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绾青的车缓缓驶过几条街，蓝翡翠的羽毛都没有什么反应。


    林烟奂透过车窗看到了一家甜品店，想起司绾青之前想约她去的好像就是这家店。当时因为锦辞的到访和后来她去了秦冬月那里打工，便没有再提了。


    想到此处，林烟奂心中有些伤感，等任务全部完成，司绾青就要回碧落了，这不到一年的时间对于他漫长的生命来说或许只是一个模糊的梦，梦醒之时就会被快速遗忘。


    即便他刚刚说愿意慢慢把自己的事情讲给林烟奂听，可就算他有机会慢慢讲，自己又有什么时间慢慢听呢。


    正胡思乱想着，林烟奂发现甜品店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司绾青的车突然转了一个弯，停在了路旁的临时停车位上。


    司绾青对自己的停车技术非常满意，下车拉开了林烟奂那一侧的门，“之前一直没有机会来，这次‘恰好’路过，正好尝尝这一家是不是大家说的那么好吃。”


    司绾青把“恰好”两个字咬得非常重，就怕林烟奂真的以为是恰巧。


    “等等。”千金在副座上抗议到，“我们是出来找我师妹的，不是来让你们约会的。”


    司绾青拿出一根绳子将千金的喙绑好，“蓝翡翠是神鸟，人间没有什么能威胁到她，更何况你拿出的羽毛光泽丝毫未减，也说明她并未遇见什么危险。可能只是觉得你叽叽喳喳的烦了，想下凡来躲清净。”


    “你把我嘴绑住了我要怎么说话！”


    林烟奂：“……”


    司绾青摊摊手，“你这不是能说吗？你以为你是用公鸡的发声器官来讲人类语言的吗？”


    “是吼。”千金用翅膀挠挠头，“我好像是用法术说话的。”


    司绾青见他明白了，继续对着他说道，“听懂了你就好好在车里呆着，封上你的嘴是以免吓到路人。”


    千金：“我没有吃的吗？”


    司绾青用一种“不然呢”的目光看着他，道：“你以为蛋糕胚是用面粉和什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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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烟奂咬下一口布朗尼蛋糕，入口绵软，但她更喜欢里面松脆的坚果碎。


    周围都是两人一组的小情侣，林烟奂突然想起来，这里好像也是网红情侣打卡的圣地，起因是这家店有一种做成了玫瑰造型的小苹果派。


    林烟奂翻了翻桌上放着的菜单，果然找到了这一个餐品。与普通的苹果派不同，这一个看起来和小泡芙差不多大，做得小巧精致，还有精致的礼盒装和情侣到店优惠价。


    盯着这一页看了许久，林烟奂向司绾青问道：“这有情侣到店优惠价，要不要我们……”


    “可以！”司绾青的声音仿佛雀跃而起。


    “……我是说我们店里要不要也学习一下这种促销手段。”


    “哦，我觉得可以。”雀跃的声音又落回了原地。


    林烟奂扶平几乎快要被她捏皱的菜单角，“我觉得点一份也不错。”


    仿佛没看见司绾青欣喜的目光，林烟奂平静地说道：“带回去给朱尘她们，正好一人一个。”


    司绾青愣了片刻，盯着她的脸打量了许久，似乎试图从中推敲出她最真实的想法来，最终却也只是说，“好。”


    林烟奂牵起他的手往排队的方向去，一步一步，如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异样。


    快要轮到她们的时候，司绾青反手扣住了她的手，十只手指紧紧贴着，与寻常情侣没有任何不同。林烟奂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是混沌的，似乎已经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大概是被自己蠢麻了的吧，林烟奂心想，这辈子就没找过这么这么蹩脚的借口。


    林烟奂假装看广告牌，偷偷打量司绾青的侧脸，清丽的脸在冷春中多了些孤寂。林烟奂突然发现他不笑的时候原来也是一个高冷仙师。


    眼眶中有了些湿意，还没等林烟奂把矫情的眼泪忍回去，一阵北风就把泪水卷走了。


    林烟奂：“……”


    甚至吹得她眼睛有点干。


    眨巴眨巴眼，林烟奂忽而觉得自己有时间伤感不如抓紧这最后的相处时光，反正以后大概率是见不到了，换句话说她现在做什么都不用担心以后会尴尬。


    回想起来就脚趾扣地恨不得穿越回去扇自己两巴掌的怎么就不是深刻回忆了！


    想通了这点，林烟奂半边身体的知觉也回来了，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她还有力气扯了司绾青一把，惹得他满脸问号。


