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字跳出来的那一刻，她的心脏又猛地缩紧了。


    搜索结果瞬间跳了出来。


    新闻比昨天更多了。


    她一条一条看下去，目光扫过那些标题——


    还是那些新闻，没有变化。


    她的目光在上面游移着，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蝴蝶。


    然后她看到了最新的一条。


    发布时间是今天傍晚。


    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


    【霍绍闻解除与桑语霜婚约，桑家宣布撤资】


    苏林婵盯着那行字，心跳忽然加快了。


    他和桑语霜解除婚约了？


    他……他不要她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迫不及待地点开了那条新闻。


    页面加载的那两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页面跳出来了。


    新闻很长，洋洋洒洒好几段。


    她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上往下扫过去，捕捉着那些关键的字眼——


    【据知情人士透露，昨日下午桑语霜前往霍氏集团总部，与霍绍闻发生激烈争执。】


    【争执持续约二十分钟，桑语霜离开时情绪崩溃，双眼红肿，妆容凌乱。】


    【今日上午，霍氏集团正式对外宣布，霍绍闻与桑语霜的婚约已解除，双方和平分手。】


    【桑家随后发表声明，称将撤回对霍氏集团相关项目的全部投资，涉及金额约五亿元。】


    文字下面配了几张图。


    一张是桑语霜离开霍氏大楼时的照片。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头发凌乱，低着头，用手挡着脸，快步走向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身边的助理帮她开着门，神情紧张。


    周围围满了记者，闪光灯此起彼伏，把整个画面照得惨白。


    还有一张，是霍绍闻的侧影。


    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镜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苏林婵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


    他和桑语霜解除了婚约。


    那个他从一开始就承诺要娶的女人，那个他等了三年、等她出国三年、等她回来就要结婚的女人。


    他不要她了。


    她应该高兴吗？


    毕竟桑语霜是她的情敌，是那个让她当了三年替身的人。


    她的婚约解除，她的痛苦崩溃，她的一切，不都是她罪有应得吗？


    苏林婵看着这些文字，一时竟不知自己该是什么情绪。


    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夜深了。


    霍绍闻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照亮了他那张隐没在黑暗中的脸。


    他就坐在那片黑暗的边缘，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屏幕上，是那个热带国家传来的画面。


    画面里，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走在那条干净整洁的街道上。


    镜头是从高处的某个角度拍下来的，清晰度很高，能看清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脚步很慢，偶尔抬起头，看看两旁的棕榈树，看看那些开着各色花朵的绿植，看看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


    然后继续低头，继续慢慢地走。


    她像一片随波逐流的落叶。


    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是那样走着。


    霍绍闻盯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盯着她走过的每一步，盯着她脸上那些模糊的表情。


    她不知道，无论她走到哪里，无论她把自己藏得多深，他都能看到她。


    他派去的人，从她走出公寓的那一刻起就跟在她身后。


    两个，三个，不同的人交替，不同的距离，确保她永远不会发现。


    她的一举一动，她走过的每一条街道，她在每一个地方停留的时间，都会被记录下来，实时传输到他面前的这块屏幕上。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疯狂。


    知道这是在侵犯她的隐私，是在践踏她好不容易获得的自由。


    可他控制不住。


    他必须看到她。


    必须知道她在做什么，在哪里，和谁说话。


    必须确认她是安全的，是好好的，是没有出任何意外的。


    否则，他会疯掉。


    屏幕里，她在街边停了下来。


    她站在一家小店门口，仰头看着门上的那块招牌。


    镜头拉近，他能看清那块招牌上的字——“正宗港式奶茶”。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久到他开始猜测她在想什么。


    是想起他了吗？


    想起那些加班到深夜的日子，想起她给他买的那一杯杯奶茶？


    还是只是单纯地被那块招牌吸引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看着她站在那里发呆的样子，他胸口那个位置又开始疼。


    她站在门口发呆的时候，一个中年女人从店里走了出来。


    那女人穿着围裙，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带着华人特有的温和笑容。


    她和她说了几句话，然后她点了点头，跟着那女人走进了店里。


    画面切换到店内的监控。


    他能看到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奶茶，那个中年女人在她对面坐下，和她说着什么。


    她听得很认真。


    偶尔点点头，偶尔说几句什么，偶尔露出那种淡淡的笑容。


    他就那样盯着屏幕，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盯了很久。


    久到助理敲门进来的时候，他都没有察觉。


    “霍总。”


    助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小心翼翼。


    霍绍闻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屏幕。


    “说。”


    助理走到办公桌前，站定，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开始汇报。


    “苏小姐今天下午两点四十七分离开公寓，步行约十五分钟，在牛车水一带的一家咖啡店停留。店名叫陈记茶餐厅，老板娘陈美华，五十六岁，广东人，三十年前移民新加坡，一直在那里经营这家店。背景很干净，没有任何不良记录，和国内也没有任何关联。”


    霍绍闻的眉头微微皱起。


    “招工？”


    他重复这两个字，声音低沉。


    助理点头。


    “是的。据我们的人观察，老板娘和苏小姐聊了大概十分钟，然后给了她一张名片。从口型判断，应该是邀请她到店里工作。”


    霍绍闻盯着屏幕里那个坐在靠窗位置的身影，看着她接过那张名片，看着她低头看着那张小小的卡片，看着她和老板娘道别，走出店门，消失在画面里。


    画面切换到街上的监控。


    她又开始走了。


    和来时一样，低着头，慢慢地走。


    只是手里，多了那张名片。


    霍绍闻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那张名片上，盯了很久。


    她去那家店做什么？


    只是偶然路过？还是有什么目的？


    那个老板娘为什么邀请她工作？是真的缺人，还是另有所图？


    太多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却没有一个能得出答案。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继续盯着她。她的一举一动，每一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全部都要向我汇报。”


    助理点头：“是。”


    他正要退出去，霍绍闻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