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悠闲的下午茶时间


    泰迪本来今天想找斯内普聊聊那件事的，熬制狼毒药剂的事。


    材料已经备齐了，但他在处理非洲树蛇皮的时候遇到了问题：他现在的魔力不足以完成那道需要持续输出高精度魔力的萃取工序。


    他需要一个帮手，一个魔药天赋足够高、嘴巴足够严的帮手，斯内普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斯内普今天不在，而且，就算他在，泰迪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位魔药天才太聪明了，泰迪怀疑他甚至能够根据他提供的配方，推测出来这个药剂是要做什么的。


    泰迪进退两难，恨不得一夜长到十七岁，那个时候他已经能够胜任市面上的所有魔药熬制的工作了。


    “那是不是还会有圣诞节限定？”詹姆的声音把泰迪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他这才注意到，詹姆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了，准确地说是从格兰芬多塔楼一路小跑过来的，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小天狼星跟在后面，慢悠悠的，像散步一样，但也没落下几步。莱姆斯走在最后，怀里抱着一摞书，眼镜歪了也没顾上扶。


    没有看到小矮星彼得。


    “你们怎么来了？”泰迪挑眉，“今天不是有魁地奇训练吗？”


    “取消了，下雨。”詹姆一屁股坐在泰迪旁边，椅子发出嘎吱一声惨叫，“我刚才在走廊里听到你说圣诞节限定，是不是真的？”


    泰迪笑眯眯地看着他：“那是自然。”


    詹姆的眼睛亮了，像两盏被点亮的灯。他搬着凳子又往泰迪身边凑了凑，差点把泰迪挤到墙上去。


    “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他的语气急切。


    泰迪被他凑得太近，身上的雨水都蹭到泰迪的袍子上了，往后仰了仰身子：“你离我远点。”


    “你先说！”


    “你先坐好。”


    “你先——”


    “詹姆，”小天狼星在旁边开口，“你挤着他了。”


    詹姆低头一看，泰迪已经被他挤得半个身子悬在椅子外面了。他讪讪地往后挪了半寸，但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盯着泰迪。


    泰迪整理了一下袍子，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摊在桌上。然后举起魔杖，给詹姆来了个温暖咒，詹姆被烘干了的头发，瞬间变成了一团乱糟糟的模样。


    莉莉抬头瞟了一眼，感觉那团头发莫名像猫咪的毛线球，乱的找不到头。


    泰迪的羊皮纸上画着几个草图，一些方方正正的盒子，盒子上画着雪花和圣诞树，旁边写着一些潦草的字迹。


    “圣诞节限定，”泰迪指着纸上的草图，“我想做几款和节日有关的产品。比如这个，‘雪花糖果’，吃了之后嘴里会飘出雪花，不是真的雪，是那种亮晶晶的、像星星一样的碎屑，说话的时候从嘴里飘出来，特别好看。”


    “哇。”玛丽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


    “还有这个，‘圣诞老人胡子糖’，吃了之后会长出白胡子，持续十五分钟，吃的越多长得越长。”


    “这个好玩！”詹姆拍了一下桌子。


    “还有一个比较正经的，‘暖心热可可’，加了安神成分的热可可粉，冬天喝一杯，暖身又助眠。这个可以卖贵一点，定位是‘给朋友的圣诞礼物’。”泰迪补充道。


    莉莉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一边记一边点头：“暖心热可可这个主意好，受众广，不像恶作剧产品那样有争议，可以当普通产品来卖。”


    “我觉得甚至可以寄给我爸爸妈妈和姐姐，他们肯定也用得上。”


    “争议怕什么，”詹姆不以为然，“跳舞饼干不是卖得挺好的吗？”


    “那是教授放了我们一马。”莉莉白了他一眼。


    “抓到了也就是关禁闭。”詹姆无所谓的耸耸肩。


    “你关禁闭上瘾了是吧？”莉莉有些生气，啪的一下把笔摔在了桌子上：“你上次和斯莱特林起冲突，被扣掉的分还没有补回来！别又想着扣分的事情！”


    詹姆一时间竟然幻视了麦格教授或者他的母亲站在他面前。


    “行了行了，”眼看着詹姆要跟莉莉对着理论，泰迪笑着打断他们，“不说这个，不说这个。”


    他在羊皮纸上又添了几笔，把雪花糖果的配方草稿写了下来。


    “这些产品都需要一些特殊材料。雪花糖果需要冰霜薄荷，这种薄荷长在禁林北边的溪流旁边，叶子是银白色的，很好认。上次我跟着海格去禁林的时候，看到有一批差不多快要成熟了。胡子糖需要棉花糖树，不是真的树，是一种灌木，禁林里有几丛，它的汁液熬出来的糖浆特别黏，做棉花糖正好。”


    “禁林？”莉莉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禁林。”


    “你要去禁林采？”玛丽的笑容也收了几分。玛丽虽然喜欢冒险，但并不乐于找死，禁林是他的父母三令五申让她不要去的地方，至少五年级前不要随意闯入。


    “不然呢？对角巷买的话成本太高了，我们薄利多销的定价就撑不住。”


