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第四十八章

作品:《给亡夫复仇却娶了他弟

    花闻铃素来温和如春花般的面容,此刻冻得蒙上了霜花:“不是很明显吗?为了抹黑卫公子、丑化这场祭祀、挑拨你们卫家,她才会把我丢到这里来!”


    她气得满脸通红,浑身发抖,倒真像是发了高烧。


    “这个计划还真是漏洞百出啊。再说了,这对她有什么好处?难不成她以为牺牲了你的清白,就可以逼子纯娶你吗?”江卿韫嘲讽道。


    花闻铃受此屈辱,愤恨地瞪着江卿韫。但又想到始作俑者是花嫣然,倒是江卿韫帮了自己,一股气无处发泄,反把自己给噎住了。


    “那么,你又欠我一个人情了。”江卿韫提醒道。


    花闻铃胸中憋着的怨气慢慢地抽散了,她乏力地靠在软枕上,说:“她原本给我下了迷药,若非我闭气装晕,醒来的会更晚。卫公子未必能够第一时间发现我。即使他发现了,要么自己离开,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是他的屋子;要么把我运走,路上说不定就会被人撞上。”


    “另外,她还在撺掇皇上下旨纳你为妃,虽然不合礼数,但是你想拒绝也没那么容易。”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到她坐上定国公的位置的。或者说,其实大部分朝臣都不愿意。只不过有一些人审时度势,觉得还需要一位定国公来和花嫣然打擂台,当然,如果那个人是卫雍他们会更高兴的。


    所以,她摔倒了,那些人一定会很高兴的。他们才不在乎她为这个国家奉献了什么,也不相信她未来还能做出什么。


    江卿韫捏紧拳头,但很快放松下来。她是来质问花闻铃的,可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


    “这个嘛,方才你站得靠后,恐怕没有听到。子萧显灵,已经安排好了。”


    “倒是你,她这么对你,不会是已经怀疑你了吧?”


    花闻铃讥笑道:“什么叫已经。她一直都在怀疑我,怀疑所有人啊。她谁都不相信,就算窦缜也是一样。说不定她最信任的人是姬澜——死人总是没办法背叛她的。”


    她慢慢悠悠地吐露恶毒的诅咒,声调中带着残忍的畅快,“呵——没有皇帝命,得了皇帝病——她注定不能得偿所愿的。”


    锦被掩映下,她的面容冷得犹如初春枝头最后一抹残雪,在艳阳照耀下固执地不肯融化。


    舞雩在外面禀告:“大人,墨书来接花少卿了。”


    “进来吧。”


    花闻铃迷药劲虽过,但手脚还是软软的使不上力气。江卿韫冷眼旁观墨书扶着她颤颤巍巍地主人,步履蹒跚地离开了。


    她走到白云殿,对孟倾城赔罪:“没想到花少卿忽然造访,在下方才失陪了。娘娘身体可还康健?”


    孟倾城含笑道:“并无大碍,定国公若无要事,不妨留下陪本宫说说话吧。我看这雨要得一会才停你。”


    她虽然气色欠佳,但精神着实比先前在椒房宫所见的要好上不少。江卿韫于是遣散宫女,坐在孟倾城床边。


    孟倾城收敛笑意,开门见山:“我已有孕在身四个多月了。”


    江卿韫明面上恭喜道:“那真是大喜之事,不知皇上和太后是否知晓?方才太后还带着后宫妃嫔来此避雨呢。”


    心中却想,难怪不请太医。大约是平日帮她掩藏实情的那位太医走不开身,才跑到她这边来的。


    孟倾城咬了咬嘴唇,黛眉间蒙上愁色:“我先前不过是一时犯傻,难道你真当我是个糊涂人?如果生下孩子,我哪里还有命在?”


    从前花嫣然不在宫中,无处下手。现在,只要一有小皇子出世,她必然要抱到自己身边抚养,想办法废除已经长大成人的李憺,扶持小皇子登基。而孩子的生母,只怕当场就会丧命。


    “现在只有你可以救我的性命。我什么都可以做。”孟倾城紧紧抓着江卿韫的衣袖,苦苦哀求。


    她不是傻子,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帮她,必须展现自己的价值,才能够打动对方。


    江卿韫安抚地握住她冰凉的手:“别担心。你既然能在花嫣然眼皮底下瞒上四个月,想必也有过人之处。我会帮你想想办法的。不过,生下孩子后,你打算怎么办?”


    孟倾城毫不犹豫:“我要离开这里,去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江卿韫无奈地笑了:“眼下天下大乱。你一个弱女子,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算带上财产和护卫,也会成为别人眼中的大肥羊。”


    “你希望我怎么做?”


