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阵风

作品:《重逢时间[破镜重圆]

    宁知宥心虚地往前台方向看了眼。


    刚刚有客人进来,此刻俞砚正在电脑后面打字,帮人办理入住。


    她咬了下嘴唇,打字:没有。


    这句话发出去,心脏就止不住狂跳。


    她看着对话框的字,后知后觉自己又一次,撒谎了。


    不过程雨晴并没有看出破绽:也是,中国那么大,回国碰不上再正常不过,而且他要回去,大概率也是去京城或者杭市。


    【宁知宥】:嗯。


    【程雨晴】:不过幸亏没遇见,要是让我碰见他,绝对要冲上去骂他,让他好好把当年的事说清楚。


    虽然只是文字,还隔了一层屏幕,但宁知宥还是能感觉到女人语气中的义愤填膺。


    【程雨晴】:当年你都为了他精神状态差成这个样子了,可他倒好,整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苦衷。


    宁知宥回了个笑哭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或许是当时的对方和自己都有些信息偏差,这段记忆回来之后,宁知宥到觉得自己过错似乎更多一些。


    对俞砚兴师问罪,实在有点倒反天罡。


    确实应该和程雨晴说清楚,宁知宥想,不能让她白白为自己生气。


    但还没来得及打字,程雨晴就岔开话题:算了,提着他就烦,对了,我一会儿去买机票,到时候航班号发你,你记得来机场接我。


    宁知宥笑了笑,点开键盘回复:好。


    这个节点大家都忙,简单聊完之后,对话框便没有了后话。


    宁知宥盘算着什么时候和程雨晴讲她和俞砚的事,不知不觉间,身边就多出一个人。


    她这才意识到,刚刚还有些喧嚣吵闹的前台,这会儿又恢复安静。


    让她“苦恼”的主人公不知道什么时候处理完旅客的入住,从吧台后面绕过来,在宁知宥身边停下。


    “结束了?”


    宁知宥将平光眼镜摘下来,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眶:“结束了。”


    俞砚看着她满脸疲色:“事情发展的不顺利?”


    宁知宥叹了口气,脱口而出:“和同事意见不合,你应该也听出来了吧。”


    俞砚看了她一眼,等人说完,缓声开口:“你为什么会认为你开会的时候我在听。”


    宁知宥太阳穴又跳了一下。


    虽然此刻大脑不太清醒,但她还是能奇怪地察觉到,俞砚好像在验证什么。


    这个问题不是反问,而是,在给自己找一个理由。


    一个,真的只从只言片语就分析出她工作出了点问题的理由。


    这种想法刚出来,宁知宥就觉得莫名。


    但奈何她和俞砚太熟了,不需要线索证明,就能感受到,猜测没有出错。


    她叹了口气,扯出一个微笑看回去:“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我刚刚声音挺大。”


    “没聋的话,应该能听清我在说什么。”


    俞砚被呛回去,没有恼,反倒松了口气,点头:“你说得对。”


    像是想要弥补,他发出了邀约:“想出去透口气么?我带你转转。”


    宁知宥从椅子上起身:“走。”


    但是刚踏出民宿大门,她就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


    这是一场少见的蓝调时刻,天空是靛蓝色的,粗暴地将所有一切都浸染,宁知宥不管望向哪里,都像是隔着一层童年时期在老房子里看着的蓝色玻璃。


    她感觉,自己似乎被困在了脱离现实之外的箱子里,成为一个实验体,天空是不真实的,海洋是不真实的,目光所及,皆为虚妄。


    宁知宥脚步一顿,忘了怎么行走,也忘了怎么呼吸。


    牵着木偶的绳子“啪”一声,断掉了。


    她有些惊恐又绝望地发现,过度的情绪消耗和过于“异常”的环境交织在一起,终于引发了躯体化症状。


    一种解离,毫无征兆地开始了。


    她近乎没有意识地跟在俞砚身后,“模拟”着人类的呼吸和行走,想让自己看起来正常,可实际上,宁知宥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溺毙了。


    终于,她承受不住,抬手牵住了俞砚。


    此刻宁知宥什么都没想,只是求生的本能,要拽住什么,将自己拉出来。


    倒是俞砚顿住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过来,手掌已经被人牢牢握住。


    女人很瘦,手掌贴着他,能够感受到骨骼,还有一层薄汗。


    与此同时,他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你......”俞砚有些艰涩地开口。


    “让我牵一会儿。”宁知宥声音很轻,但是急促,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


    她说完之后便闭嘴,无论如何也没有想要再开口的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静默地牵着手,沿着海岸沙滩一直走,像一对情侣。