    莉莉放下羽毛笔，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她看了看泰迪，又看了看羊皮纸上的草图，嘴唇抿了一下。


    “泰迪，禁林不是闹着玩的。上次你是跟着海格关禁闭，有教授在旁边。这次你要自己去？万一遇到什么——”


    “不会有事的，”泰迪说，“我去过，熟悉路。而且就在边缘，我不往深处走。”


    “可是——”莉莉还是有些疑虑


    “我会挑白天去。”


    莉莉还是不太放心，但见泰迪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劝了。她重新拿起羽毛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禁林采药，需谨慎。


    玛丽倒是没说什么，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我也觉得不太安全。”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泰迪转过头，是莱姆斯。


    他坐在靠门的位置，怀里还抱着那摞书。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一些，泰迪注意到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袍子袖口有一小块没洗净的污渍，像是药渍。


    距离上一次满月已经过去了两周，但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禁林里……什么都有，”莱姆斯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不是所有东西都像海格说的那么友好。而且现在是十一月，天黑得早，白天也短。就算只在边缘，也要小心。”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普通的关心，但泰迪听出了别的东西。


    那不是简单“担心朋友”的语气，那是“我比你们更清楚禁林有多危险”的语气。


    莱姆斯知道禁林里有什么。他可能见过那些在黑暗中出没的生物，听过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嚎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没有经验的一年级生独自走进禁林，可能会遇到什么。


    但他不能说出来。


    泰迪看着莱姆斯那双灰色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


    他想说“我不会有事的”，想说“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想说“你不用害怕，我不会变成你担心的那个样子”。但他也不能说出来。


    “莱姆斯说得对。”泰迪点了点头，“我会小心的。”


    莱姆斯微微松了一口气，低下头翻书。但他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很久，一页都没翻过去。


    “我也觉得不太安全。”詹姆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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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开口。


    泰迪转头看他，有些意外，詹姆波特，那个永远都是“先做再说”的詹姆波特，居然会说“不太安全”？


    “所以，”詹姆咧嘴笑了，“我和你一起去。”


    “我也去。”小天狼星毫不例外詹姆会这么说，于是立马跟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早餐吃面包”。


    “你们……”泰迪愣了一下。


    “三个人总比一个人强，”詹姆拍了拍胸脯，“我飞得好，遇到危险可以拿扫帚带你们飞。”


    “禁林里飞不起来。”小天狼星指出。


    “那我就跑。”


    “你跑得还没我快。”


    “你想打架吗？小天狼星？”詹姆对着小天狼星恶狠狠的会拳头，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那里面的虚张声势。


    莱姆斯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他的手指在书页上攥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我也去。”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大。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莱姆斯的脸微微发红，但语气很平静：“多一个人多一份安全。而且……我认识一些禁林里的植物，可以帮泰迪找材料。”


    泰迪看着他，想拒绝。想说不，你不要去，你需要休息，你的身体还没好，你不应该在独自度过满月后还到处跑。


    但他不能，没有理由，他看到了莱姆斯眼里的坚持。


    “那就一起去，”泰迪说，“挑个好天气，我们一起去。”


    “在英国要想有个好天气可不容易。”莱姆斯笑了笑，神情有些放松。


    “那我也要去！”玛丽举手。


    “我也……”莉莉犹豫了一下，也举起了手。


    “不行。”泰迪、詹姆、小天狼星、莱姆斯四个人异口同声。


    玛丽和莉莉同时愣住了。


    “禁林太危险了，”泰迪说，语气难得地严肃，“我不是开玩笑。你们在城堡里等我们就行。”


    “凭什么你们能去我们不能？”莉莉不服气。


    “因为我们——”


    詹姆刚想说“因为我们能打”，被小天狼星一个眼神制止了。


    “因为我们跑得快。”小天狼星面不改色地说。


    莉莉气呼呼的看着他们。


    泰迪趁机把羊皮纸收起来，拍了拍手：“好了好了，今天先讨论到这里。圣诞节还早，不急。大家先把万圣节的账对一下，我带了钱袋来——”


    他弯腰去掏挎包，转移了话题。


    莉莉和玛丽果然被“对账”吸引了注意力，不再纠结禁林的事。


    詹姆凑到小天狼星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小天狼星面无表情地听完了，微微点了点头。


    莱姆斯还坐在靠门的位置，怀里的书终于翻过了一页。


    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书上。


    他看着泰迪，那个正在从挎包里往外倒金币的、笑容明亮的男孩。他看了很久，久到泰迪抬头的时候，他已经低下了头，假装在看书。


    泰迪假装没有看到莱姆斯眼神的躲闪。


    他把金币倒了出来，玛丽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欢呼，莉莉开始数钱，手指在硬币间翻飞。就连见多识广家底丰厚的詹姆和小天狼星也有些惊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居然能够赚那么多。


    泰迪坐在金币堆旁边，手里攥着一枚加隆，却没有放进钱袋。


    他看着那枚金灿灿的硬币，想着禁林，想着材料，想着狼毒药剂，想着那个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的问题。


    禁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安静地呼吸着。


    等待着下一个满月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