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霍格沃兹的万圣节（下）


    大厅里，泰迪正在和斯内普说话。


    “你不尝尝吗？”泰迪指了指斯内普手里的糖果。


    斯内普低头看着那颗糖果，银色的糖纸，上面画着一弯月亮。“我不想变颜色。”他说。


    “试试嘛，很好玩的。”泰迪循循善诱。


    “不。”


    “你怎么知道不好玩？你又没试过。”泰迪又把糖果往前递了递。


    斯内普沉默了。


    泰迪耐心地等着。


    最后，斯内普还是接过糖果，剥开糖纸，把糖果扔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了两下，然后什么也没发生。


    “你看，”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说，“什么都没——”


    他的头发从黑色变成了深紫色，很深的紫色，像墨水里滴了一滴葡萄汁，不仔细看还是黑色，但在烛光下会泛出紫光。


    泰迪拍了拍手，笑着说：“好看。”


    斯内普的脸僵了，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效果会持续多久？”他有些别扭地问，声音压得很低。这次的万圣节变身糖果，是泰迪自己偷偷捣鼓的，其他几人都不知道具体的成份。


    “十五分钟。”泰迪说到：“这个万圣节特典糖果，没什么副作用，只要等时间过了就好。”


    斯内普把糖纸攥成一团，塞进口袋里。他没有生气，至少没有表现出来。泰迪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你笑了。”泰迪敏锐的指出，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没有。”斯内普一口否认。


    “你嘴角动了。”


    斯内普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但泰迪注意到，他的耳尖是红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得。


    格兰芬多长桌上，詹姆还在为他的荧光粉头发大惊小怪，他捂着头，四处张望，“小天狼星！莱姆斯！你们看到我的头发了吗！”


    “看到了。”小天狼星戳着盘子里的牛排，把它搅得面目全非。他之前寄回家的信，还没有收到回信。他不认为雷古雷斯会把信拿给任何一位家长阅读，鉴于信件内容过于离奇和劲爆。


    但他同样不确定，信件是否会在雷古雷斯打开阅读它之前，就被他的母亲看到——她从来都是一个掌控欲爆棚的女士，家里面任何一个成员都不能违背她的意愿，包括挂在墙上的画像。


    “像个粉红泡泡！”詹姆抱怨的揉着头发，更加像一团泡沫了。


    “粉红泡泡多可爱。”莉莉伸手拍了拍他的头发，咦，手感似乎还不错？


    詹姆忽然安静了，他的脸红了，比他的头发还粉。


    小天狼星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但他的白头发在烛光下闪闪发亮，让这个白眼看起来像是在拍洗发水广告。


    莱姆斯坐在他们中间，浅棕色的头发柔和地垂在额前，头发的长度有些令人出乎意料。他安静地笑着，看着朋友们闹腾，目光偶尔落在泰迪身上。他大概猜到了这些改变发色造型的糖果，出自谁之手了。


    泰迪正在和厄尼打赌谁的发色会先变回来。


    莱姆斯看着泰迪，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说不清是什么，像是一阵很轻的风，吹过了湖面，却没有留下痕迹。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抽奖环节结束后，大厅里的头发颜色还在继续变化。有人从红色变成了蓝色，有人从蓝色变成了绿色，有人从绿色变成了紫色。南瓜头男生的南瓜头终于变回了正常的脑袋，但他的头发是橙色的，看起来还是像一个南瓜。


    “我猜这种糖果是魔女的小屋做的。”有人在小声传话。


    “魔女的小屋？就是那个卖跳舞饼干的？”


    “对，就是他们。”


    “他们还有这种产品？我也想要，想想圣诞节！”


    泰迪听着这些议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斯内普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喝南瓜汁，紫色的头发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泰迪小声问，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看在他才一年级，就捣鼓出这么多东西，他有理由骄傲。


    “听到了。”某人面无表情的进餐，不太想搭理隔壁邻居，只想肢解餐盘里可怜的鸡腿。


    “他们说要新品诶……”泰迪换了个方向，继续说道。


    “鉴于某人能悄悄制作好一批万圣节糖果，”斯内普放下杯子，“那他应该还能继续做，比如说什么该死的新品研发？”


    泰迪老实了，有些悻悻地弥补他们本就摇摇欲坠的友谊，“西弗，万圣节快乐。”


    斯内普看了他一眼，“……万圣节快乐。”说完他站起来，端着盘子走了。


    像是有什么在追赶他一样。


    泰迪的室友厄尼端着盘子，一边吃一遍和泰迪说：“你怎么老喜欢招惹那个家伙。”凶巴巴黑漆漆的，有几次他去魔女的小屋试用恶作剧产品，被那个斯莱特林盯着差点没吐出来。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泰迪反问厄尼。


    厄尼把头要成拨浪鼓：“不觉得。”


    “好吧。”泰迪耸了耸肩，如果他问的人是莉莉，莉莉一定会和他有同样的感觉。有些小蛇是需要翻一翻，那样才能看到他们肚皮上鳞片的颜色。


    “你知道吗？”泰迪轻轻地哼起了歌。


    “什么？”厄尼正想着下一叉子瞄准哪份食物。


    “獾的食谱上有蛇哦。”


