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渣女

作品:《渣夫骗我离婚,我携千亿嫁京少让他悔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高戈哥哥高庆荣沉稳的声音,丝毫没被他的怒火影响:“蔺三少,是我,高庆荣。”


    高戈的哥哥。


    云城商会的会长。


    听到是他,蔺聿恒的语气客气了几分:“大哥,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明天有场重要的商务晚宴,想请你出席。如果方便,最好携带安歌小姐一同参加。”


    “好。”蔺聿恒爽快应下,而后挂了电话。


    蔺聿恒指尖重重按灭了通话键,那点余温还凝在耳廓,车内方才缱绻缠绕的暧昧却像被骤然掐断的烟,散得无影无踪。


    他侧目瞥去,安歌已经坐直了身子,微微偏着头看向窗外,侧脸线条冷冽干净,再不见半分方才的模样。


    方才在他怀里,她被吻得喘不过气,眼尾泛红,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盛着一汪春水,氤氲着让人心头发烫的柔媚,连指尖都带着微颤的软,勾得他几乎失控。


    可现在,那双眼睛再望过来时,已是全然的清澈澄亮,像被洗过的琉璃,干净得没有一丝欲念,仿佛方才那个在他怀里情动的人,不过是他的一场幻觉。


    蔺聿恒心里的郁结又沉了几分,像被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


    这小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几秒钟前,还在他怀里软得像一滩水,唇瓣温软,呼吸相缠,让他痴迷得欲罢不能。


    可一旦从他怀里退开,就立刻竖起一身的刺,摆出一副泾渭分明、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冷淡模样。


    这算什么?提上裤子不认账?


    渣男!


    不对,她又不是男的。


    蔺聿恒眉峰狠狠一蹙,心里的小人儿飞快地转了个弯。


    那她就是渣女。


    对,不折不扣的渣女。


    他内心戏翻江倒海,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冷沉的模样,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看不出半点情绪。


    他伸手按下启动键,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


    他目视前方,目光落在前路延伸的霓虹里,状似随意的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先把你送回去,我还要去工作。”


    安歌闻言,只淡淡应了一声“嗯”,尾音轻得像风拂过车窗,没半分波澜。


    她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路灯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几分拒人千里的矜贵。


    挺翘的鼻峰,紧抿的薄唇,还有握着方向盘时骨节分明的手,处处都透着与生俱来的高冷疏离。


    安歌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如此。


    他不过是把她当成在云城这段日子里,排遣寂寞的调味品罢了。


    新鲜劲儿上来时,能将她搂在怀里,吻得缠绵悱恻。


    热情褪去,便只剩下这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


    既然他无心,自己又何必较真?


    乔心语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戏谑的通透:“情爱和性,本就该分得清清楚楚。”


    她望着蔺聿恒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又想起他宽肩窄腰的流畅线条,心头那点转瞬即逝的涩意,竟慢慢淡了下去。


    是了,蔺聿恒这样好看,身材又惹火的男人,与其费心费力去谈一场没结果的恋爱,不如当成是给自己的一点奖励。


    情爱太沉,碰不得。


    这样,就很好。


    安歌推门进屋时,玄关的感应灯只亮了一盏昏黄的暖光,客厅里却亮着台投影仪,光线忽明忽暗的,衬得墙面影影绰绰。


    她换鞋的动作顿了顿,定睛一看,险些笑出声。


    蔺祖母和张妈并排窝在沙发正中央,身上盖着同一条厚厚的羊绒毯,两个人紧紧挨在一起,脑袋几乎要凑到一块儿去。


    屏幕上正放着一部老恐怖片,背景音里全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和若有似无的呜咽,就在安歌看过去的那一秒,镜头猛地拉近。


    一张惨白浮肿的脸猝然贴在玻璃上,七窍淌着黑红的血,眼白翻得吓人。


    “啊——!”


    两声重叠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蔺祖母和张妈瞬间抱成一团,脑袋埋进对方肩窝,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羊绒毯都被揪得皱巴巴的。


    安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鬼脸惊得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捂住心口,指尖都有些发颤。


    幸好那骇人的镜头一闪而过,很快切回了空荡的走廊。


    她松了口气,正要伸手去开旁边的立式大灯,就被蔺祖母急急出声制止:“别开别开!”


    老太太从毯子里探出半张脸,头发都吓乱了,眼底却还闪着兴奋的光:“太亮了就没氛围了,看恐怖片就得这个劲儿!”


    安歌彻底被逗笑了,无奈地收回手。


    她走上前,看着缩在毯子里、明明吓得发抖却还不肯移开视线的老太太,实在想不通,一个七十八岁的老人家,怎么能像个七八岁的孩子一样。大半夜的不睡觉,窝在沙发上看这种吓破胆的片子,胆子小得要命,偏偏又上瘾得很,典型的又菜又爱玩。


    她摇了摇头,索性也脱了鞋,挨着沙发扶手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抱枕抱在怀里,“奶奶,您这都看了多久了?也不怕吓着自己。”


    蔺祖母从羊绒毯里探出脑袋,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红晕,却梗着脖子坦诚:“怕,怎么不怕?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话锋一转,她又眼巴巴地瞅着屏幕,声音里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可就是爱看,越怕越想看,一看就停不下来,你说怎么办?”


    安歌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弯了唇角,挨着沙发扶手坐得更近些,慢悠悠开口:“我可跟您说,看恐怖片最吓人的,从来不是看的时候。”


    蔺祖母顿时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凑:“哦?那是啥时候?”


    “是看完以后啊。”安歌忍着笑,掰着手指头数给她听,“夜里起来上厕所,总觉得身后跟着什么东西,走一步回头看一眼。躺床上睡觉,被子没盖到脚,就怕有冰凉的手勾脚踝。东西滚到床底下,弯腰去捡的时候,总疑心一抬头就能对上一张鬼脸。这些害怕,还得持续好几天呢。”


    “就是就是!”


    蔺祖母听得连连点头,拍着大腿附和,眼睛亮得像个找到同好的孩子,“我每次看完,半夜上厕所都胆战心惊的,总怕背后冷不丁伸只手出来,还特客气地问我要不要纸!”


    安歌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去够遥控器:“那咱们别遭这份罪了,关了睡觉好不好?”


    谁知蔺祖母一把按住她的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满是小孩子般的执拗:“那可不行!都看一半了,必须看完!不然我今晚连觉都睡不踏实,总惦记着后面的剧情呢!”


    安歌索性脱了鞋,蜷着腿靠在蔺祖母身侧,三人同盖着那条厚厚的羊绒毯,挤在沙发的一角。


    恐怖片的背景音乐愈发诡谲,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耳边磨牙。


    屏幕上的镜头一转,又一个黑影猛地从门后窜出来,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


    安歌下意识地往蔺祖母那边缩了缩,肩膀撞着肩膀,手臂挨着手臂。


    蔺祖母“哎呀”一声,攥着安歌的手腕就往怀里带,张妈更是直接闭着眼睛,半个身子都贴在了蔺祖母的背上。


    三个人瞬间抱成一团,毯子被揪得紧紧的,连带着沙发都轻轻晃了晃。


    恐怖片里的阴森气息,吓得三人一阵瑟瑟发抖。


    安歌的脸颊贴着蔺祖母温热的胳膊,看着电视里的恐怖画面,紧张得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最后只能很怂地用手捂住脸,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瞄屏幕,耳边还飘着蔺祖母小声的念叨:“快了快了,马上就到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