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 47 章

作品:《给亡夫复仇却娶了他弟

    梳妆台的旁边,还挂着卫悼生前穿过的铠甲,和江卿韫柔软的朝服并排立着。江卿韫拂过冰冷的铁甲,扣住里面柔软的内衬。最终还是轻轻放下,取出一身武将的服装,准备明天穿上。


    透过朦胧的窗纱,卫雍偷偷窥探着她的侧影。镜子前的人一身黑衣与黑发融为一体,露出的肌肤却是一片雪白,宛如一副渺远的水墨,随着灯影摇晃,淡淡地流动于画卷之中。


    卫雍忍不住担忧地朝着那窗纱上的人吹了口气。按照江卿韫的敏感,本该察觉到他的存在。但不知是过于沉浸在哀思中,还是对卫雍过分的熟悉,她并未做出反应。


    卫雍只好隔窗轻声唤她。


    江卿韫一惊,“啪”地合上玉盒,走到窗边往外看:“你在干嘛?”


    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纱,她的脸几乎贴上卫雍的脸。眼见画里的人要走出来,鼻尖差点顶到他的右脸。


    卫雍猛地后退,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十分不妥——江卿韫毕竟是他的寡嫂,不是姐姐。


    他懊丧地捂着自己的右脸,但还是固执地不肯离开:“我等你睡了再走。”


    江卿韫拒绝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你陪着才能睡。有舞雩给我守夜就够了。”


    “那你快去睡吧。”卫雍说。


    他站的地方有月光,江卿韫看他看的更清楚。见他就是不肯离去,江卿韫也只有任由他去。


    卫雍见屋里的烛火熄灭,窗纸黯淡,松了一口气,幸好江卿韫没执意把他赶走。他听到屋里被褥翻动的声音,就转身离开了。


    躲在一边的舞雩也松了一口气。幸好二公子把主人劝去休息了,不然主人又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肯睡下。自己说了她也不听。


    一片黑暗中,江卿韫辗转反侧。


    算了,事已至此,还想他做什么呢。


    等到百年之后,再到地府去找他算账吧。


    一个人生前无论有多少仇敌,在他死后都会偃旗息鼓。因为死人是没有威胁的。


    卫悼的葬仪哀荣备至,一切都破格安排,甚至要在凤凰台为他举办安魂仪式。向来只有皇帝和深受宠爱的皇子才能获此殊荣。


    凤凰台其实分为凤台和凰台,平日大楚巫居住的是凰台,而在皇宫之中的凤台才是举行大型祭祀的华丽祭坛。


    由于祭祀流程繁琐,江卿韫和卫雍这几夜都在宫中留宿。其实并没有时间供他们休息,只不过打扫出闲泽宫的白马殿和白云殿供于更衣梳妆而已。


    天空阴沉沉的,闷得人喘不过气。江卿韫一行人的脸色比天色还暗,不过倒是很符合眼下这场虚伪的仪式。


    凤台上,丝竹管弦齐奏,钟鼓金石共鸣。隆隆的乐声振动着古老的宫殿,似乎真有神明要破土而出。


    不过降临人间的不是神灵,而是号称能被神灵附身的大楚巫。


    湘灵一身青衣,赤裸双足拾阶而上,巫女们在她身旁举起高大的青色帷幔,阻挡一切窥伺的视线。她的长裾翩然滑过青石台阶,如同流水上行,静溪溯回。


    她手上托着一盏神树形状的九头青铜烛台,镶嵌绿松石,盘缠金银丝。


    江卿韫记得,在仪式的最后有一个环节,据说能够凭借亲人的血液请亡灵上身,诉说心中执念。


    当然,今天的全部环节不过是给达官贵人们所作的哀悼秀,就连她也不得不在其中扮演主角。自然不会有亡灵真的出现,江卿韫对此毫无敬意,甚至心怀厌恶。


    既然如此,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李憺神色萎靡地站在最前方,身后两侧分立着江卿韫、卫雍和太后和皇后,跟随其后的是文武百官。


    当悠沉的钟磬响起,巫女示意卫雍上前,将血滴在湘灵手中神树的顶端,那唯一没有点燃的烛台。


    卫雍照做后,空荡的烛台居然燃起青色的火焰!


    李憺吓得后退一步,江卿韫装作要搀扶他,把他挤到后边去了。


    湘灵的脸色变作可怖的青白,流转着诡异的血火青光。她合着眼睑,却准确地转向江卿韫的方向。江卿韫似乎与她眼皮后的瞳仁对视,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湘灵开口,却发出卫悼的声音。


    “卿儿……”


    “子萧……是你吗?”江卿韫颤抖着伸出手去,又缩回手,仿佛害怕惊扰那偶然降落的亡灵。


    一旁的众人都惊呆了。这的的确确是卫悼的声音!


    “轰隆——”


    不知何时,凤台上空乌云攒聚,越压越低。此刻沉沉的阴云似乎再也兜不住挣扎咆哮的暴雨,被它撞破了破碎的云絮,从天际奔流而下。


    湘灵的身体摇晃了两下,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花嫣然说:“看来卫大人已经离开了大楚巫的身体,既然典礼结束,那咱们就回去避雨吧。”


    回去的路上,孟鏊悄悄问身边的同伴:“先前祭祀时,大楚巫也会请亡灵上身吗?”


