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葬母钱

作品:《美人宗主唯爱捡破烂

    续水剑。


    潋流月回头惊恐看着身后,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整个山谷,她最终还是没能转过头去,失了力气软倒在地面上,口中呕出几口发黑的血液,指尖无力地颤抖几下,像想抓住些什么,可什么也没抓住。


    眼瞳中的神采渐渐丧失,只余下一片苍白。


    白色的睫毛终于垂下,遮住了她眼中的猩红。


    那柄剑被人径直抽出,剑身萦绕上淡淡青光,其上血液被尽数荡尽。


    执剑人抬眸静静看着温漱玉,反手收了剑,缓步上前,哑声问道:“可有受伤?”


    温漱玉恨不得立刻打个地洞逃走,可此刻她被身前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堵在靠崖一侧,偏地这崖壁被刚刚到攻击轰出一个深深的坑来,她被困在崖间坑中,逃无可逃。


    她埋着头蹲在崖壁阴影处,借虞淮的身影遮住自己,焦急地给虞淮递眼色。


    虞淮愣了半刻,才终于回过头来,牵强勾起嘴角,手里摇着扇子,快步凑近应知泉跟前,将身后身影遮得更严:“哈哈,我没事,多谢真君出手相救。”


    应知泉轻轻瞥了他一眼,面色冷冷,没理会他。


    应知泉迈步走入洞中,脚步不知为何顿了半刻,垂眸瞥了眼倒在地上的潋流月,眉头微微皱起。


    此人额间的符号,有几分眼熟。


    “小淮,你过来。”扶摇带着些虚弱的声音从应知泉身后传来。


    “姑姑?!”虞淮听见扶摇不寻常的声音,心下担忧不已,他侧头望了眼身后的女子,终是定了定神,轻咳了一声,悄然丢给她一枚丹药,而后没再拦在她身前,转身快步朝外走去。


    洞中只余应知泉和温漱玉面面相觑,温漱玉此刻面上没带任何遮掩,她心虚四下瞥着地面,怎么也不去看应知泉。


    她的模样实在称不上体面,浑身是血,或是自己的,或是别人的。方才还被炸得浑身灰扑扑的,实在狼狈得很。


    “阿玉?”见到她满身的血痕,应知泉轻轻皱起眉头,眸中担忧满溢。


    他终是缓缓蹲下身,将手掌放在温漱玉的头顶,一股股熟悉的温暖灵力涌进温漱玉的身体,身上脏污被荡尽,四下伤痕也被尽数治好,她抬眼看着应知泉,认真打量着他的眉眼。


    他眸中的担忧不似作假,温漱玉心中泛起一丝涟漪,或许,师尊也没有那么厌恶自己。


    此刻所有遮掩不再,应知泉终于再次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容,他心中的石头也终于是落了地。


    阿玉并没有夺了他人的舍,还真是个好消息,他就知道阿玉天性良善,是个好孩子,必不会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心中那些被强硬压下的思念和不为天道所容的复杂情感顿时从四面八方涌出,应知泉有多想将眼前少女抱进怀中,想让她不再受任何委屈和伤害。


    可他不能这样做。


    情绪失控激得他的眼底发起红来,应知泉沉默下来,垂眼与温漱玉静静对视着,忽地,他像是承受不住般移开目光。


    逃避般移开的目光迟疑顿住,他垂眼看着少女脚踝上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痕。


    额角青筋凸起,哑声问道:“疼么?”


    心中万般疑问皆被弃了,应知泉此刻只关心,他的阿玉疼不疼。


    温漱玉心下嘲弄,受伤哪有不疼的,只不过,此刻已不疼了。


    蓦地一只带着凉意的手轻抚上她的脚踝,一寸寸抚摸着她的伤痕,皮肤上传来细细密密的痒意,几乎激得温漱玉微微颤抖起来。


    她的脸上顿时漫上红晕,垂眼怔怔看着脚踝上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男人的呼吸有些不稳,面色很沉,他几不可查的一顿,终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显得有些仓皇地收回了手。


    留恋般碾了碾指尖柔软触感,面上也泛起一丝涟漪。


    实在是失礼,自己该去审判庭领一套鞭刑。


    应知泉站起身来,方才触碰过温漱玉的那只手止不住地颤抖,被他藏在袖中。


    “与我一同回去吧阿玉,如今魔种肆虐,凡间已失了太平,于你来说,太过危险。”


    温漱玉这回没再逃避,她看着自己的指尖,低声道:“可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去做。”


    “何事?”应知泉耐着性子温声问道。


    温漱玉沉默不语,没再回答。


    她也不知怎么去说。


    她想做的事情有许多,肃清冤屈还自己一个清白,斩妖除魔还人间一个安稳,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还要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呀。


    那个登顶仙道的逆天任务。


    思及此,她面色复杂地瞥了眼应知泉,这任务她修炼万年恐怕也完不成了。


    倘若不完成她就要被系统裹挟万万年,她也是万般不愿的。


    她得去寻找别的办法,别的,把系统清出自己身体的办法。


    或许她应该寻求应知泉的帮助,可她已不敢同他谈这些玄之又玄的事,他本就认定自己入魔,自己再透露这些事情,他又会怎么想自己。


    再说,凡间危险,映世山就不危险了么?


