老毛病就不该在世界杯这样的比赛里被端上来啊!


    菲利波·因扎吉你这个蠢蛋。


    不过没有太多时间留给我懊悔。


    仅仅三分钟后,我再次收到中场送出的妙传,省略停球直接背身奔袭,顺利摆脱两名提防我的对手。


    风儿剔过耳畔,消除了其余的声浪,脚下变成了模糊的绿。


    我确信这次不是越位,便安心与皮球赛跑,任奥地利后卫再怎么冲刺都追不上。


    余光看到一抹深蓝色的身影在我斜后方,是正对球门的好位置。而我已经到了接近底线的地方,角度很偏,而且有守门员挡在面前。


    来不及仔细思考,我用足弓减缓球的速度,侧身回传给他,看着这位剪去马尾辫却依然神奇的男人用右脚将球推进空门。


    我跃过球门背后摆放的器械,绕回白线内,嘶吼着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混乱词句,喜悦的几乎要落下泪。


    “皮波!皮波·因扎吉!你太棒了!”罗伯特·巴乔呼唤我的名字,大笑着伸手指指我。张开双臂后转过身,把后背留出,喊:“上来!”


    我跳上去,环住他的脖子,浑身禁不住地颤抖。


    他稳稳托住我,偏头低声道:“那真是奇妙极了,不是吗?”


    “是!”我开心地回答:“太美妙了!”


    和队友们勾肩搭背地晃悠了几步,我松开他们,一个人走开,绷直小臂握拳,给了自己认可和鼓励。


    我总算明白为什么Bobo在前几场比赛中那么严肃了。


    因为在世界的面前,你非常渺小;而与另外十个说着同样语言、属于同一国家的人们一起渺小着,便又庞大起来了。


    -----


    意料之中,那晚我失眠了。


    不仅是胃一直在乱动,不肯消停,大脑也乱糟糟的。


    常用的能入睡的好办法——想象脑袋里只有一张白纸,你只能看到最单一的颜色,没有任何别的东西——变得无效,我的白纸被持续涂抹,总能精准变成在赛场上狂奔的场景。


    在又一阵激烈的肠胃翻腾后,我坐起来,爬到Bobo床上,把手伸进他的被窝,找到肩膀后摇了摇。


    “Bobo,Bobo。”


    他没有反应。


    我加大了力度,另一只手也探入,抓住他的胳膊晃来晃去,连续不断地叫他的名字。


    如此一来,除非是昏死过去,否则奥洛拉也得被折腾醒。


    “耶稣基督啊……Pippo,你到底要干啥?”Bobo的上下眼皮像是黏连住了,他费力地睁开一只,摸过床头柜上的腕表,拿到眼前看时间。


    “宝贝儿,现在是凌晨两点。”


    被我嚯嚯的室友凌乱不堪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靠在墙上不满地向我投来视线。


    在看清我的刹那,他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消失了,挺直腰背扶住我,问:“你的脸色怎么煞白成这样?Pippo,发生什么了?”


    我一点点往前凑,直到我们几乎脸贴脸,然后别过头打了个很小的嗝,轻声说:“Bobo,我不消化。”


    他顿时从紧张担心的状态变成恨不得掐死我。


    如果Bobo此刻告诉我“哪怕这破毛病会导致世界末日降临都别再把我叫醒”,我并不会有丝毫的惊讶。


    可他没有。


    在把自己扔回床上躺了片刻后,他复又坐起来,拍拍我的后背道:“那就做些事让你能感觉好点吧。让我想想,玩字谜游戏怎么样?或者出去散步?”


    我动了动腿。


    他收到信号。


    “走吧。”Bobo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掀开被子下床,也把我拽起来。“这个点不一定有人给我们开酒店大门,我记得这里的花园不错,我们去那儿。”


    我为他的困顿而感到一丝愧疚,但胸口被夜晚冒险和终于有事做的喜悦充满了。


    从柜子里拿出两人的训练外套,我笑吟吟地给Bobo披上,搂住他说:“现在冷,你多穿点。”


    -----


    “除了我还能有谁对你这么好脾气?绝对找不到第二个!”


