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聆月？”司绾青接过话，“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千金道：“我记得我最后一次见到师妹，她说她要去帮张聆月给芍药仙子送信。”


    “送什么信？”林烟奂问道。


    碧落有专门的通信器，一般会用到青鸟传信的都是较为重要的文件。


    “道歉信。”千金道。


    司绾青：“……”


    芍药仙子之前一直在人间办花展，因此将自己的一部分花托付给了碧落的其他同事。她爱花如命，要是知道有人没有照顾好的芍药，必定要把对方的洞府搅个天翻地覆。


    最近芍药仙子快要回来了，想来张聆月是瞒不住了，才老老实实地给她送道歉信。甚至叫上了青鸟帮忙。


    司绾青心虚地望了一眼林烟奂，他没记错的话张聆月还送了他一盆，他可不会觉得张聆月会好心地把养得好好的花送给他。


    林烟奂向他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表示花被自己照顾地很好。


    司绾青稍微松一口气，这才打开通信器联络了张聆月和芍药仙子。


    千金安静等待了片刻，果然有了蓝翡翠消息。


    “我问过她们了，张聆月确实找蓝翡翠送过信，那时蓝翡翠并没有什么异常。芍药仙子收到信件时，拿出了一些点心招待她，但她说自己还有急事，便匆匆地飞走了。”


    “现在看来，蓝翡翠的‘失踪’，应该就是因为这件事了。你有什么头绪，什么事能被她称作急事？”林烟奂对千金问到。


    千金摇摇头，“师妹的日常就是为各位仙师送信，因为之前的事，她根本不会在凡间逗留。又怎么会有急事呢。”


    想了想，司绾青决定先去芍药仙子的住所去看看，说不定可以发现新的线索。


    林烟奂摸着千金肥美的鸡翅安慰他，“不用担心，至少排除了她是被人捉走的可能。说不定在我们找到她之前，她就自己回去了。”


    千金哼了一声，“师妹才不会被人类抓走，她报复负心人的故事可是现在都还在碧落和人间流传。”


    林烟奂察觉到，这应该就是他所说的“之前的事”，忙问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千金提到这件事有些伤感，“都是师妹太善良，太相信人类之间的爱情。小姑娘，你以后找雄性也要擦亮眼睛，一定要找我这样的。”


    被司绾青睨了一眼，千金打了一个哆嗦，老老实实讲起了故事。


    那还是几百年前的故事。


    蓝翡翠是天后的信使，在一次前往人间送信的途中，遇上了一对非常恩爱的恋人。那女子温婉善良，是负责保护山林的虞部吏员的女儿，会大胆制止偷偷捕捉翠鸟的猎人，还会拿出好果子喂她。


    那时她的丈夫就在远处站着，温情呼唤她的小名。她笑盈盈地应了一声，向停在她身边的青鸟告别，提起挎篮转身向拿出奔去。


    蓝翡翠非常喜欢那名女子，也希望她可以得到幸福。后来她丈夫要进京赶考，这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女子实在是忧虑难消。蓝翡翠知道了，便将自己的羽毛送给她，那女子将其拿去做了点翠发簪，偶然发现这簪子在月圆之夜，透过蜡烛竟然可以浮现出男子的模样。


    二人都觉得这是上天在眷顾她们的姻缘，每月用这只簪子传递思念。女子也日日将这只簪子戴着头上。


    可等男人成功考上功名，却被公主看上，强行让他当驸马，男子为了前程背弃了与女子的承诺，假称自己并无婚配。


    消息传回家乡，女子愤怒之下砸断了点翠簪，在忧郁中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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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半段故事林烟奂都听过，只是这结尾似乎与她们这里流传的故事有些出入，而这个故事又和蓝翡翠有什么联系呢。


    还没等她继续询问，车辆已经稳稳停住，芍药仙子的住处到了。


    芍药仙本名余容，住所在本市的一个别墅区，从小区门口就能遥遥望见一栋被藤蔓所覆盖的房子。即使冬日还没有完全过去，屋前小庭院里的木制花箱也开满了各式的不知名的小花，宛如爱丽丝的仙境。


    一个女子系着粉紫色的围裙站在庭院里，远远看见司绾青的身影，放下手中的花箱，朝他们一行挥手。


    司绾青与她提前打好了招呼，知道他们会过来，余容备好了茶和餐点，招待着他们一人一仙一只鸡进屋。


    余荣的屋子被各种繁复花卉的图案点缀，本人的穿着却十分素雅，头发被一支花枝似的木簪绾着。再无需其他多余的饰品，只是在那处站着，花映美人容，就已经是一位出尘的花仙。


    余荣沏了四杯茶，千金不仅也有一杯，还有专属的杯子和椅子。


    喙还好不容易不用再绑着，千金撒欢似地喝水。


    见林烟奂有些吃惊，余荣笑到：“我这里经常有朋友过来喝茶，渐渐地什么东西都备齐了。当然糟蹋芍药的某位，东西都已经被我扔了。”