    海浪拍打岸边,卷起一些贝壳,留在沙滩上,依旧是蓝色的。


    俞砚没有要放手的意思,他努力保持克制,但思绪还是在这种环境下不自觉飘远。


    记忆过于深刻,所以仅仅一个动作,一个和曾经相似的触觉,就能轻而易举地把努力压下去很久的回忆勾起来。


    功亏一篑。


    很多年前,京城的冬天。


    俞砚高二。


    那个时候他们自然没在一起,和现在一样,没名没分。


    甚至更糟糕,宁知宥根本不认识他,也不会记得,其实他们在这个时候,就已经见过了。


    他那会儿来京城研学,和班里几个不太对付的男生分到一组。


    这些人本就看他不顺眼,相处几天,给他使的小绊子不少。不过碍于在老师眼皮子底下,俞砚也算是“得意门生”,他们毕竟不太敢做过火。


    他本着怕麻烦的心思,能忍则忍,不想和他们有过多交集。


    但没想,一味退让只会让这群人变本加厉。


    最后一天,班主任特批大家自由活动,俞砚心道终于可以脱离他们,准备独行,却被叫住了。


    为首的那个看着他,眼神满是不屑:“学霸这么着急要去哪啊?”


    俞砚皱着眉回头:“跟你有关系么?”


    “呦,什么语气,”对方满是戏谑,不打算将人放过,“这是瞧不起我们吗?刚说解散,就迫不及待想走?”


    “还是说,这几天背着我们看上哪个妹妹了,赶着跟人私会?”


    说完,不怀好意地朝旁边几个同伴看了眼,他们瞬间哄笑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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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京城冬天风大,吹得人睁不开眼,脸好像也要因此瘫掉。


    俞砚揪着人的衣领,将他堵在狭小胡同的砖墙上,语气生硬:“别找事。”


    这几人并没有被吓到的意思,也并不打算消停。


    被他按在墙上的人非但没收敛,笑意还浓了些,赤裸裸挑衅:“想打架啊。”


    “想打架也得掂量掂量,你打得过么?”


    俞砚一拳擦过他,打在旁边的墙上,破了皮,血渗出来。


    是在宣战。


    那人“草”了声:“真打?!”


    场面开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两个人的矛盾升级为一群人的矛盾。


    俞砚打架不烂,但是面对这么多人,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很快,他就落了下风。


    对方肯定不会给他机会,看准时机就上,拳头如同雨点一般砸下来。


    俞砚一边忍着痛,一边反抗。


    有一瞬间他会想,自己今天会不会就这样死在这里。


    直到巷子口传来一道女声,声音凌厉,如同京城冬日里带着萧瑟的风:“你们干什么呢?”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她就只身冲进来,不由分说将俞砚从人群中拉出来。


    她一直牵着他的手,将人护在身后,盯着他们身上的校服,冷笑:“小屁孩还在上高中吧?”


    女生的气势太强,一时间没人敢说话,胡同里鸦雀无声。


    她有些居高临下地扫了眼那群人的校徽,阴阳怪气:“校园霸凌有一套哦?”


    没有动手,没有威胁,但光是站在那里开口说话,就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她晃了晃手机:“还不走么?不走我可要报警了。”


    接着故作思考:“哎呀,小小年纪就蹲局子,跟老师和家长都不好交代吧。”


    她说完就低头摆弄手机,似乎真的打算报警。


    刚刚还叫嚣的高中生一哄而散,只留下俞砚,被女生牵着手,留在原地。


    他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被当成“人证”了,于是叹了口气,有些破罐子破摔开口:“现在能抓的只有我了。”


    女生笑笑:“你放心,吓唬他们玩儿的,再说了,你是受害者,有什么好抓的。”


    “我也参与了,打群架,”俞砚闷声开口,“而且今天是我先招惹的。”


    “他们欺负你了?”她问。


    “嗯,”俞砚点头,“他们老大看我不顺眼,一直找我事。”


    他原以为女生会教育他,就算这样,也不能打架,得和平解决。


    没想到她只是歪了下头,嘴角扬起:“那你不反击,打算闷一辈子么?”


    俞砚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有些惊讶:“那你刚刚报警?”


    女生哭笑不得:“我们两个人,形单影只的,我再不假装报警把他们忽悠走,等着跟你一起挨打啊?”


    她有些心疼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划伤了就不好看了。”


    俞砚低头笑了声。


    他后来才知道,女生叫宁知宥,在华大美院读书。


    明明叫“小屁孩”叫得顺口,其实自己也才大一。


    同样,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和宁知宥的第一次牵手,原来能被自己记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