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二十九章

作品:《红眼青眉

    挽春决定在南边找匹好马,还有一个会驭马的好马夫。


    足够的钱发出去,不到三日,翠绿便为她找到了。第四日,她决定从南边出发,带上翠绿,还有这些年来积攒的,她父亲曾说给她做嫁妆的东西,全部装进马车里。然后,一路直行,风雨不休。


    终于,第八日,决定要离开南边的第八日——她到了京西。


    京西是个好地方。她道:“自七岁那年第一次入关,我就知道,这世上,没有比京西更好的地方了。所以,我要留在这里。”


    蔺小将听完来龙去脉,还没来得及整理,回复。


    很快,挽春又注道:“但你不要担心,我不会在郡王府久住。我已托虞香为我留意了一个好去处,我再在京西找些活计,至少,我的发髻还是梳得不错的。”


    “什么好去处?”


    这不是住多长时间的问题啊!


    “你想什么?”


    挽春道:“京西天大地大,我难道还找不到一座干净的房子住下?”


    “也不用大,我和翠绿两人能住,便够了。”


    一旁的翠绿,瘦瘦小小的个头,还在忙忙碌碌,翻箱倒柜地查找车夫卸下来的东西齐全了没有。


    听到有人唤她,她抬起头,露出两颗小尖牙,对着蔺小将,笑了笑。


    但蔺小将还是非常迷茫。她回以微笑,终于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住处,活计,先放一边,到底是发生什么才让你放着富二代的生活不过,拐了个未成年就出来体验生活了!还有,她真想让翠绿也别点那柜子了,站起来人还没那柜子高!


    “我……”


    但无论如何,挽春欲说还休,还是什么也说不明白。


    蔺小将只好等她心情平复一些,这一等就等过了三日。沈怜青虽然有问起,但问过后,便吩咐书心,去外边打探一些南方的菜系,好好款待一下这位从南边来的姑奶奶。


    后院收拾了几个房间出来,又叫了两个侍茶姑娘过去帮忙。


    住到第三日,挽春还未开口,娘家那边的人便写了信过来。信是林老爷写的,信中问候了天气,心情,还有钱够不够用,信末处,笔锋急转,问到了挽春。


    说是姑奶奶挽春与家人大吵一架,从南边出逃,至今已过半月,毫无消息。


    蔺小将抬头看着盯着她手中信件的挽春,正愁不知说点什么。挽春冷笑一声,道:“你要怎么做?颜君。”


    “我当然是什么也不做。”


    “什么也不做?”


    “对。”


    蔺小将想了想,又道:“我只是想问,问您发生了什么?您要是不想说,那就不说。”


    “和你,没有什么不想说的。”


    挽春忽地发出轻呵一声,像是自嘲,接着,注了一句道:“父亲未满三月,提亲的人已来了三个。”


    “提亲?”


    “是。三个人让我选。”


    挽春凝视她的双眼,道:“你认为我要与谁结婚?我不妨都说给你听听,你为我选一个。”


    “您既不想结婚,谁来我也不选。”


    “你都会这样说。”


    挽春苦笑道:“可是我那几个兄长,没有一个和你说一样的话。”


    蔺小将只能尴尬地笑笑,家事难断啊。


    话听到这儿也能猜出来大概是个什么故事了,再揪着问下去倒像故意刺人伤口似的。正好开了晚饭,她打着哈哈便将这话题收住了。之后,她也给林老爷写了回信,幸好林颜君的肌肉记忆还在,虽然化妆不行,但写字厉害,一笔落下就将她那几句简短又有逻辑硬伤的回话写得妙不可言。


    她写完后抬头看看沈怜青挂壁上的字,心想,秋闱还是什么的,这还不如让林颜君去呢。


    但沈怜青显然非常享受这秋闱前的准备工作,请的那几位老师,陪他一块读书写字,全托班一样读上了。挽春来的这些日子,他只和她吃过两次饭,在餐桌上,两次都是鸦雀无声。显然,两人对彼此的第一印象都很不美好。


    直至挽春打算离开郡王府的那一天,沈怜青安排了一场春宴,便是将当季的春笋,香椿,精心巧匠地端到了挽春面前,以此践行。知道她要走,他终于舍得开口与她说一说话,虽惜字如金,但表达的意思,也像金子一样,非常实诚。


    “您要去哪落脚?”


