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

作品:《摧折[先婚后爱]

    李护士目光折返,恰逢纪洛尘转身接电话,似是想远离病房区域,接着朝走廊的反方向走去。


    见人走远了,休息室里的两人才收回目光。


    “这男的腿是不是有点问题?”


    “应该是的,只是人家气质好,穿得也蛮灵的,倒不会让人特别注意到这一点。”


    “是吧是吧,可惜你没瞧着正脸,真的老帅了。”


    “……”李护士笑笑不说话。


    她实在是不敢苟同小张护士的审美,毕竟这小姑娘手机壁纸上浓妆的男爱豆,比她本人还娘炮。


    填好值班记录,李护士换了衣服准备下班。


    这时家属发了消息来,说女儿的饮水杯落在护士台上,让她带回来。


    护士台前气氛轻松。


    当班的小护士打趣:“真羡慕李姐,可以回家美美享受老公牌温暖。”


    又有一个护士凑过来,视线落在李护士的腿上:“李姐,你这条裤子版型真不错,给个链接呗。”


    李护士特意往后退了半步,左右转了转腰身全方位展示:“是吧,我也觉得显瘦,才69块钱,便宜又好穿,等会儿我把链接发你……”


    “打扰了,我是302的家属。”一道温润的男声打断她们的闲聊。


    不知是面前的男人容貌太过出众,还是他举手投足间的矜贵过于压人。


    护士台的几人齐刷刷看去后,呼吸皆是一顿,一时竟无人出声。


    一分钟前,她们还在热络地交流着两位数包邮的修身裤子,此刻面对这个男人,直觉他们不在一个图层上。


    还是李护士先认出,这不就是刚刚在走廊里打电话的男人么?她不着痕迹地视线下移,果然在男人的腿侧看到一根黑色手杖。


    面对这般注目,纪洛尘仍神色从容,“我想带302的黄女士外出用餐,可以办手续吗?”


    当值的小护士神情终于有了变化:“……要是换了平时应该问题不大,但302今天情况不太稳定,我们建议还是不要外出的好。”


    纪洛尘沉吟片刻:“我让精神科医生全程随跟,这样行吗?”


    “这……”


    一旁的李护士终究没架住好奇,插了一嘴:“请问你是302的什么人?”


    “黄女士是我的岳母。”


    岳母?!盛夏里居然结婚了!


    李护士克制着,才没让震惊显露在脸上。


    一旁的小护士还在磨磨唧唧、犹豫不决。


    李护士只好代为接话:“这样吧,外出这事儿,我打电话问下主任,你稍等。”


    号码刚拨出去,盛夏里也来了护士台,对纪洛尘说:“我们走吧。”


    纪洛尘偏头看她,“不带妈妈出去吃饭?”


    他们之前就商量好,回门宴这天晚上一同带黄娟外出用餐,顺便带她到处逛逛散散心。


    以为盛夏里是不放心,他温声安抚:“别担心,臧教授已经出发了,他从申城坐高铁过来,完全赶得及在晚餐前到医院。”


    盛夏里鼻尖再度泛起酸意。


    她摇了摇头:“不去了,就让妈妈好好休息吧。”


    听到这话,李护士手快地把刚接通的电话给回掉了,顺势附和:“是呀,今天黄阿姨这情况确实不宜外出,留在病房休息是最好的。”


    盛夏里感激回应:“我看到妈妈穿了身新衣服,很好看,谢谢你们费心照顾。”


    “这有什么好谢的,衣服是你姐姐买来的,我就顺手帮忙穿一下而已。”李护士快速瞄了眼纪洛尘,又继续宽慰盛夏里,“小盛,你把心放肚子里啊,黄阿姨在这里一切都好,你舅舅经常来看她的。”


    “好,那我们先走了。”


    俊男靓女离开医院有十多分钟,护士台还是一片咋呼声。


    “信不信,小盛的老公绝对是个富二代。”


    “富二代和富二代之间也是有壁的,和小杨订婚那个富二代,胖得跟什么似的,我都不好意思评价。”


    “灯一关,谁在意你胖还是瘦。”


    “唉唉,你们难道没听到小盛老公提的那个臧教授吗?”