    思及此,她嗤笑出声。


    看着温漱玉这幅模样,应知泉又忧心起来,俊朗面容划过一丝阴郁,他默默抬手用灵力再一次仔细检查温漱玉体内的每一处经脉。


    半晌,他终于松开手,眉头微微放松,面色再次平静下来。


    幸而漱玉身上没有什么严重伤处,他这顽皮弟子本就被魔气染得呆邪,若是再被此地浓厚魔气伤害侵染,还不知治不治得好。


    温漱玉停下心中思绪,四下瞥着,想办法转移应知泉的注意力,忽而,她侧过头看着地上血泊中的女人,抬手指了指,声音怯怯:“对了…你把你未婚妻杀了作甚?”


    她的每句话都带着电,电得识海内滋啦滋啦响。


    应知泉闻言眸中划过一丝疑惑,面色空白,似是没听懂温漱玉在说些什么。


    【滋~字数超限哟】


    你能不能再放我一马。


    【我是系统,不是放马的】


    给你抓魔种吃也不行?


    【呵!有了魔种你也只给小鸡仔吃】


    “别吃醋了小统统,下回指定给你抓”。温漱玉在识海中哄骗着系统,声音谄媚。


    【成交】


    “未婚妻?”应知泉迟疑着问道。


    “你不是与她已要成亲了么?”温漱玉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印出一小片阴影。


    “谁与你说的?”


    温漱玉闻言皱起眉头,这话还真有些巧妙,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胡说八道。”应知泉又接着说道。


    他解释得有些急切,不时垂眸悄悄打量温漱玉的神情。


    闻言温漱玉心中蓦地泄了口气,她没再追问,师尊从不说谎,他说,她就信。


    可她的心中却说不出是喜还是愁,只垂下头把玩起自己的手指。


    好吧,她就知道自己的师尊不会爱上任何人,他是山巅上的残雪,从不染半分尘世。


    “你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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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知泉一把拽住温漱玉的后衣领,凑到她耳边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温漱玉尴尬回过头,白皙的脸颊上染上红晕:“嘿嘿,我随便看看。”


    方才她趁着应知泉思索的片刻,已悄然挪至洞口,本想马上开溜,没想到还是被应知泉逮住了。


    “我与你一同去。”应知泉松开温漱玉的衣领,轻轻给她拍了拍,衣料粗糙的触感让他皱起了眉头,他轻叹口气,从储物空间掏出一枚铜钱样的物件,放进温漱玉手里,语重心长道:“不许再拾那些零碎玩意。”


    温漱玉眼疾手快接过那枚不起眼的铜钱,瞪大眼睛仔细打量,心下有些嫌弃,一枚铜钱能干什么!


    师尊出手怎地如此吝啬?


    连带着看应知泉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应知泉挑了挑眉,有些好笑地用指尖接过铜钱,输入灵力。


    温漱玉登时双目发光,用袖子抹了把脸,心下激动。


    这里头竟装了满满的灵石和各种五花八门的法宝,闪得她眼都花了。


    收起面上惊讶,温漱玉正了正神色,忍痛推拒:“这太贵重了,师尊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收好。”应知泉轻声道。


    眼前人不再推拒,看着她将那枚铜钱收回袖中,应知泉定了定神,抬眼远方山间阴霾,阴云漫天,大抵是要下雨了。


    伴随着滚滚雷声响起的是山崖下孩童嘶哑的哭嚎声,温漱玉迟疑着低头望去,看清远处场景,浑身一滞,面上漫上几分怅然。


    那里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旁边趴着一个已哭到血色全无的孩童。


    是大娘和她的孩子。


    温漱玉的心中仿若漏了个洞,往外涌着一种她也不知是什么情绪的感情。


    那情绪太杂,太沉,压得她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偏要说,其实她与这些镇民也只称得上一面之缘,撼动她的不是感情,而是残忍的死亡。


    命运弄人,弱者的命运肆意被强者掌控。


    “阿玉,”应知泉也看到了眼前景象,他轻轻唤着温漱玉的名字。


    “你既已知晓凡间苦难,为何不管不顾?”温漱玉忽然转头望着应知泉的眸子低声问道。


    她的眸中充满疑惑,不掺杂别的情绪。


    她只是疑惑,为何如此。


    每个修道者得道前都是凡人呀。


    应知泉的表情微滞,似是难以解释。


    “天地偌大,纵是再强,只我一人一剑,又有何力阻拦。”


    “坚守正道,正如蚍蜉撼树。”


    况且,他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未曾保护好,又有何力,护这世间。


    道义早已动摇,他已无力坚守。


    温漱玉垂眸闭了闭眼,没再追问,了然般看着自己的指尖。


    心中前路云雾尽散,似是终于寻到了方向。


    她没回头,抬步跃下断崖,山风卷起衣袍猎猎作响,也将她的尾音吹得悠远:“我要做的事,大抵就是让这世间不再发生这种事罢。”


    飞身落地,温漱玉缓步走向坑底数不尽的残骨。


    脚步停至男孩身前,她弯腰向男孩渡了一口灵力,男孩抬眼看着温漱玉,眼中一片灰白,生机尽散。


    他挣扎坐起身来,颤抖着张开满是血的手心,里头放着几枚旧铜板。


    已哭到沙哑破音的嗓子里挤出几个音节,字字泣血:“请您将我母亲葬了吧。”


    “我有…”


    “葬母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