    “你对谁脾气都好。”


    “并非啊并非,看来你还需要增进对本人的了解。”


    我们肩并肩在后院的小路上慢慢溜达,两旁是低矮的仿古希腊式立柱,鹅卵石弧度较大的表面从脚底滑过,有些硌,不过有助于保持清醒。


    他发表完感慨,狐疑地打量我,“最好不要没一会儿就说困,要回去睡觉……Pippo,如果那样,我真的会咬你。”


    “绝对不可能。”我双手插兜,步伐轻快,不时向路旁花丛中伸腿,和植物的茎干打起招呼。


    “Bobo你真好。”


    “那是。”他毫不推辞,坏笑:“知道就行,不许辜负我。”


    肚子里发冷的冰团化成了一滩水,逐渐变热,暖融融地温暖着我。


    空气里是薰衣草和天芥菜的香味,本该浓郁的气息被夜色稀释,竟然透着清新的感觉。


    就听身旁人问:“Pippo,老实交代,你到底是因为肠胃问题,还是因为白天比赛的兴奋劲还没过去才睡不着的?”


    嗯……我还以为自己表现得很冷静。


    “都有吧。”我承认:“毕竟和自己的偶像在同一片场地奔跑,还助攻他进球不是一件很常见的事。”


    “你的偶像不是范巴斯滕和罗西吗?”


    “之前忘记说了,还有巴乔。毕竟我从小就看他踢球。”


    “行。”Bobo揉揉我的头发,“我等着第四位偶像先生冒出来。”


    我敷衍地笑笑,耷拉的眼尾依然翘不起来。他察觉我的心依然沉重,耐心询问:“什么在困扰你?”


    “内斯塔的受伤。”我绞着手指回答。“那一下撞得不轻,而且这是世界杯,他肯定伤心坏了。”


    Bobo点头:“拉齐奥肯定也气坏了,自己的宝贝到国家队踢了两场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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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被抬下场,啧。”


    “不过,在检查报告出来前我们也做不了什么,只能为他祈祷最好的结果。”他宽慰我:“放乐观,Pippo。桑德罗体质好,恢复快,他会挺过去的。”


    我表示同意,决定暂时放下这份忧虑。


    “哦对,说到拉齐奥,他们是不是给你开了报价?”我拉着他在摇椅样式的秋千上坐下,好奇道:“怎么样?”


    “挺高的。具体细节在经纪人那里,我还没问。”


    “西蒙尼也可能去拉齐奥。如果你们成了队友,记得帮我多照顾照顾他。”


    “你怎么不告诉他多照顾照顾我?”Bobo开玩笑,随后一撇嘴,嘟囔:“你弟弟大概率不想和我成朋友,毕竟中间横着阿莱西娅。”


    我摸了下头。


    其实如果是她不要了Bobo那还好,Mone有一定概率接受,甚至可能暗戳戳跑到Bobo面前得意。但可惜是Bobo甩了那姑娘,唉……


    又随便拽过些话题聊了会儿——我和他的谈话总是这样,想到什么说什么,不存在争执和隐瞒。


    我们是那样熟悉对方,以至于一个人提起一个话题,另外的立马就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我越来越起劲,叭叭叭说个不停。他察觉到了我准备开始详细描述本赛季每个联赛进球的架势,连忙伸食指抵住我的嘴唇。


    “嘘,Pippo。你也不想明天下午才带着巨大的黑眼圈露面吧,教练肯定会训我们的。”


    我说我的确不想,但能否睡着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事。


    “我来试试我妈妈过去常唱的摇篮曲。”Bobo搂住我,手掌贴在我的侧脸,将我的头轻轻摁在他肩上。“虽然是英语,但以你现在的水平,听懂没问题。”


    我眨眨眼,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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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在异国他乡的夜晚,在第一阶段的胜利和第二阶段的未知到来之间,在微风和花儿柔软的怀抱里,维埃里沉下嗓音,轻轻吟唱。


    在他倒映着漫天星光的褐色眼睛里,我看到一个小男孩在足球后面跌跌撞撞地奔跑。他摔倒、起身,然后进球。


    那时他的头发还是掺着棕的金。


    而后小小的身影不断变大,孩童被拉长成少年,黑白相间的皮球依然紧紧跟随在他脚下。


    他告别家乡,飞过山脉和海洋,来到洒满爱和浪漫的亚平宁半岛。他从未怯懦。


    画卷不断摊开,色彩和形状宛若永远在流动的河流,瞬息万变。最终定格在随风飘扬的蓝衣,和造物主亲手雕刻的英俊面容上。


    英语的音节更加舒展绵长。这本该在卧房中响起的歌声一下去得很远很远,在油绿的山谷中循环往复,似乎要一直回荡,直到抵达无数年岁后的一个平凡黎明。


    我合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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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ou’re my beauty. You’re my honey.-


    -You’re my sweetie.-


    -I love you my baby, I love you my honey.-


    -I love you my baby, I love you my hone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