    “……该不会是臧远清教授吧?”


    臧远清是国内精神科泰斗,专攻难治性精神病症,是专业教科书里出现过的人物,以及臧姓又少见。


    能让臧远清本人随跟,这可不是普通富二代。


    这下她们不说话了。


    /


    眼下时间还早,盛夏里提议:“你先回酒店休息吧。我去一趟书店,收拾些东西。”


    这些年纸质书生意连连衰退,好在微光书店是黄永年自己名下的门面,没有房租压力,单凭情怀撑到今日。


    如今一楼门面已转租出去,唯独她原先睡的那间里屋,黄永年未动,只是说让她抽空去收拾下私人物品。


    纪洛尘要陪她一同去。


    推开店门,原本密密麻麻的书架已被全部清空,只余零星纸页散落在地上。


    盛夏里径直往里间走去,开灯,开空调。


    锡市的梅雨季还没结束,不通风的房间格外闷热。好在房间小,冷风不过片刻就打满了整个空间。


    盛夏里走到床边,踮脚去拆旧蚊帐。


    高度有些勉强,她四下张望想寻个小板凳,手里冷不丁塞进一根手杖。


    “我来。”


    男人身量高,手臂一伸便轻松将旧帐纱扯下。


    接下来是固定在床腿四周的竹制支架,接口处被缠了一圈又一圈的胶带,上面印着的粉蓝相间的卡通图案已是斑驳不清。


    纪洛尘手指拨弄了两下,“给我拿把剪刀来。”


    盛夏里只找到一把手工剪刀。


    纪洛尘单膝跪在硬实的床板上,俯下身,一点点剪开层叠的黏胶。


    听到胶带发出撕拉的闷响,他忽地低声笑了下,“怎么用这么古早的款式?我记得那时候不是已经流行床上蒙古包了?”


    身后安静得出奇。


    过了好一会儿,才飘来很轻又落寞的答复:“我想不起来是为什么了。”


    纪洛尘敛起笑意,转移了话题:“要打包的东西多不多?多的话,我让人来搬。”


    “不多,我自己可以收拾。”


    剪开胶带后,竹架很快被拆除。盛夏里移开床边的旧书桌,掀开床板,拽出一个硬纸箱。


    她扫了一眼,从中挑出一本相册和一叠小学教科书。剩下那些零碎的小物件,她直接装进袋子打了死结,最后搁在门口。


    “你坐会,我很快就好。”


    “好。”


    东西确实不多,纪洛尘便依言坐进藤椅。


    西装裤袋里薄脆的纸张因为各种动作被无数次挤压,发出只有他能察觉的细碎声响。


    索性,他将那纸片夹了出来。因为对折,他隐约看见纸张背面透出黑笔写下的“借条”二字。他没有探究别人隐私的习惯,直接给了盛夏里。


    盛夏里将借条往书页深处一夹,合上,放回打包带走的纸箱里。


    靠在椅背上的男人,几分思量后开口:“你的收入扣除医院的费用和日常开销,紧不紧张?”


    他清楚两人之间的消费能力存在差距,婚后这段时间由她支付的账单不少,又不用他的卡。这些花销之外,不知道是不是尽省在自己身上了,也没见她买过什么包包衣服。


    “……”


    盛夏里不懂他为何突然问这个。


    纪洛尘不喜欢弯弯绕绕:“刚刚那纸是借条吧,是你还清借款后,拿回来的?”