    “不如多住些日子。”


    “您若觉得不方便,也可到后院去住,后院大门打开,车马方便,过往人不多。”


    挽春最终还是拒绝了她和他的好意,只淡淡地注道:“总有一个地方是我能去的。颜君,莫要为我烦恼,京西之大,我安定下来,便来找你。”


    “不会很久。”


    像来的那天一样,在细雨中,那一把绿皮伞下,挽春和翠绿乘上马车,走了。看着她的背影,蔺小将不知为什么,心口又酸胀起来。


    想来是闲的。


    挽春姑奶奶住下的这几日,虽然她每天都要早起瞎忙,但有时候两人说说话,有时候两人赏赏花,有什么事,总是两个人一块做的。忽然,挽春这一走,她想起,这就像她在前身的工作室里,好不容易跟几个老同事玩熟了,就有人跟她提离职,说要单飞去了。


    飞了怎么办?她总不能跟着飞吧。


    于是,她为了消磨时间,竟开始看起沈怜青书案前的书来了。但大多是些宏大的,枯燥的,不知所云的理论派,她既不考试,看这些做什么?但实在没事儿做,也看完了。书案前的书看完了,她就开始找书柜上的了。


    找着找着,她发现几本好东西。


    几本你死我活你爱我恨你追我逃的——古版言情小说。竖屏的字她看不惯,所以看得慢了些,但津津有味,吃饭睡觉都拿着。沈怜青见了,摇摇头道:“那应该是书心放在我书架上的,改日叫他收走。”


    “不可以。”


    她拿出家印擦一擦,微笑道:“你叫他,再送几本过来。”


    书心办事到位,第二天便送了一大堆过来。多的还叫了墨语帮忙搬,刚一进书房,准备卸货,忽然墨语手一滑,底下几本册子便掉了下来。


    花花绿绿的古怪封面。她走近一瞧,一字一字道:“圣,颜,宝,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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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不太像正经小说。


    书心进了门,笑道:“大概是店家见我生得好看,送的。”


    墨语望他一眼,自顾自去捡书。


    书心将手中那些书摆上书架。而她已经翻开那本圣颜宝典看了起来,第一页就没字,画了一张图,再翻几页,她发现这并不是小说,而是什么像是漫画书的东西。


    整本书并不厚,但每一页的信息量都非常密集。


    女子在描眉,女子在施粉,女子在给头发上油,女子在给手部按摩,而且,用的都是同一张脸,一张明显经过美化的脸。毕竟——哪儿有人的三庭五眼标准得像量尺画出来的啊!


    她看到后面标明作者:“无名美士。”


    这是什么毫无美感的名字……


    墨语道:“书心去的那条书街,店家大多是野路子上收书的。您要去问作者是谁?夫人,想必整条街问了,也难找出来。但我会为您问问。”


    “没事,不用了。”


    她拿着书,准备又看一遍,“再帮我看看这儿还有没有这人的书。”


    别说,还怪好看的。看图总比看字有趣嘛。


    而且这画的详细度,精确度,她心想:“这不就是一部古代化妆指南嘛!”


    自从这天发现这几本新奇好物后,之后几日,她看到废寝忘食,有时沈怜青从备考的书院里回来了,她还捧着书,窝在罗汉床上看到后半夜。沈怜青好几次从床上起来,穿着白里衣,长身飘飘站在烛火下盯着她看,游魂一样,她都没发现。


    “可以睡了。”


    直至他出声,她才猛地一惊,皱眉道:“你为什么吓人?”


    “夜半三更,挑灯夜读,读的还是——”


    他低头看那封面,摇了摇头,道:“是谁吓人?”


    “你管我。”


    “若你要看书,我有许多好书可以拿给你看。”


    “读书也分好坏?”


    “这,也不是……”


    她见他站在眼前,挡住了烛火,便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像是发热了。”


    她将手中的书放了放,起了身,去摸了他的额头一把。的确,热得烫手。


    “我去叫人。”


    她穿上外衣出去唤人,今夜在侧房守着的是墨语。墨语兵贵神速,虽是入了后半夜,仍是一匹马骑出去,将长街上一家还开着的医馆的门敲开了。


    福清嬷嬷隔日一听此事,慌道:“看来府中还是要请几个医师,前些日子走了那几人,还未来得及补上。夫人,家中不止主人,家奴也有生病的时候,这么一大家子人,起码要养着三位医师才应付得来。”


    她仔细一想,觉得也有道理。


    毕竟在这个时代,感冒发烧都是要人命的病。


    于是,她大手一挥,沈怜青聘书一写,又花出去一大笔银子,还修整了府中闲置两月的医院,装修费虽是省着来花的,但她看了,仍然头疼。


    没想到啊没想到。


    蔺小将啊蔺小将——都穿到这儿了,你还要为这些财务报表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