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重逢已不似当年(十五)

作品:《成仙是一定要成仙的

    众仆从已将院子围住,丰宜年与江润微心中各有想法,丰宜年只觉得肖善磊定是害怕他们知晓了什么,因而不管不顾地要捉拿他们,江润微则是又夹杂着些许不忿,他如何会与妖勾结?!江润微并不出剑,只冷冷道:“尔等并非我们对手,若是不讲清楚缘由,我们定不会束手就擒,肖老爷,是你自己去信江陵请人来相助,如何今日倒打一耙?”


    肖善磊早已不复原来那副好人慈父模样,瞧着几人却道:“是我请你们前来又如何,可我儿已久昏迷不醒,你等却在街上打听我的家财,加之深夜闯入我女闺房,如何不是觊觎我的家财、我女美貌——”


    话没说完却被肖芸一声轻笑打断,肖芸自门口走出,望着肖善磊道:“父亲,你说这话时,还能记起我的模样吗?你脑中想的是什么?”


    许久未现于人前的大小姐形容朴素,面上苍白的可怕,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被肖善磊带过来的仆从都低下了头,不敢看她。


    江润微却见肖善磊眸子骤缩,似乎是看到了可怕之物,他心下又觉得蹊跷,丰宜年却不合时宜地问他:“润微,你白日怎样打探消息的?”


    “……”江润微冷不防被问道,神色显露出一点迷茫,他看向师兄后反应了过来,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直接问的。”


    “肖府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


    “既然如此,你直接问他们肖府中是否供养邪物——”


    “闭嘴!你们这两个假道士闯入我女院中,又污蔑我的声誉,此番我定不能放过你们!”肖善磊面上青红不定,他避开了肖芸的视线,怒斥江润微及丰宜年,也不管此前对两位道士是多么亲热。


    话刚说完,他便挥手,让府中仆从上前,肖芸却在此时走出挡在几人面前,她望着自己的父亲笑得有些悲伤,却又对父亲的性格心知肚明,只环顾了一周对着众人道:“我看谁敢上前?!”


    她的声音异常坚定清晰,连肖善磊的动作都顿了一瞬,好一会儿才在仆从们都不知如何是好的视线里咬了牙,高声道:“大小姐失心疯了,一齐抓起来,待找大夫为大小姐诊治!”


    此话一出,江润微惊讶却又觉得是意料之中,丰宜年则是垂下了视线,只嘲讽一笑。


    “哈哈哈哈,失心疯?论失心疯怎么轮得到我?”肖芸轻笑变成大笑,那笑有悲凉有洒脱,她狠狠地闭了闭眼,似乎是不想再跟父亲说什么,她停了笑容,回头望了一眼丰、江二人,轻声道:“让道长见笑了。”


    丰宜年看着她表情平静,心中亦有感慨。他想问肖芸接下来要如何去做,肖芸已又开口:“我本就时日无多无药可救,只望道长救一救我弟弟。”


    江润微闻言顿觉不妙,肖芸却已回头,她手中寒光一闪,一把匕首便架在脖子上,她用力很深,苍白得像是在水中泡了许久的皮肤便见了红,那血不断地从伤口中流下来,染红了素白衣裙,像是雪中红梅,却惊得丰宜年与肖善磊同时大喊起来:“姑娘不可!”


    “芸儿!”


    那一声“芸儿”叫得肖芸眼中含泪,往日种种一一浮现眼前,她有多久未曾听到父亲叫她了?是十三年前年前她自己研究出了第一辆水车?还是十二年前她昏迷醒来后?可便是劝她不要死,也都是为了——肖家的家业!


    肖芸手上用力更深,面上似哭带笑,心中却只觉平静:“你若不愿我死,便让他们离开。”


    丰宜年见状,悲怆之余又觉心中疲累。


    他与师弟二人算是被这一家子算计了。


    肖善磊夫妇献祭子女为求家业繁盛,肖芸发觉后又来信去请他们救自己的弟弟,两人尽心尽力治疗驱邪,现在却闹到这种地步。他怜惜肖芸苦楚,可他二人及玄牝观的声誉倒是无人在意,即便如此,他也不好直接带着肖芸离开,再去探查府中异状。丰宜年不由得厌烦起来,做好人就是如此,不帮人帮到底便会自责,帮的人一肚子算计就会倒霉。


    如果有下辈子,他希望可以不守这些规则。就像粼霜一样。


    而当中的问题便是,为何肖善磊同意请人来看肖铭的症状,他们怕肖铭出事,可此刻又忽然要抓住他二人,是有什么人告诉他们让肖铭醒来的办法?


    是那邪神?


    丰宜年思索之际,江润微看着那殷红的血迹,却又回头看向房内的粼霜,那蛇妖面色冰冷,却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妖的血是红的,鬼与人融合后的东西的血也是红的。


    人的血亦是红的。


    可人、鬼、妖又如何分得那么清楚呢?


    肖芸的血越流越多,肖善磊也不敢上前,只能哄着道:“芸儿,芸儿你不要做傻事,这几个道士居心叵测,你莫要被他们花言巧语蒙骗!”


    肖芸的泪水和血水流到了一块,却没有冲淡一丝红色。


    到了这种时候,她的父亲还还要如此欺骗于她,“让他们走。”


    她的声音嘶哑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那匕首伤到了哪里,江润微皱着眉,想与师兄商量要怎么处理,就见粼霜走了出来。他下意识地戒备起来,可那蛇妖却面如寒霜,显得凛冽不可侵犯。


    她走到肖芸身边,完全不管四周的人类,只对肖芸道:“我问你,此等融合秘术你从何处得来?”