    盛夏里稍作思考才弄明白。


    原来纪洛尘以为她刚还清了一笔外债,正操心她手里没钱可用。


    她重新找出那张借条,抖开摊平,放在桌上。


    待看清借条上的内容与借款人名字,纪洛尘更不解了,“你和你姐姐昨天不是才吵过架?怎么还愿意借钱给她?”


    今天桌席上,这对表姐妹看上去也没多热络。


    好几次凌子茜要来找盛夏里贴贴,次次都被亲妈黄雅媛拽回来,离开的时候,小姑娘的嘴撅得可以挂油瓶了。


    而且,谁会像她这样,随手把二十万的借条夹废旧书本里,这分明不在意对方到底还不还这笔钱。


    盛夏里神色平常:“这才是我和我姐的正常相处方式。她总担心我会扔下妈妈,在她眼里,空口承诺没有分量,我只要翻脸不认人,完全能一走了之。这二十万不过是给她一个安心,起码她知道我有二十万在她手里呢,肯定不舍得走。”


    纪洛尘定定地看着她,说不上来的矛盾。


    今日在酒店房间里,仅是听到黄娟在医院出事,她急得浑身发抖哭到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就这般的孝心还被亲属诟病没良心。


    他终是没多问。


    这时,快递员到了书店门口。盛夏里利落将纸箱封好,抱出去寄走。


    再折返里屋,她环顾四周确认没落下任何私人物品,便关了总电源,和纪洛尘一同驱车前往附近的梅塘古镇。


    晚餐预定在景区内的一家本帮菜馆。


    这原本是盛夏里为黄娟定的,黄娟神智清醒前最喜欢到处走走看看,若是她今天能来,定会喜欢这里小桥流水的景致。


    恰逢周日,沿街的仿古花灯一盏盏亮起,伴着即将开演的灯展,人潮隐隐有着越挤越密的迹象。


    盛夏里主动握住纪洛尘的手,“慢点走。”


    短短几个字,伴着她指尖微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脉络一路钻进他心里,生出一番令人心绪昂扬的拉扯感。


    她主动的次数到底是不多的。


    纪洛尘立刻收了力道,反客为主,牢牢拢住她的手。


    /


    菜馆里头同样座无虚席。


    好在盛夏里提前预定了临水包厢。


    包厢里窗户半开,晚风裹挟着植草清香潜入,窗外河道里摇过的乌篷船,船娘的唱声混着水声飘进来:“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老板娘迎上来,先解释一番:“我们家没有固定菜单的哦,只有时令菜式。”


    盛夏里目光扫过对面的男人,“你有忌口吗?”


    纪洛尘摇头。


    她想了想,转头对老板娘道:“虾仁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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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梁溪脆鳝,一锅鲜,再来糟香四味,就先这些吧。”


    老板娘快速在本子记好菜名,又笑眯眯地推荐:“要不要尝尝我们家的鸡头米糖水?刚剥出来的鲜货,也是我们家的招牌。”


    “鸡头米糖水就不要了,来壶冰镇桂花酿吧。”


    待老板娘离开包厢,纪洛尘问:“怎么不点鸡头米糖水?”


    女孩子不都爱喝这些甜水。


    盛夏里给他科普:“八月开始才是鸡头米的季节。”