    余容一直是微笑着的，只是林烟奂从中隐隐察觉到了一股杀气。


    为了缓和气氛，林烟奂向她咨询了一些养花的问题。林烟奂从小就喜欢花，不过她能接触到的多是乡野中常见的几类，对于一些名贵品种缺少经验。


    之前她从司绾青那处接手了一盆名贵芍药，林烟奂照顾得很仔细，却仍然对一些病害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


    余容如同一位看诊的医生，详细问了各种细节之后，开始手把手叫她怎么解决。


    司绾青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他本就是一个很安静的人，但就连千金也安静如鸡，虽然他本来就是鸡。


    林烟奂一一记了下来，余容似乎对她很满意，还问她愿不愿意从她这里拿走几盆花。


    林烟奂想想店中确实需要几盆装饰用的花，于是答应下来，“我要一些普通的装饰用花就可以了，过于名贵的品种我可能没有太多的时间照料。”


    “没问题。”余容笑到，找她要了店里的地址，“过几天我会叫人帮忙送去，你要安排好人接收。”


    余容又多嘱咐了几句，这才聊到正事，“蓝翡翠确实来过我这里，我当时拿出了她最喜欢的苹果招待她。按往日的情况，她都会在这儿停留一会儿，但那时她似乎有非常着急的事情赶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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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说是什么事情吗？”司绾青问。


    余容摇摇头，“我问她是不是有其他的信件要送，她说不是，只说是有一些私人的问题需要处理。”


    她又转向千金说到，“蓝翡翠是有分寸的，等她解决了问题就该回去了，你不用这么紧张。说不定就是因为你整天黏着她，她才偷偷跑掉的。”


    “可我就是担心嘛……”千金委屈地说，“师妹几百年都对人间没有兴趣了，怎么会突然有私事。”


    “这也是……”余容思索了一会儿，走到窗边，指着一个方向说，“我记得她是往这个方向飞走的，临走前还骂了一句话。”


    “什么话？”千金问到。


    “‘阴魂不散的狗东西！’，好像是这样。”


    千金大惊，“难道她被犬妖缠上了？”


    余容：“……应该不是。”


    千金：“那就是被阴魂缠上了。”


    余容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还是多学习一下人类的语言吧，难怪蓝翡翠总是说和你聊不到一起去。”


    千金大受感动：“你是说师妹经常和人提起我！”


    余容：“算了，你已经没救了。”


    林烟奂没有理会千金耍宝，凝视了一会儿余容所指的方向，道：“我记得往东边走的话，不远处有一个公园，听人说经常有鸟类栖息在此处。”


    余容肯定了她的话，“是的，或许蓝翡翠就是去那边了。”


    得到了新的线索，司绾青把千金又塞回笼子里，走前千金还连吃带拿从余容那里要了不少东西。


    告别了余容，千金埋头在笼子里干饭，半晌抬起头来，兴奋地喊到，“咯咯咯，羽毛有反应了。”


    司绾青熟练地停好车，快速掏出绳子，转头向林烟奂道歉。


    “对不起，我忘了重新绑住了。”


    千金：“……”


    林烟奂接过了羽毛，果然发现其震颤的幅度变大了，“这是她在附近的意思？”


    千金解释道：“离师妹越近，这跟羽毛就震颤得越厉害，这说明我们找的方向是对的。太棒了，这是在我英明指导下取得的成果！”


    司绾青看了眼地图，余容所说的公园就在三公里远的地方，蓝翡翠或许不在那里，但应该在此处歇过脚，这样公园中的其他鸟类或许见过她。


    统一了一下意见，大家都觉得可以去看看。


    司绾青的车转过了几道弯，公园的标志就逐渐显眼了。


    林烟奂又摸了摸羽毛，震颤的幅度与之前并无太大差别，看来蓝翡翠确实不在这里。


    公园面积较大，林烟奂问了林区的方向，发现在公园的另一侧。


    司绾青于是租了一辆游览车，因为电动的已经都租出去了，他们的这辆车是双人脚踏的亲子车。


    司绾青将千金放在中间的儿童座上，和林烟奂分别坐在两边。


    原本司绾青想让她休息，自己一个人来就好了，然后就被兴奋的林烟奂从主座上拉下来。


    坐上主座的林烟奂连看千金的眼神都多了份慈祥，就好像他们和其他来公园郊游的一家三口没有任何区别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