    “是啊,但是从来没有人回应过啊。只有在祭神的时候,神明才会短暂地降临人间,传达神谕。所以大楚巫才会被视作神明的使者啊。”


    “那……难道说,卫大人是天上的神明来到人间渡劫的吗?”


    “啊?那他说的话不就是——”


    流落凡间的神明吗……


    卫雍闷闷不乐地慢慢走着,思索方才听到的对话。


    “你在干什么?怎么不回去换衣服?”


    他一回头,才发现自己跟着江卿韫她们走到女眷更衣的白云殿来了。


    “今天在祭典上……”


    江卿韫嗤笑一声:“怎么?你不会相信那种装神弄鬼的小把戏吧?”


    “我当然不会……”但是,能再次听到哥哥的声音,总是让人难以平静。


    “大楚巫好歹被林胥人信仰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没点糊弄人的招数?”


    是了,姐姐不是林胥人,根本不会信仰林胥的神吧。


    “那她说的话?”


    在凤台上,卫悼借湘灵之口,或者说湘灵借卫悼之口说出,为了卫家的香火绵延,而让卫雍入赘到长房的谕言,要如何应对呢?


    “照她说的做好了,这对我们又没什么坏处。”江卿韫的长发湿漉漉地站在脸颊上,还在往下滴水。她用一条毛巾把头发包住,无所谓地回答。


    “好了,你快走吧,我们要换衣服了。”


    她这副态度让卫雍觉得不对劲,但没等他细想,就有小太监前来敲门:“定国公大人,皇后娘娘身体不适,不知能否暂时借您的地方休息?”


    暴雨突袭,凤台附近的空殿大约都挤满了避雨的大臣,的确不适合女眷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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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来吧。”


    门一开,带头的小太监似乎没想到里面有卫雍这个外男,一时间露出为难的神色。


    江卿韫见孟倾城面色惨白,便对卫雍说:“子纯,咱们把地方先让给皇后娘娘吧,先到你那里去好了。”


    “打搅定国公了。”孟倾城咳嗽了两声,又问道,“不知您身边可有医师?这会太医们大约在给各位大人熬制防止伤风的药物,忙得抽不开身。”


    太医再忙,也不至于没人来给皇后看病。不过凝霜正巧在身边,借给她也无妨。


    江卿韫留下凝霜在白云殿照料,带着卫雍和沉碧到白马殿避嫌。


    卫雍想要换回自己的衣裳。他刚走进里屋,就“砰”地紧闭房门。


    “怎么了你,慌慌张张的?”


    “花闻铃!”


    江卿韫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往外一甩:“立刻离开!舞雩你望风!”随后钻了进去。


    里屋中被五花大绑、还在拼命挣扎的果真是花闻铃!


    她摔在地上,身上缠着被褥,应该是从床上摔下来才会这样。她嘴里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说不出话。


    江卿韫想拔掉她口中的阻塞,第一下居然没拔动。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怪东西取出,才发现是个精巧的木塞,里面大口子小,不可能自行吐出。


    “是谁——”


    舞雩的警告声打断了她,这意味着有人来了!


    江卿韫当机立断,把花闻铃丢回床上,木塞削去一半重新塞回她嘴里,从外表上看不出来。她把被褥拉的高高的,挡住花闻铃全身的麻绳。


    就在她忙着放下帘子的时候,懿德太后带着几个后妃走了进来。


    “定国公大人,雨下的太大,回后宫的路太远,附近空殿都被大臣们占用了,哀家这才带着她们到你这里来,真是打扰了。”


    “太后您请便。不巧皇后娘娘和花少卿路上也说不大舒服,都在这里歇息。我让落雾给大家泡点姜茶吧。可不能再病倒了。舞雩,你去找找有没有可以更换的衣服。”


    “小公子呢?”


    江卿韫笑道:“我让他跟着诸位大人一起,现下具体在何处,我也不知晓了。不过总归是和很多人挤在一起,大约没有我们这里舒坦。”


    这老太婆藏都不藏,摆明了是要陷害卫雍啊!


    “既然闻铃病了,就让落英照顾她吧。您身上都湿透了,还是快去换身衣服吧。”


    “不打紧,您和落英姑姑先去更衣吧。我淋点雨不要紧的。”


    花嫣然假惺惺道:“她不过是个小丫头,怎么敢劳烦定国公大人亲自照料?”


    “怎么会,我和花少卿乃是同窗,朝夕相处情谊深厚,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疏呢?”


    花嫣然见那些叽叽喳喳的妃子都跑到偏房去了,三两步上前质问道:“你把窦缜藏在哪里了?”


    江卿韫一脸无辜:“窦缜姑姑?我还在想这几天她怎么不在您身边呢?她不见了?”


    花嫣然紧咬牙关,定定地盯了她片刻,冷冷转身离开了。


    等到舞雩来报告她们的确走远了,江卿韫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垮下来,软软地倒在椅子上。


    她换上干燥的衣服,才走到床边把花闻铃放开:“这时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