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睿亲王
作品:《归明堂》 “戎昕,是你救走的吧?”佟渡上上下下,阴狠又色眯眯地打量着翎晚。
翎晚只装傻,“救?从哪里救?”
“你还装傻?不是被你救走,她怎么肯加入擎帮?”佟渡的判断很直接。毕竟他当街把戎昕带走,可说是强抢民女,怎么可能告知擎帮?如今翎晚不认,他也无法直说,只能旁敲侧击。
翎晚豪爽笑道,“她加入擎帮,是因为我们志同道合。大人口口声声问责,翎晚竟不知戎昕何时落难,落入何方。大人若知晓,不妨明示,戎昕如今是擎帮的人了,需要任何救援,擎帮义不容辞。”
“你很会打官腔,我这巡抚都甘拜下风。”佟渡不紧不慢地起身,绕着翎晚转了一圈,然后黏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妨无妨,你来代替她更好。”
翎晚不自在地挪开肩膀,甩掉佟渡的手,“翎晚不懂大人的意思。”
“不用懂,不用懂。”佟渡又去挑翎晚的下巴,凑近了她的耳边呼气,“我慢慢教你。”
翎晚不悦地立起眉毛,后退几步,“大人若有公事,请直说。没有的话,翎晚告辞。”
“你是贵客,不好请的,既来了,怎可随意就走呢!”佟渡一摆手,门口守着的侍卫立刻将大门合上了。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换你的意思,你替戎昕,陪陪本官。”
“佟大人,告辞!”翎晚不再给佟渡好脸色,抱拳转身。
“楚翎晚,你好大的胆子,勾结匪类,私购火器。谁准你区区擎帮,购置军火,你要谋反吗?”佟渡登时翻脸,以官话压人。
翎晚扬起下巴,毫不惧怕,“佟大人,我擎帮遵章守纪,完粮纳税从无拖欠,全凭本事自负盈亏。不过是想让兄弟们有口饭吃。您平白无故扣下这顶大帽子,未免也太不近情理了!”
“情理?本官就是江沽的情理!”
“大人未免太自负了。”翎晚冷笑。
佟渡船舶司总理之位被撤下,翎晚已然知晓。
来之初,就明白佟渡在借题发挥,在找由头泄愤。
“……”佟渡眯起眼睛,品读起翎晚的笑意。
翎晚的美,刚柔并济。
有大家闺秀的端丽大方,又有江湖儿女的豪迈爽朗,是英姿飒爽间的奇女子。
比戎昕多了几分成熟女子的妩媚,像陈年的酒,越品越有味道。
“本官真是有眼无珠。”佟渡摇头失笑后,直接出言冒犯,“竟让楚帮主寂寞多年。”
翎晚只觉这佟渡阴阳怪气,流里流气,着实让人生厌。
“大人,若无公事,真的告辞了。”
“公事自然有。急什么?”佟渡说完,压着翎晚的肩膀,硬生生把她按到了椅子上。
“乌兰合泰能帮你购置新式火器?”
“……”
“本官也可以。”
“……”
“只要你伺候好本官,本官定会扶持你擎帮,你想要称霸江沽,也可以啊!”
“……!”
“乌兰有什么好?翎晚,不如和本官在一起。保你有另一番风景。”
“大人!”翎晚愤怒起身,大踏步走向门口。
开门的一瞬间,侍卫拔刀拦住了去路。佟渡端坐室内,一点头,侍卫便团团围住翎晚,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翎晚依旧傲然地冷笑,丝毫没有惧怕,“佟大人,您硬要留下民女伺候,民女固然无法拒绝。但擎帮有几万兄弟在外边,迟迟不见帮主回去,定会来府里要人!”
“你敢威胁朝廷命官?”
“朝廷有理有法,擎帮自会遵守。朝廷无理,便是官逼民反!!”
佟渡一抬手,围着翎晚的侍卫让出了一条路,然后说道,“乌兰能搞到军火,本官也能。你与死对头合作,不如与官府联手啊!”
翎晚唇边勾出讥讽的弧度,嘴上却说,“感谢巡抚大人抬爱,擎帮会仔细考量此事。”
言罢,翎晚大步离开,任由佟渡在身后喝了一句,“不是考量,是要答应!”
佟渡不能让征远得利,更不能让擎帮壮大;如今船舶司总理之位被无故革去,更要借擎帮与征远的矛盾牟利。或许还需要借他们的力量对抗昌江总督。
昌江总督,贺伦,年逾六旬,鬓染秋霜。他心系故土江沽,数次恳请告老还乡。
因曾为帝师,深得康靖帝信任。康靖帝体恤其思乡之情,故下旨派遣他任昌江总督。
既圆了他叶落归根的夙愿,也彰显了帝王的体恤与恩宠。
另一方面,江沽乃赋税重地,每年上缴的税银占国库收入的三成之多,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康靖帝派遣贺伦前往,亦是深思熟虑之举。
贺伦为官数清正廉洁,处事干练,朝野上下素有威望。
由他坐镇江沽,既能确保赋税征收顺畅,为京师源源不断地输送钱粮,又能凭借其丰富的理政经验,妥善处理地方事务,稳定江沽的社会秩序。
戎昕得知了船舶司交由昌江总督总理之事,越想越觉不对劲儿。
这一切太过顺利了,更换总理大臣是大事,怎么会说换就换,才十几天啊!
