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作品:《[综英美]冤枉啊!福尔摩斯

    “先生们。”


    吉福斯终于出声阻拦了这场关于谁救谁命的争执:“恕我直言,像劳埃德小姐那样沉着端方、举止娴静的女性,需要的不是突如其来的惊喜,而是日复一复的体贴陪伴,从教堂处入手正合适。”


    “你瞧。”宾果瞪着我,“吉福斯都说管用。”


    “吉福斯是个傻瓜——”


    我捂住嘴。


    完了完了。


    吉福斯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压下眉毛,似乎自尊心受挫。我俩面面相觑,僵持不下,融洽的氛围急转直下,一路向着未知的泥沼滑去。


    “就这么说定了,伯蒂。”宾果自顾自地说,“明天下午三点,镇上的音乐教室。如果我能给劳埃德小姐翻翻乐谱,听她指点几句,就再好不过。”


    他撂下这句话,席卷出门,留下我和吉福斯尴尬相处。


    我承认刚才气急,有些口不择言。可让我天天和女孩子讨论古典乐、宗教圣音,跑教堂弹钢琴,简直是逼迫我咀嚼两小时没有汁水的甘蔗。


    “嘿!”我忽然灵光一闪,“我刚才怎么没有反驳宾果?明明是他记反了,小时候是我救了他一命!”


    “是吗,先生?”


    “千真万确!”


    “还有什么吩咐吗,先生?”


    我抬头看他。


    吉福斯说这句话有很多种意思,有时候是单纯地询问,有时候是转移话题,有时候则是为了表达抗议和倔强,拒绝在家庭矛盾里先行服软。


    “没有了,吉福斯。”


    他抖抖眉毛,微微一鞠躬,退下了。


    家里主人不在,我对此地又不熟悉,唯一认识的宾果不见踪影,和自家男仆还闹了别扭,叫我连秀美的山村景色都看不下去了。


    傍晚我百无聊赖地公馆四周闲逛,不知不觉穿过一条小径,路过花圃,走进树林,又穿过小径,和吉福斯打了个照面。


    “啊,你在这。”我含糊地说。


    “先生出来散步?”


    “对啊。”


    气氛微妙,暗流涌动。我忽而感到一股气势涌起,挺起胸膛,想要展示伍斯特家的威严。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试图击退他的傲慢。然而这眼神算是白费了,因为夜色渐晚,什么也看不清。


    我一下泄了气。


    “我要再往山坡那儿瞧瞧。”我对他说。


    然后呢,我继续往东走,他没让我招呼自动跟了上来,悄无声息地缀在后面。


    我停下脚步。


    “呃,吉福斯?”


    “先生?”


    “嗯……”


    “什么,先生?”


    “没什么。”


    我继续走。


    我又停下。


    “吉福斯,唔……”


    “你想说什么吗,先生?”


    “没什么。我是说……嗯……唉,其实……我想的是……呃……唉!”


    我琢磨着,不就是一点小事,和自家贴身男仆闹僵,也显得太不够大度了。既然宾果想要追求劳埃德小姐,那我这个做哥们的必当尽心尽力帮助他,吉福斯提的建议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


    想到这里,我的心也软化了,主动开口:“你下午都从仆人那里打听到了什么?劳埃德小姐怎么样?宾果胜算大吗?”


    “收获颇多,先生。”他温和地说,看不出一点闹别扭的模样,“劳埃德小姐在公众中颇有美名,常常救济穷苦人家,慰问村里的病人,在义卖活动中帮忙。她父母双亡,被叔叔婶婶抚养,却没有寄人篱下的胆小畏缩,而是一众姐妹的主心骨。法官夫人评价她‘静而不冷,柔而不弱’。她身边不乏有才或有势的追求者,但似乎都无法得到她的青睐。”


    “嘶。”我吸了口气,“这可不算是个好消息啊。”


    “确实,先生。”


    “整个伯爵领不可能只有宾果一个青年才俊吧?”


    “不是,先生。”


    “我明白了。”我点点头,“看来必须下点猛药。你有什么建议,吉福斯?”


    他停下脚步,目视着前方。


    我们在一处花园的边缘,四周是树木修剪成的拱形门,恰巧挡住了我们二人。在花圃外围山坡上,弧形的小径通往不远处的教堂,两道身影慢慢地散步路过,朝教堂走去。


    我刚想去和当地人打个招呼,吉福斯拦住我:“先生,那是劳埃德小姐,和佩伯利牧师。”


    我立刻睁大了眼睛,越过他的手臂想看清劳埃德小姐的长相。可惜太阳已经落山,且此处背光,我只能看见一道纤瘦的影子。


    “你怎么知道是她?”


    “我下午在镇中心的礼堂也遇见过两位,仆人们指给我看了。”


    “那牧师呢?”我依稀觉得另一道身影步伐稳健,一步可以跨两个台阶,并不像老态龙钟的模样,估计也是位青年人。


    “佩伯利牧师是此地的堂区负责人,也是公认的老好人。每周附近几个教堂的布道会,通常他都是教众最多的一个。”


    “宾果说劳埃德小姐每月在教堂弹琴,就是在这里吧?”


