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铤而走险

作品:《渣夫骗我离婚,我携千亿嫁京少让他悔哭

    顾知衡的眼眶骤然泛红。


    泪水在眼眶打转,他强忍着维持着男人的体面,却攥紧拳头。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嘶吼。


    “你们继续想办法!不管花多少钱,付出什么代价,我要我祖母醒过来!我要她健健康康地醒过来!”


    主任医师自然能理解他的心情。


    沉声劝慰:“顾总放心,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


    可顾老太太的病情,岂会因一句承诺便出现转机。


    她依旧躺在 ICU的病床上,靠着仪器维持着生命体征。


    童颜因学校有急事,早已先行赶回。


    ICU病房门外,只剩周润元孤零零地守着。


    他跪在先前童颜祈祷过的位置,双手紧紧合十。


    额头几乎抵上冰冷的地面,神情虔诚得近乎卑微,口中一遍遍低声祷念。


    祈祷顾老太太一定要醒过来。


    一定要告诉他,他儿孙的下落。


    让他再见儿子一面,哪怕,只有一面就好。


    顾知衡赶来探望祖母,刚走到 ICU门口,便撞见了这一幕。


    会议室里强撑的冷静、死死憋回的泪水,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上前,一把拉住周润元。


    滚烫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喉头哽咽得不成样子。


    只艰难地唤出一声:“周叔……”


    他自小谨遵祖母教诲。


    与家中下人相处向来恪守分寸。


    这些年里,他始终恭敬地称周润元为“管家”。


    这般动情地喊出一声“叔”,竟是屈指可数的头一回。


    等擦干眼泪,顾知衡看着眼前面目沧桑的周润元。


    脑海里突然闪过安歌。


    那个被祖母一手带大的人,难道不该在ICU前守着祖母吗?


    一股怒火瞬间冲上心头。


    他二话不说,直接拨通了安歌的电话。


    电话响了没几声,便被接起。


    不等安歌开口,顾知衡的质问已裹胁着滔天怒气。


    透过听筒砸了过去:“安歌!祖母躺在 ICU里昏迷不醒,你连看都不来看一眼吗?你四岁就到祖母身边,这么多年的情分,连这点孝心都没有?”


    安歌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看微信。”


    顾知衡心头一沉,满是不解地将通话界面切到后台,点开了和安歌的微信对话框。


    入眼的,是一张安歌打着厚重石膏的脚踝照片。


    紧接着,安歌的消息再次传来。


    “顾先生,拜你所赐,我被你推倒时扭伤了脚。你是想让我单腿跳着,去 ICU看祖母吗?”


    顾知衡瞬间语塞,喉间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时只是无意识地轻轻推了她一下,竟会让她伤得这么重。


    窘迫与羞恼交织。


    他梗着脖子,硬邦邦地撂下一句:“就你娇气!”


    话音未落,便狠狠摁断了电话。


    安歌盯着骤然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不满地咬着下唇。


    这个男人,简直不可理喻!


    自己明明被他伤成这样,到最后,他连一句最基本的道歉都没有。


    真没礼貌!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倏地亮起。


    高戈的微信消息跳了出来。


    只有一行字。


    一个邮箱地址,跟一串毫无规律的密码。


    安歌没多想,单腿撑着地面,另一条腿屈膝抬起,一蹦一跳地扑到沙发边。


    捞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输入那串字符时,她的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邮箱界面加载完成的瞬间。


    置顶的一封未读邮件映入眼帘。


    点开附件,密密麻麻的文档铺满屏幕。


    标题赫然写着:周润元之子,周念安,全资料汇总(更新至最新)。


    资料详尽得惊人,连顾老太太牢牢掌控着周念安,二十五年来始终不让周润元见他一面的细节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周念安幼时其实与安歌见过一面。


    那时顾知衡带着安歌去童颜家做客,而周念安小时候和母亲就住在童颜家附近。


    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追逐嬉闹时,周念安也在其中。


    如今想来,童颜的父母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受顾老太太指派,暗中监视着周家母子。


    变故发生在周念安小学毕业前,他被仓促送往国外。


    先在伦纳落脚,后又辗转至波恩。


    不幸的是,他在波恩期间遭遇了当地暴乱,母亲为了保护他,在混乱中丧生。


    此后,周念安更换了身份姓名。


    一路辗转去了罗安密。


    还曾担任过当地某个园区的负责人。


    可他管理园区时手段不够狠辣。


    没能达到顾老太太的预期。


    被嫌弃“不得力”。


    又被调去了其他地方。


    最初,还有人在安娜隆见过他的踪迹,但那之后,他便彻底杳无音信,仿佛人间蒸发。


    资料中还特别标注,正是因为安歌提供了周念安母亲的照片,调查人员才得以顺藤摸瓜,查清了周念安母子在波恩的遭遇。


    可惜,这一切都已是许多年前的旧事,早已错过了能救助他们的最佳时机。


    一个半小时。


    安歌把这份资料翻来覆去地看了个透彻。


    连字里行间的细枝末节都没放过。


    放下资料的瞬间,她只停顿了十几秒。


    决策已在心底成型。


    指尖几乎是本能地划过手机屏幕,拨通了周润元的电话。


    风险?


    她当然知道。


    但那又如何?


    顾家这处火坑,她早就受够了。


    与其被无休止地控制、摆布。


    不如铤而走险。


    去搏那一线逃离的生机。


    周润元接电话的速度很快。


    声音却肃冷得像结了层冰。


    疏离感几乎要透过听筒溢出来:“安小姐。”


    短短三个字,拒人千里之外的意味昭然若揭。


    换做旁人,被这股寒气一逼,怕是要犯怵退缩。


    可安歌的声音很稳,情绪更是半点波澜不惊:“周叔,我这儿有份关于周念安的资料,你该会感兴趣。”


    “嗯。”


    周润元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


    指尖却抑制不住地发颤。


    心尖更是震得发麻。


    但他脸上半点情绪都不敢露。


    顾知衡就站在他身侧。


    他握着手机的姿势随意地像在应付一通推销电话,面部肌肉纹丝不动,连眼神都没半点偏移。


    安歌屏住呼吸,从这异常的平静中,敏锐地察觉着。


    语气依旧沉稳:“电话里说不清楚,周叔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见面谈。”


    “嗯。”


    又是一声淡淡的应和。


    周润元抬腕扫了眼腕表。


    声音压得更低。


    “家里老太太病重,后半夜的我一个人守在医院,实在抽不开身。”


    话音落,电话直接挂断。


    顾知衡闻声淡淡瞥了他一眼。


    只当是通无关紧要的骚扰电话。


    连问都懒得问,转身便不再关注。


    而电话那头的安歌,却猛地攥紧了拳头。


    指节泛白。


    心脏狂跳的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太清楚了。


    周润元那句“后半夜一个人守着”,分明是同她一样的迫不及待。


    否则,怎会连熬过今晚都等不及。


    竟用这种隐晦的方式。


    催她连夜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