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1 章 男儿的浪漫和意难平

作品:《重生82:渔猎包山建农场动物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几杯高度白酒下肚,包间里的气氛热络了不少。


    张永军和赵德厚轮番给王守规敬酒,话里话外都在探听县林业局接下来的人事变动。


    李向阳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马肉,在蒜泥麻酱碗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着。


    他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搪瓷茶缸子喝了口水,压下嘴里的油腻。


    随后,他装作不经意地抬起头,目光随意地看向对面正捏着酒杯的张永军。


    “张场长。”李向阳语气平淡,就像是在闲聊今天的天气,“刚才在东区那个偏棚里看到的那三匹马……就是挤在牲口棚角落里那三匹白的黑的……看着骨架子挺邪乎啊,那是哪来的串子,什么来路?”


    这话一出。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原本还在热火朝天劝酒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张永军手里刚夹起的一块冻豆腐停在了半空中,随后他面无表情地把筷子放回了筷架上。


    旁边的副场长赵德厚,则是端起酒杯,刻意地放在嘴边假装抿酒,但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却滴溜溜乱转,两只耳朵早就竖得像天线一样。


    张永军沉默了足足十秒,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烟。


    “那三匹马啊……”张永军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晦气和无奈,“说来话长,那可是咱们红星马场的一块烂疮疤。”


    “那是1979年的事了。”


    张永军靠在椅背上,开始讲述这段尘封的往事,“当年,上面为了搞‘重型化改良’,花了大价钱和外汇,给咱们马场特批拨下来三匹纯种的夏尔马。”


    “两匹母的,一匹公的。那玩意刚运来的时候,金贵得很,全场上下当祖宗一样供着!”


    “结果呢?”张永军冷笑了一声,弹了弹烟灰,“那玩意毕竟是国外来的洋马,水土不服,太他妈怕冷了!咱们东北这冬天,数九寒天动不动就零下三十多度。”


    “那匹最壮的公马,刚运来的头一个冬天,就因为受不了这邪乎的冷风,直接给冻死了。后来,其中一匹母马好不容易怀了小驹,结果因为体型太大,难产,一尸两命,直接死在了马厩里。”


    李向阳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剩下的,就是你今天在偏棚里看到的那匹母马。”


    张永军一提起那匹母马就来气,“就剩那一根独苗,也是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吃得比两匹河曲马还多,毛病还挺多,今天拉稀明天发烧,养着就是个纯纯的赔钱货。”


    “后来场里实在没那闲钱和精力伺候这洋祖宗了,就直接让人把它扔到了东区最偏僻的那个破棚子里,想着让它爱死死,爱活活,自生自灭算了。”


    “本来这事到这就该翻篇了,马场就当没这匹马。”


    张永军咬了咬牙,继续说道,“结果,我们场里当时有个配种员,姓韩,叫韩德山。那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马痴’,脑子一根筋。”


    “他看着那匹夏尔马在那闲着,心里就直痒痒。也不知道通过什么野路子,竟然从外地搞来了一管珍贵的‘汗血马’精液,大半夜偷偷摸摸地给那匹夏尔马给配上了!”


    此言一出,一直默不作声的李向阳,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汗血马的精液配夏尔马?!


    张永军没注意李向阳的神色,还在那自顾自地说着:


    “嘿!你还别说,韩德山那狗东西技术是真硬,还真让他给配上了。去年春上,那匹黑母马下了两匹小马驹——就是你今天看到的那匹白的,和那匹黑的。”


    “刚生下来那几个月,可把我们全场上下给惊着了!”张永军比划了一下高度,


    “那两匹小马驹的骨架子,那四条大长腿,生下来就比咱们普通的小马驹大出一大截!大家都以为韩德山瞎猫碰上死耗子,给马场弄出了百年难遇的极品好苗子!”


    “谁知道,这两匹马越长越不对劲。”


    张永军狠狠地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语气里全是厌恶,“光长骨头不长肉!天天喂精料,照样瘦得跟竹竿似的。站都站不稳,走两步就喘得像拉风箱一样。”


    “后来找了省里最权威的兽医专家来看了,人家专家说,这是啥‘巨瘦症’!说白了,就是爹妈的基因打架了!”


    “汗血马要的是速度和修长,夏尔马要的是绝对的重型骨架,这两种极端的血统强行拼在一起,基因冲突,弄出来的就是个只能等死的怪胎!”


    张永军做了个总结。


    “这事后来让上头知道了,大发雷霆!把韩德山那个技术员的职务给撸了,下放去后院喂猪。那两匹小马和那匹半死不活的母马,也彻底成了咱们马场盲目搞试验的反面教材,谁提谁挨批。”


    “就这么着,这三匹废马被扔在那个漏风的偏棚里,断了精料,自生自灭。要不是今天赵场长非要带你们去那转一圈,我都快忘了马场里还有这三匹马了。”


    张永军说完,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似乎想把这股子晦气给咽下去。


    李向阳坐在对面,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但他的心里,此刻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汗血马……夏尔马……韩德山……”


    李向阳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关键的词汇,一股难以抑制的狂热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


    这不就是自己一直想要寻找的最完美的基础种马组合吗?!


    夏尔马拥有世界上最恐怖的绝对力量和庞大骨架,而汗血马也就是阿哈尔捷金马则拥有世界上最顶级的速度、耐力和修长的流线型肌肉!


    这两种极端的基因组合在一起,在自然界或者普通的配种技术下,确实会因为基因排斥而产生类似“巨瘦症”这样的畸形怪胎。


    韩德山的思路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跟李向阳的想法不谋而合!


    只是韩德山缺少了一个能够强行打破生物壁垒、融合这两种极端基因的“外挂”!


    这三匹马,在别人眼里是不可救药的“废品”,但在李向阳眼里,它们根本不是废品!


    它们只是“没完成”的半成品!


    只要自己用系统将那匹小黑马进行契约,说不定系统那霸道的“体质增强”能力,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修补它体内断裂冲突的基因链!


    到时候,一匹兼具了夏尔马的恐怖巨力骨架,以及汗血马变态速度和耐力以及流线型体态的终极神驹,就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尤其是那匹四蹄踏雪的黑马……


    李向阳的脑子里,再次闪过今天上午在破棚子里看到的那四只雪白的马蹄。


    那个深埋在记忆深处的悲壮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项羽兵败垓下,四面楚歌。


    霸王身披重甲,立于江畔。


    那匹通体乌黑、四蹄如雪的乌骓马,仿佛预感到了主人的末路,在江风中悲鸣不已,不肯登舟。


    项羽抚摸着乌骓的鬃毛,仰天长叹:“吾骑此马五岁,所当无敌,尝一日行千里,不忍杀之……”


    李向阳记得清清楚楚。


    他读到《项羽本纪》里的这一段。


    那个从小打架流血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倔强小子,那天晚上硬是红着眼睛,在被窝里哭了一整晚。


    英雄末路,神驹悲鸣。


    那是刻在每一个热血男儿骨子里的极致浪漫和意难平。


    就算不成功,为了自己心目中的理想马匹尝试一番,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