    “？”厄尼没有听清楚泰迪在说什么，就是觉得泰迪哼得歌还蛮好听的。


    ……


    晚宴接近尾声，邓布利多站起来，最后一次挥动魔杖。大厅里的南瓜灯一起闪烁了三下，然后熄灭了。


    学生们发出了一阵不舍的叹息。


    “明年再见。”邓布利多笑着说。


    大家站起来，三三两两往出口走。詹姆和小天狼星在争论谁的头发更好看，莱姆斯走在他们中间，偶尔插一句温和的点评。莉莉和玛丽挽着手走在后面，讨论着刚才的糖果配方。


    泰迪走在最后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厅，南瓜灯还在缓慢地旋转，长桌上的烛光已经灭了，只剩下一排排空盘子。家养小精灵们已经在收拾了，盘子一个一个地消失，桌布被重新铺平。


    这是他在霍格沃兹，度过的第八个万圣节。


    邓布利多还站在教授席上，正和麦格教授说着什么。他的紫色长袍上的星星在黑暗中发着微光，像一小片夜空。


    泰迪转身，跟着人群走出了大厅。


    走廊里，万圣节的装饰还在。南瓜灯在头顶旋转，蝙蝠剪纸在墙边飞，盔甲还在敲着那走调的《一锅火热的爱》。


    泰迪摸了摸胸口的徽章，月亮的光在黑暗中跳了一下。


    走廊尽头，一个人影靠在墙上，似乎在等他，是小天狼星，他的白头发在黑暗中像一簇雪。


    “泰迪。”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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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泰迪走近了一些。


    “万圣节快乐。”说完，小天狼星就转身走了，也不等泰迪有什么回应，真是奇奇怪怪的。


    泰迪站在原地，看着小天狼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摸了摸被拍的肩膀，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万圣节快乐，小天狼星。”笑眯眯的轻声说。


    走廊里的蝙蝠剪纸飞过他的头顶，翅膀扇动的声音像一声轻笑。


    ……


    万圣节的变身糖果在霍格沃茨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那几天，走廊里到处都在讨论“魔女的小屋”，有人猜他们的神秘合伙人是个高年级的魔药天才，有人猜他们背后有教授撑腰，还有人说他们在禁林里偷偷种了一片魔法草药园。


    传言越传越离谱，泰迪听了都想笑，但他并不打算趁热打铁。


    “为什么不出售？”玛丽趴在桌上，一脸不解，“现在全校都想要那个变身糖果，你都不知道，昨天有个拉文克劳的学姐找到我，说她愿意出十西可买一颗，十个银西可，你之前定价才三西可！”


    “节日限定，”泰迪靠在窗边，手里转着魔杖，语气悠闲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只有在万圣节期间才能买到。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什么意思？”莉莉抬起头，手里的羽毛笔停了下来。


    “意思就是，饥饿营销。”泰迪笑了笑，“你们想想，如果变身糖果一年四季都能买到，大家还会觉得它特别吗？不会。它就会变成普通糖果，和蜂蜜公爵货架上那些没什么区别。但如果它只有万圣节才有，那就不一样了。大家会盼着万圣节，会提前存钱，会一听到‘魔女的小屋出万圣节限定’就冲过来抢购。”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你好狡猾。”玛丽说，但语气里满是佩服。


    “这叫商业头脑。”泰迪谦虚地纠正。


    莉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什么。玛丽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账了，嘴里念念有词“万圣节全校三百人，每人买两颗就是……”


    教室里，只有斯内普不在。


    泰迪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墙角那张属于斯内普的椅子空着，桌上没有坩埚，没有课本，连那支永远插在墨水瓶里的羽毛笔都不见了。空气中少了一股硫磺和草药混合的气味，整个教室显得不太完整。


    “西弗呢？”他问。


    “他说有魔药论文要写，”莉莉头也不抬，她必须得把这份作业在今天晚上之前赶完，否则她将失去一个美好的周末，“今天就不来了。”


    旁边的玛丽朝他使了个眼色，嘴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泰迪没看懂，但猜到了。斯内普不来，和詹姆他们有关。


    自从万圣节晚宴之后，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关系又紧张了几分，原因很简单，因为魁地奇比赛。


    格兰芬多认为斯莱特林在比赛中，恶意撞击格兰芬多队员，让他们受伤，不得不暂时缺席比赛，替补的队员没有经验，几乎被按着打。这让很多格兰芬多都心生不满，再加上斯莱特林是不是的挑衅，气氛糟糕透了。


    詹姆和小天狼星在走廊里和几个斯莱特林起了冲突，据说是对方先挑衅的，但结果都一样：互相扣分，互相禁闭，互相看不顺眼。斯内普虽然不是冲突的主角，但作为斯莱特林的一员，他和詹姆他们之间那条本就细如蛛丝的线，又断了一根。


    泰迪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