    肖芸嘴巴泛着白,显然有些失血过多,粼霜却不依不挠。“让那水鬼出来!”


    她一声怒喝,让江润微眉心直跳,他冲着粼霜低喝:“你莫要来添乱!”


    “添乱?这里还用得着我添乱?”粼霜冷笑,她望了一眼因看到她而惊惧的肖善磊,不屑地很。肖善磊直觉这女子不好惹,却又担心肖芸情况,就要强行抓住肖芸时,粼霜袖子一挥,那些人类通通被推着往后,有的人撞到了墙上,有的人直接从门口被推了出去,肖善磊也不例外。


    门啪的一下被观赏,肖善磊冲到院门口拍着门,却无法打开,再看那墙也似乎被施展了妖法,根本爬不上去。


    肖善磊面上惊惧,一转身,就吩咐了带来的小厮在门口守着,自己则是往主院的方向走去。


    粼霜清了院子里的凡人,随手将肖芸的匕首打掉,丰宜年虽心中有气,却条件反射地就去帮肖芸处理伤口。肖芸虚弱地站在那里苦笑:“没想到,事到如今我却依旧什么都做不成。”


    粼霜听到了这话,却没有理会,她转头对江润微道:“微微,我若是不问清楚,待到这城化为死城,你再来找我,我可无能为力!”


    丰宜年听了一惊,药粉都差点撒掉,她忙问:“这话如何说起?”


    “她既然是已经与水鬼融合,又何必窝在这个小院子里不出去?这院子里禁术想必并非是只为了隐藏她的气息,也是防止她与那水鬼融合后的瘴气逸散——”粼霜说着忽然止住了话头望向肖芸,她的话没说完,江润微不由得追问:“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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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说?”


    这话说的江润微一口气没喘上来,他怒道:“你这几日除了捣乱又说了什么?”


    粼霜觉得这话不对,但也没在这时候计较:“我问你秘法从何而来,是为了判断此法是否为我所知道的那个秘法,不过我想八九不离十了,便是不同,也差不到那里去,你没有闻到你血液的味道吗?跟臭水沟似的。不过三日,你肉身必会溃烂,没有肉身的束缚,瘴气必会逸散!”


    粼霜越说越嘲弄。


    她曾经看到那些秘法时并无特殊感触,只觉得此法不合天道,若是实施,与人与妖皆无异,可现下看到肖芸,一股愤怒便涌上心间。肖芸虽是人类,可她亦有使命在身,若是完成了功德在身,若是未能完成,这过错也算她的。


    粼霜尤为痛恨那些无本可以做到最后却无力做到的事情。


    “凌柏并未说过此事......”肖芸仰着头,面上迷茫道。


    “他怎么会说!你命里气运浓厚,若不是那水鬼欺骗,你怎会选择与那等低贱水鬼融合!”


    江润微闻言不由皱眉,低贱?一只妖又如何说水鬼低贱?正不郁间,便听粼霜又道:“我一直在想即便是要献祭子女来维持家族兴盛,又为何要使用这种禁制,为何你与水鬼融合,旁人却又无法知晓,现在我才想清楚,你与那水鬼融合本就是被设计好的!”


    这一番话说的斩钉截铁,肖芸身躯一震,不由得软倒下来,丰宜年只能伸手搭了一下,才让肖芸不至于摔倒在地,他离得近,只听道肖芸模糊的一句:“凌柏,这是真的吗?”


    江润微站在一旁,他心中翻江倒海,脑中的事情很多,却一件都搞不清楚。


    他以为粼霜根本不会在意人类死活,她所谓报恩,也是为了她大漠妖族,因而使出那些手段只为快点了结这段因果,可她此刻却又主动说出这些事情——还是那样愤怒。


    她是在为肖芸愤怒吗?江润微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被安排好的,不然为何一切都是那么巧地将他的过去、以及师父都连在了一起。他忍不住盯着粼霜的脸,怔怔地想着,这是不是师父和那蛇妖的哥哥都卜算到了这一切,因而有了这一切。


    那、幕后黑手就是这水鬼吗?


    城外。


    方楝枝已经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妥当,该处理的病人也都处理得当,阿桐把自己收到的小玩意儿都塞进了包裹里,有些不舍地看了看房间,问方楝枝:“阿姐,为什么咱们这么快就走?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


    方楝枝要带的东西不多,只简单一些衣物而已,实际上,除了阿桐,这里其他的东西对她都没什么用,她带着,也只是应该要带一些才符合习惯而已。


    听到阿桐的话,她转过头,逆着光,阿桐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她用那一贯平静地嗓音说着:“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这话说的不清不楚,阿桐还是没搞明白,方楝枝已说起了其他事情:“待我去与村正交代好剩余琐事,便回来接你。”


    “我们要回江阴吗?”


    “不,我带你去城内。”


    “咦?为什么呀?”阿桐奇怪起来,她见方楝枝将一枚丹药服下,又好奇那是什么,方楝枝只道:“此间事该结束了。”


    又是一句说不清楚含义的话,阿桐不甚理解,可方楝枝已经迈步出门,她也只好压下心中疑惑,继续不舍得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