    眼下六月都还未结束,现在市面上都是去年的冻货。


    纪洛尘笑了笑,老板娘的这张嘴着实会忽悠。


    从车上走到饭店,一路闷热潮湿。


    盛夏里抽出纸巾,擦拭脖颈上那层黏腻到半干的汗。


    那片细白的皮肤,在纸巾拭过之后,留下一道薄粉擦痕。


    纪洛尘挪开无意间留在那片薄粉上的视线,探向窗外。


    可窗外也没什么好看的,他只好转回头,端起青瓷茶壶,手腕一转,壶嘴对准盛夏里面前那只空着的茶盏,慢悠悠地给她斟满茶汤。


    擦拭脖颈后,盛夏里抬手抽掉了束发的木簪。一头长发失了束缚,顷刻温柔泻下,铺满了她整个清瘦的后背。


    她又重新将细软长发拢在手里,手指在发间几番扭转,挽成一个比之前更利落的发髻。


    最后,她将那根木簪插回发间。


    老板娘这会儿送来一碟盐炒银杏,供他们打发时间。


    盛夏里捻起一颗,剥出果肉,指尖沾了细盐粒,纪洛尘递过湿巾,她自然地接过。


    像极了结婚好几年的夫妻。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


    先是糟香四味。白瓷莲瓣盘里分别是糟鱼、糟鹅、糟胗肝和盐水毛豆。


    老板娘送冰镇桂花酿上来的时候,还应景地用方言把每道菜介绍了一遍。


    两人开始动筷。


    纪洛尘学着盛夏里,先用调羹连汤带料舀起虾仁和蚕豆,虾肉脆甜,蚕豆粉糯,一锅鲜的汤底无比鲜美……


    胃口慢慢打开,两人也聊开了。


    读书经历、工作、以及这两日婚礼遇到的人际趣事……


    聊到异国风情时,纪洛尘突然说:“要不然我们一起去蜜月旅行?”


    盛夏里握筷的手顿了下,抬眼看他的清澈眼眸里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字:不去。


    纪洛尘怎么会看不出来。


    协议里约定好无需蜜月旅行,是他越界了。


    他自觉检讨自己:“抱歉。”


    盛夏里放下筷子,支着下巴看他,“还吃吗?”


    他听出了她的情绪,“不吃了,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包厢。


    在收银处,盛夏里特意侧过身子,给身后的男人让出埋单的空间。


    纪洛尘眉梢骤然松弛。


    难得,居然肯主动让他付钱。


    到账的提示音很快响起,老板娘扯下小票,笑着递给盛夏里,“美女,你福气好哦,老公这么帅。”


    盛夏里回应了老板娘。


    她讲的是锡城方言,音节绵软。


    老板娘听完,瞥了纪洛尘一眼,又朝盛夏里狠狠点头,一副盟友站队的表情。


    纪洛尘自然听不懂锡城方言,但他十分确定方才那番话里,盛夏里提到了他。而且,不是什么好话。


    出了饭店大门,天开始落雨,可雨丝太细,落到睫毛上才觉出湿意。


    盛夏里仰头,眯眼朝天空看去。


    暖黄路灯下,万千雨丝熔成金线,织就光帘。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雨夜也可以这么浪漫。


    “你和老板娘说了什么?”男人上前握住她的手。


    她犹豫半晌,“不是好听的话,你确定要听?”


    纪洛尘嗯了声。


    她半开玩笑的语气:“我跟她说呀,老公帅有什么用?男人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的,能把老婆的话当真才算本事。”


    纪洛尘明白盛夏里为什么要这么说。


    这是暗戳戳地说他不遵守协议。


    雨势忽然大了。


    水珠砸在青石板上,像谁在弹一曲急促的琵琶。


    好在盛夏里包里有伞。


    她撑开,抬起伞骨,将纪洛尘遮在伞下。


    伞是透明的,光线没有遮挡,纪洛尘高出她整整一个头,她需要仰头,才能看清男人的脸。


    因着刚刚那句话,他看她的姿态和神色都很淡,可瞳孔深处却隐隐烧起暗火。


    当她预感不对的时候,腰身已被他一把挽住。


    伞面因此倾斜,雨丝斜斜掠过她的鬓角。


    而他的吻竟比以往都温柔,带着桂花酿的甜和雨水的凉。


    唇与唇分开,后劲未褪,纪洛尘抬手,指腹擦过她下唇,那里有他刚留下的温度。


    他说:“老婆。”


    他又说:“你给个巴掌又给颗糖吃,然后当着别人的面数落我,开心吗?”


    盛夏里故意装糊涂:“我有吗?”


    他气笑:“有,你还得意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