    “怎么了？”


    “这里可以打卡拍照，要不我们也拍一个？”


    不等他回答，林烟奂就拍了拍前面的一位小姐姐，小姐姐爽快地接过了手机，帮她们拍了好几张，将手机还给林烟奂的时候还夸赞她，“姐妹，你长得真漂亮。”


    听到这话林烟奂今天的坏心情算是一扫而空了。


    司绾青虽然不知道林烟奂短短几分钟里想了什么，但看她开心，那应该带她来这里是没错的。


    只要她开心就好。


    司绾青用力握紧了她的手，心道，只要她能够开心，我就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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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烤好的苹果派抱在怀里还是热的，林烟奂胸口隐隐传来的热量，千金闻着味儿探出头，又缩了回去。一边愤慨一边在心中默念，不能吃不能吃。


    “我们下一站去哪儿？”林烟奂问道。


    “花鸟市场。”


    江城最大的花鸟市场离甜品店不过几公里远，占据市场门口的几个大店门口摆着大花圈，衬着游人如织的街道分外诡异。


    千金拍着胸口保证道：“别怕，我喊两嗓子那些魂体就吓得跑远了。”


    林烟奂捂住耳朵：“你还是别叫了吧。”


    虽然是在花鸟市场，手中提一只鸡还是过于显眼了。司绾青一路上遇上了不少拍照的，以及问他鸡是在哪家店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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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金最喜欢受人瞩目的感觉，爪子牢牢抓住笼子底部，用尽全身力气挺直身体，昂然地站在笼中。如果不是喙被绑住，即便司绾青下一秒就掐住他的脖子，他也要神气地叫上几声。


    司绾青在林烟奂的劝说下带上口罩和帽子，理由是万一以后火了，就要被营销号盯上了。林烟奂并不想看到他的名字和鸡一起并列出现。


    千金散发完魅力，对着附近的几只鹦鹉抛了几个媚眼，终于在人流较少的地方找到了说话的机会。


    “我探查过了，羽毛没有反应，师妹应该不是在这里。”


    司绾青看了他一眼，“哦，我知道。我不是来找蓝翡翠的。”


    千金：“？”


    林烟奂也好奇地问，“不找青鸟，那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谈起这个，司绾青有些自得，“花鸟市场除了花鸟虫鱼，还有的商人会卖玩石，这些色彩斑斓的石头会被爱好者们买回去收藏。不巧，本仙在这方面恰好有些研究。”


    林烟奂依旧不解，“你是掌管毛发的仙师，怎么会和石头扯上关系？”


    司绾青耐心解释，“过去许多发饰都是由这些石头打磨而成的，我座下的童子们也喜欢钻研这些工艺，尤其是……”


    司绾青顿了一下，疑惑地歪了歪头，半响才接上一句，“尤其是我自己。”


    林烟奂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心道，“算了，以后再问，趁他离开之前多打听些八卦。”


    说话间，司绾青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块石头。那是一块黄褐色的河石，看上去和普通的石头并没有任何区别，司绾青以非常低的价格就买下了它。


    等回到车上，千金终于忍不住开始嚷嚷，“这石头好充沛的灵气！”


    林烟奂闻言也凑过去仔细打量，却仍未看出任何特殊之处。


    司绾青拉着林烟奂的手放在了上面，“这石头应该来自碧落，为何会流落到这里虽不得而知，但上面的蕴涵的灵力对于凡人来说是有益的。”


    林烟奂放上去的手感受到了一股凉意，但在现在这个季节实属常见，她依旧感受不到任何所谓灵力，觉得无趣便松开了手。


    司绾青将石头收回自己的背包中，回头道：“这个先放在我这儿，等我把它做成手串，我再送给你。”


    林烟奂有些迟疑，“对于我这种麻瓜也有效吗？”


    司绾青笑道：“当然，我会将它变成最适合你的，让你也能看到感受的灵力手串。”


    林烟奂愣神间，千金扑腾了两下翅膀，“哎呀哎呀，还走不走了，我美丽的翡翠公主还等我这个勇者去拯救呢。”


    林烟奂抓住乱动的千金，“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下去实在是浪费效率太低，你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线索？比如说蓝翡翠失踪前见过谁，有什么不对劲的行为？”


    千金思索片刻，“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林烟奂接着问，“那最后见到她的人是谁？”


    “啊！”千金叫了一声，“我想起来了，是张聆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