    “肯定的,先生。”


    我眯起眼睛,望着那两人走远的背影:“他们这么晚了单独在这里散步做什么?你说,若是二人经常讨论音乐,会不会那什么……近水楼台——”


    “——先得月,先生?”


    “没错。”


    “恐怕可能性很小。因为佩伯利牧师的妻子于前年年初病逝,哀痛欲绝的牧师卧病在床几月无法行走。他爱妻的美名无人不知,大家都认为他不会再娶,也不会再爱上别的女性。”


    我沉思半晌,问:“这地界鳏夫挺多的哈。是不是风水有点问题?”


    “世事无常,先生。”


    “但是人心易变呀。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准有别的想法。真要顾及人家姑娘的名声,就不会在傍晚和人溜达在花丛小径。你瞧瞧周围,吉福斯,还有什么比这更适合两个人单独约会的地方吗?瞧这树影!”


    “的确,先生。”


    “还有花香!”


    “的确,先生。”


    “还有,呃!”


    我过于激动,没有看清路,被坡上的一块隆起的土包绊了一跤,差点酿成惨剧。


    幸而吉福斯及时相助,他双手握住我的肩,将我摆正。我盯着他隐没在黑暗里的半张脸,忽然开始发呆,视线描绘着他脸上那道明暗分界线,把想说的话全忘掉了。


    “该回家了,先生。”他低声说。


    “啊?嗯!”我胡乱点点头,猛地一转身,险些又崴了脚,如同醉鬼般在山坡上东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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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歪地走了几步。


    吉福斯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先生,白天我之所以建议你去教堂弹琴,是考虑到斯塔基伯爵与亚克斯利勋爵、也就是你叔叔的交情。倘若先生在伯爵领这边获得了良好的声誉,不出几日便会传回家中,对先生也有好处。”


    “你说得对。”我咕哝道,“我明天会去的。”


    “非常好,先生。”


    “不知道晚上吃什么呢?”我没话找话。


    “晚宴八点半开席,斯塔基伯爵邀请了几位他的朋友一起聚餐。”


    终于见到了此地的主人。我回到公馆换上新买的礼服,堪堪修整完毕,开饭的锣就敲响了。我跟随着一众宾客来到宴会厅,作为新来的,连着认了一串的人,问了无数声好,才喝上前汤。


    斯塔基伯爵年近四十,嘴唇上方留着胡须,没看出有什么性格特点。但他的独生子阿尔伯特,我一看就觉得是个麻烦鬼,瞧那无聊的金发和古怪的眉毛,还有邪恶的眼神,就知道绝不是可以称得上“可爱”的孩子。也正如我所想,餐桌上他几次耍脾气,无视给他上菜的仆人,用呵斥的口气说话,叫人分外生厌。我想现在宾果是他的家庭教师,肯定得想办法整治他。


    但席间的大人都没管教他的心思,大家的注意力全在下周三的运动会上。伯爵对我说,镇子北边有个游乐场,每年春天的播种节都会举办当地的特色赛事——主仆运动会。


    顾名思义,这个运动会的参赛者由绅士与他们的“私人绅士”组成。当地的地主乡绅、治安官、牧师们、小镇官员们,都对这赛事拥有丰富的经验和参赛的激情。


    我盯着他们。坐我对面的警察局长体型巨大到捕鲸船都有可能沉没,我实在怀疑他是否能胜任任何一项比赛,他的男仆又怎么和他打配合。而法官喝汤的手抖个不停,跟消防车似的,别的项目我不敢说,“勺子运鸡蛋”肯定没希望了。更何况,还有个年迈的教区牧师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我每隔五分钟就想去探一下他的鼻息,看他是不是死了。


    “那么,伍斯特先生。”财政官发问了。他就是劳埃德小姐的叔叔,看上去精神不错,人也周正,估计能拿个名次。


    “你家那位有什么本领啊?”


    我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吉福斯。


    万众瞩目下,他冷静地给我添了点柠檬汁。


    “你要不要也——”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方才在山坡上遇见的佩伯利牧师终于现身,我打量着他,觉得宾果的胜算多一分。


    灯光之下,他脸上的皱纹虽然不多,但眼尾几道非常清晰,推测他的年纪和伯爵差不多大。伯爵露出笑容,招呼他坐下。一问才知道,他俩的关系与我和宾果差不多,从幼儿园就结缘。我觉得劳埃德小姐应该不会看上这样年纪大又丧妻的鳏夫。


    显然,宾果也压根不把他当做竞争对手,热情地与他谈论着这个月的唱诗活动。


    我本以为运动会的事就这样揭过。没想到吃完饭没多久,我正准备洗漱,宾果推开房门走进来。


    “伯蒂我的老兄,你和吉福斯一定要报名参加运动会!”


    吓得我把肥皂掉在了地上。


    我和吉福斯谁也没去捡,就这样怔怔地盯着宾果。


    此地风水果然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