直觉告诉她,此事很可能与轼衡有关。
所以,她决心一探昌江总督府邸。
戎昕轻功好起来之后,又有了船舶司诸事做引子,单独行动多了起来,不用每日与轼衡绑定了。
日后回忆起这个决定,好像老天爷都在帮她。
因为戎昕埋伏在总督府邸那日,居然见到了秦大人的身影。
只见秦大人踏入总督府,府内门房毕恭毕敬地迎接。
戎昕纵身上墙,又翻到大树之上,轻而易举地发现了秦大人进了哪个院子,哪个屋子。
本想下去偷听,奈何总督府有戒备,各处都有人把守。
只待秦大人离去后,月上柳梢头之时,守卫才少了一些。
戎昕从后窗跳进室内,桌案上并无任何书信。
大门外传来说话声,戎昕赶紧从窗户翻了出去,躲在墙根底下偷听。
“督爷,您说,秦大人和谁一起来的呢?”老年妇人的声音低沉又婉转,想必是总督夫人了。
“秦大人是一品大员,当朝圣上为太子之时,便在侧辅佐。如今圣上虽未立太子,但只有四皇子封了亲王,可以任意出入军机处。圣上更是把几位近臣,包括秦大人在内,全部拨给了睿亲王府。”苍老的男声解释道,此等音韵,定是总督贺伦本人。
戎昕猜测着,又听到。
“不出意外,睿亲王会继承大统。”
“所以能差遣秦大人的,必是睿王爷啊!”
“督爷的意思是,睿亲王在江沽?”
“秦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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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说,咱们也不敢贸然打听。但咱们的侍卫有征远的人,据说乌兰合泰的侄子到了江沽。”
“你想啊,乌兰家的长孙,乌兰宝忠不正是睿亲王的贴身侍卫嘛!”
“那……巡抚佟大人,知道此事吗?”
“佟渡为人狠辣,心太黑了。与擎帮、征远不睦许久,也不是什么新闻,征远定不会透露消息给他,估计是不清楚的。”
“而且佟渡被革了船舶司总理之职,能这么快速做出此等调令,除了圣上和睿王爷,还能有谁呢?”
“是啊,圣上不在江沽,能让圣上下旨的,只能是睿亲王了!”
“他是睿亲王?是已经内定的太子爷??”戎昕心口惊雷炸响,心里砰砰直跳,指尖冰凉。怪不得,他一直为朝廷说话,原来朝廷真的是他家开的!
真真不是冤家不聚头!
老天爷,如来佛祖,观音菩萨,耶稣圣婴,多谢你们了!
竟将这复仇的利刃亲手送到我面前!
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
血脉里的仇恨瞬间沸腾,几乎要灼穿理智。
好像马上可以为大禹王朝报仇雪恨了!
可雀跃的狂喜刚漫上眉梢,戎昕又想起了轼衡的好,大昭河清海晏的盛景,百姓安居乐业的样子……
还有池珉政、楚翎晚双双揭露大禹王朝昔日的滔天暴行。
短短数日,真相如冰雹砸落,将她固守的认知砸得粉碎。
她该如何自处?
如何面对家族沾满血腥的过往,面对心上人龙袍加身的真相?
这下子,半年多来,心底积攒的,对轼衡的好感喜欢,在这一瞬变成了爱恨交织。
若真有兵戎相见那日——
戎昕不愿再想下去,像游魂一般,再街上悠悠荡荡。
天色暗了下来,竟浑然不觉。
直到她撞上了岑毓臻。
毓臻见她脸色苍白,六神无主,焦急地拉着问道,“戎姑娘,你怎么了,是宁海卫有坏消息吗?”
提起宁海卫,戎昕脑子里浮现出迎海的脸,才想起了什么似的,涌出了眼泪。
“说话啊,你的朋友出事了吗?”
“……”戎昕摇摇头。她很想迎海,好像心里的话,只敢对迎海说。她并非渴求迎海能给出良策,只是每当想起迎海对子女毫无保留的赤诚与坚韧,便觉与这样的女子共处,连呼吸都带着安稳的暖意。
毕竟戎昕与生母仅有数面之缘,那份对强大而温柔的母性关怀,早已在她心底酿成了深深的渴慕。
“你住听松山庄,我送你回去。”毓臻把手里的东西交给贴身的小丫头,“你先回绣庄交差。”
“我不想回去。”戎昕哽咽着。
“你和衡公子吵架了?”看来池珉政对毓臻说了许多,至少毓臻已经了解了戎昕的基本情况。
“……”戎昕只能点点头。
“那你随我回绣庄吧,天黑了,不能在街上闲晃。”
毓臻说完,又转头交代小丫头,“劳你走一趟听松山庄,告诉衡公子,戎姑娘在绣庄,请他放心。”
“小姐,你真是会使唤人呢!”小丫头笑骂一句,转身跑开了。
戎昕刚想说不用麻烦的,毓臻便解释道,“这是洛笙,在绣庄长大,别看她年纪小,手艺了得呢,都是自家姐妹,不用客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