    “留下来,取代花嫣然的位置。当然,我不可能给你那么大的权力。但是等到天下太平,我允诺你自由。到那时你身边应该也有一批可靠的属下,足够保证你的安全。对了,你和孟家关系如何?”


    孟倾城摇头:“不大好。但我毕竟是皇后。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和他们多走动。孟家现在没什么能人,还是挺依仗我的。”


    “那很好啊。现在我的确需要你那个溜须拍马的父亲。不过,事成之后,我不会留下他们的。”


    “我不在乎。”孟倾城神情冷淡。那些人把她当作维系荣耀的工具,她的身体、青春、生育,都不过是他们勾取财富和权力的绳索。谁关心她每日以泪洗面,谁在乎她夜夜辗转难眠?


    “你可不可以放过我母亲?她只不过是个内宅妇人,不会妨碍你的。”


    母亲是世上唯一还会在意她感受的人,虽然她无力反抗,只会为她哭啼落泪,但至少,她还会为她这个人流泪。


    如果只是个无知妇人,也不是不能留下。江卿韫说:“我会调查一下的。如果你母亲真是那么软弱无力,我就把她改名换姓,和你一起送走。”


    “谢谢你。”孟倾城露出虚弱的微笑。


    “合作互惠而已。”江卿韫说,“我把一批可靠的侍女偷偷送到宫中,你应该有办法把她们调到自己手下。记得把月份说小一点。”


    “我明白。”


    孟倾城的投靠倒是一份意外之喜,是她打入后宫的一枚利器呢。


    雨一直下到深夜也没有停息的迹象,狂风呼啸着淹没了一切的声音。在漆黑的夜里,风雨灌注天地,漫卷人间。无论是琼楼玉宇还是草堂瓦舍,都恍若单薄的纸片般在风中瑟瑟发抖。


    所有生灵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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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动都已停息,天上没有一只飞鸟,地上也不见一只走兽。


    然而在如注的雨幕里,却行走着一个人。


    他穿着深色的蓑衣,头戴褐色斗笠,如果不是银色的雨线勾勒出他的身影,还真是很难注意到他的行动。


    他走在卫府无人的小径上,虽然物换星移,斯人已逝,风雨如晦,却还是叫他想起许多童年的往事。


    忽然,一抹寒光闪过,一把长剑横过他的脖颈,四周不知何时出现了数把利刃,将他团团围住。


    “你就是江壹?”


    江壹举起双手示意投降,卫雍一剑挑开他的斗笠,露出其下苍白的面容。本就沾染雨水的身体瞬间被大雨浇透。


    “是他。”凝霜指认道。


    来人面容消瘦,五官俊秀,虽然衣着破旧形容狼狈,但是神情自若气度不凡,只是在转过身和卫雍对视时,不自觉流露出一抹苦笑。那场连绵的大雨终于破开了他尘封的心扉,漏进了他的灵魂。


    江壹没有任何反抗地让暗卫们把他绑了起来。他被压到一个偏房,由卫雍亲自看押。


    “要不要现在请——”


    “先去看看嫂子是不是醒着。等她醒了再请她过来。”卫雍说。


    飘霖去江卿韫房间看看情况,这里就剩下弥霏、沉碧和流霰。


    “你们先去外面守着。”卫雍吩咐道。


    等到众人离开,一直垂着头的江壹才拧过头来直视着卫雍:“你和你哥哥长得真像。”


    “很多人都这么说。”卫雍不为所动。


    “但是他们不认识你哥哥小的时候的样子。”


    卫雍搭在剑柄上的手按紧了:“你到底是谁?”


    还不等江壹回答,门外便传来江卿韫的声音:“好久不见了,师兄。”


    忽然的一道闪电,照亮了门边的那个瘦削而笔挺的人影。


    “姐姐,你这么晚还没睡。”


    江卿韫走进了,注意到卫雍身上还是湿的,顿时皱起眉头:“你怎么也不知道换一身衣服?”


    卫雍不在意地拧了拧衣袖:“不要紧。”


    “现在去换衣服!”江卿韫命令道。


    卫雍只好回去更衣。


    “我身上也都是水啊。”江壹说。


    “你一个俘虏,还想松绑吗?”江卿韫拒绝了他的无理要求,“你比我想象的还晚了一点。我原本还担心你不会来了。”


    “我还能到哪里去。”江壹叹息道。


    他静默片刻,才轻声问:“他真的——”


    “尸体都烧成灰了,我们十几个人都亲眼看着的。”江卿韫知道他要说什么,并不给他忏悔的机会。“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江壹垂下眼睛:“对不起。”


    “等你死了可以亲自跟他说。”江卿韫冷酷道,“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你于我有恩。”


    江壹哀伤地抬头,望着她残酷的双眸:“可我有愧于天下人。”


    “那就是你自己心里的账了。”


    “所以,你要来同我做什么交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