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真的很抱歉

作品:《渣夫骗我离婚,我携千亿嫁京少让他悔哭

    安歌望着蔺聿恒,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瞳孔微微放大,怔愣了足足好几秒。


    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话,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蔺聿恒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有你亲生父母的消息了”,她才猛地回过神。


    积压了多年的委屈与期盼瞬间冲破防线。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顺着脸颊滑落。


    喜极而泣。


    她攥着衣角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本来都不抱希望了,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他们了,没想到……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消息……”


    可哭了没一会儿,她的哭声渐渐止住,眼底的狂喜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她垂着眼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擦去泪痕。


    抬眼看向蔺聿恒,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却又无比坚定:“还是……还是先别认他们了。”


    蔺聿恒眉头微蹙,不解地问:“为什么?找到亲生父母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吗?”


    “是心愿,可现在不是时候。”


    安歌轻轻摇头,声音低沉了些,“再过几天就是顾老太太的七十五岁大寿,我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要回顾家大闹一场,把属于我的自由拿回来。”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忌惮:“我有把柄握在顾老太太手里,她那个人,向来是鱼死网破的狠性子。这场对峙,我大概率会身败名裂。我好不容易才知道父母的消息,不能在这个时候,因为我这一身污名,连累他们,让他们跟着我被人指指点点。”


    蔺聿恒凝着安歌,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比谁都清楚顾老太太捏着的那点把柄。


    却万万没想到,她在做好身败名裂的准备时,满心满眼想的不是自己的处境,而是不愿连累素未谋面的亲生父母。


    这是个多么善良的姑娘,骨子里软乎乎的,偏生被逼着硬起骨头和顾家抗衡。


    怎么就偏偏落到了顾老太太那老谋深算的人手里,被磋磨了这么多年。


    心疼像潮水似的将他裹住,密密麻麻的,堵得他胸口发闷,只想把人护在怀里,替她扛下所有的风雨。


    他向来不管是做刑侦查案,还是接手生意经商,皆是雷厉风行、言辞干练,可偏偏在劝慰人这件事上,笨嘴拙舌得很。


    翻来覆去心里想了许多话,到了嘴边却堵着说不出口,只剩满心的疼惜。


    最后索性什么也不说了,撑着沙发站起身,想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用体温熨帖她所有的不安与倔强。


    可他刚往前迈了一步,安歌便轻轻抬手摆了摆,无声地拒绝了他的靠近。


    眉眼间还凝着一丝未散的疏离。


    安歌抬眼,目光直直看向蔺聿恒,那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冷静。


    比平日里任何时候都要理智清醒,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她攥紧了手心,忍着心底翻涌的抗拒与羞耻。


    声音轻轻的,却一字一顿,缓缓道来。


    “四年前,我信了祖母,对她没有半分防备,却没想到,那是她布下的局。她灌醉了我,让我和一个戴着半张京剧脸谱的男人……发生了关系。”


    “之后,她就拿着当时拍的视频和照片,死死拿捏着我,把我当成顾家的棋子,当成可以随意摆布的狗,让我做什么,我就必须做什么。”


    她说得尽量平静,可话落时,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与屈辱。


    藏了四年,此刻翻出来,连指尖都在发颤。


    眼泪再也绷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砸在身前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蔺聿恒听得心头像被钝器狠狠砸着,疼得发紧。


    喉间哽得厉害。


    忙抬手打断她,声音沙哑:“别说了,安歌,别说了。”


    可安歌却摇了摇头。


    抬手抹了把眼泪。


    眼底带着一丝执拗。


    哽咽却坚定:“不,让我说下去。这些事,在顾祖母寿宴那天终究是要曝光的……”


    安歌吸了吸鼻子,将那股翻涌的委屈压下去,继续缓缓说着。


    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


    “以前这些把柄,像根绳子死死拴着我,让我做提线木偶,做任人摆布的棋子,做顾家的狗,我忍了四年。可现在我想通了,我不要再这样活,我要过正常人的日子,要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我想要自由。”


    “可从顾老太太手里拿自由,哪有那么容易?我必须做足准备,这个准备,就是接受身败名裂。”


    她抬眼,眼底蒙着一层泪雾,却亮得惊人。


    “我也想过,那些视频再不堪,作为把柄,顾老太太也只能用一次。只要事情曝光,我熬过去,这所谓的丑闻,翻篇了就再也算不上什么,她也就再也拿捏不住我了。”


    “我翻来覆去权衡利弊,比起一辈子被攥在手里,身败名裂根本算不得什么,自由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所以我要自己主动打破这禁锢,哪怕把那些把柄摆到所有人面前,只要从今往后能摆脱她,我就知足了。人不能太贪心,哪能什么都想要,选了自由,就容不得再怕名声受损。”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软了下来。


    眼底的坚定掺了浓浓的歉意,看向蔺聿恒的目光里满是愧疚。


    “可我不怕自己被人指指点点,却怕连累你。现在我们对外是男女朋友,这事一旦爆出来,你定会被牵扯进来,成云城人茶余饭后嗤笑的对象。所以,蔺聿恒,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而对于我会给你带来的这些麻烦,真的……真的很抱歉。”


    话落,她微微垂眼,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只觉得喉咙发紧,那份歉意像块石头,压得她心口发闷。


    “不过到时候,或者是现在,你马上和我划清界限就好,就说早就和我分手了,或者……或者说当初只是和我玩玩而已,根本没当真……”


    “安歌!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蔺聿恒一声厉声喝止狠狠打断。


    她从来没有见过蔺聿恒如此生气的样子。


    剩下的话全堵在喉咙里,连呼吸都是轻轻的。


    果然,她那些不堪经历,那些见不得光的过往,任谁都会嫌弃。


    她垂了垂眼睫,掩去眼底的黯淡,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她终究是不配靠近任何人的,还是离他们再远些,再远些。


    不要连累任何人,才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